579.分析
時間回撥二十分鐘,此時裘開山剛到目標別墅,祁鏡、王建華和邵莉則剛離開裘家。思兔閱讀
三人此行算是熱臉貼了冷屁股,除了各自收穫了一杯非常不錯的咖啡外,什麼都沒撈著。邵莉倒是無所謂,能見一見丹陽著名的別墅小區什麼樣也挺不錯的。王建華就比較慘了,不僅在祁鏡面前丟了面子,甚至連裘開海的臉都沒見著。
他來之前想過祁鏡失敗的樣子,也想過裘開海發火的樣子,可千算萬算就沒想過掉鏈子的竟然是自己。對方竟然連病歷都不讓看,就是明擺著在打自己的臉啊。
「祁老弟,老哥在這兒只能說句對不起了。」王建華臉色非常難看,「讓你白跑了一趟,實在過意不去。」
「白跑?我倒覺得收穫挺大的。」祁鏡搖搖頭,「副所長也不用那麼自責,說不定是別人見我年輕,這才改了主意呢。」
「要真是那樣倒好了,問題是當初我就說了你挺年輕的。這個裘開海也沒多說什麼,就說要看就來看看吧......」
邵莉笑著說道:「你沒必要這樣,王副所長又不是外人。」
「是啊,我是怎麼也不會想到,最後出問題的會是自己......要怪就只能怪我人脈不夠。」王建華確實自責,這比吃閉門羹都要難受,「電視節目的事兒我會幫著想辦法的,不過收視率不是我管的,萬一在這裡卡你們脖子,我就無能為力了。」
這句話既給祁鏡搭了台,又撇清了日後拆台的責任,算是保住了他最後的顏面。
只是祁鏡現在對紀錄片全無興趣,滿腦子想的都是裘老爺子的身體情況。神內、消化、心內、男科都混在了一起,他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其中能有什麼聯繫。
這就好像把四種不同顏色的絨線繞成一個球,然後丟在了祁鏡面前。
本來混了那麼多種顏色的線球就已經夠吸引人了,現在竟然連個線頭都不給他,難度如此之高,祁鏡說不興奮是不可能的。自從解決了過年前的市西兒科院感,他也已經很久沒這種感覺了。
「其實線索還是有的。」祁鏡上了車,說道,「那位姓楊的醫生不是說兩天後有場專家會診麼。」
「第一人民醫院要開的那場?」
「嗯。」祁鏡笑了笑。
邵莉看了看他,問道:「聽你的意思......是要去?」
「嗯,當然要去。」
「聽說很多專家都會到場。」
「這可是難得的盛會,比我自己開的討論會高了好幾個檔次。」祁鏡笑得更歡了,「當然人越多越好。」
「祁醫生,你沒明白我的意思。」邵莉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那麼多專家都在場,他們會讓你進去?而且是一院,並不是你的醫療中心,也不是丹陽醫院。」
「哦,你說這個啊......我在一院認識的人倒是不多,不過應該會有辦法的吧。」祁鏡掃了眼車窗外的別墅小區,然後問向王建華,「先不說這個了,我沒認錯的話,這兒應該是北陽別墅區吧?」
王建華看了眼窗外的別墅花園,嘆了聲,說道:「對。」
「能不能繞去我朋友家一趟?」祁鏡看著手機簡訊里留著的地址,說道,「好像就住這裡,離這兒也不遠。」
「在哪兒?」
「小區4號。」
......
王建華來過這兒沒幾次,不太清楚具體位置,開車繞了大半圈,還問了小區保安,這才找到了4號:「前面應該就是4號了,也不知道對不對。」
「不急,我看門口有人,待會兒停車再問問路......」祁鏡坐在後排,看著車前窗外影影綽綽的別墅,忽然皺起了眉頭,「車就停在那兒。」
「門口?」
「嗯。」
祁鏡看著離車子越來越近的大鐵門,慢慢把目光聚焦到了那個年輕人的身上。隨著車子慢慢減速,他能明顯感受到對方的緊張。這種緊張全體現在了他的各種小動作上,路燈下顯得格外醒目。
這可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不是神經病,那就是心裡有鬼。
車還沒停穩,祁鏡就快速搖下了車窗,把笑臉探了出去:「不好意思,我想問個路。」
門口站著那人見不是自己要找的目標,稍稍鬆了口氣:「我對這兒不太熟。」
「哦......」祁鏡看著他背後的別墅,無視了他的話,依然問道,「我就想問問這兒是幾號?」
「......」
老八現在才知道在門口望風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兒,遇到這種突發情況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想來想去,他還是選擇繼續裝傻:「我就是出來溜達一圈,我也不太清楚。」
「哦,我就想找5號,保安說就在附近的。」祁鏡說道,「我們繞了好幾圈了,就是不知道在哪兒。」
「5號?」老八看著祁鏡懇切又焦急的表情,忍不住看了看四周,指了一個方向說道,「前面那棟應該就是5號了,我剛從那兒過來,看到過門牌號。」
「哦哦,原來就是那兒啊。」祁鏡冷不丁迴轉了視線,又看向了他身後的別墅,「要這麼算的話,這棟應該就是4號了吧?」
「4」就像一個禁忌數字一樣,直接刺中了對方的神經。這種從鎮定到驚訝的轉變過程,被完整地復刻在了他的臉上。他回頭躲開了祁鏡的視線,尷尬地說道:「這......我也不清楚,我就是路過在這兒閒逛而已。」
對話到這兒,祁鏡已經基本排除掉了精神失常,但在剩餘的幾個壞事兒選項里,他還拿捏不住這人到底是來幹嘛的。考慮到李漢特殊的身份,祁鏡不得不多考慮一下這位朋友的安危。
然而這時,別墅二樓的燈亮了。
同樣的背景,在兩個不同人眼裡映射出的是截然不同的兩個表情。
看門望風的老八臉上寫滿了詫異。
裘開山當初說好的計劃就是偷,每個人都拿著手電,根本不會開燈。開燈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而且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守在大門口,沒人進去。
是誰按錯開關了吧,或者是不小心碰到的?
「你怎麼了?」
老八聽著聲音很近,心裡一驚,冷不丁回頭,就發現剛才還坐在車裡的祁鏡不知什麼時候下了車,甚至還走到了他身後:「4號屋裡亮燈很讓人驚訝麼?」
「啊?不是,我哪兒有驚訝。」
「確實沒什麼好驚訝的,你看這燈又滅了,估計是哪個熊孩子在鬧著玩吧。」
老八越發尷尬了,本能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反問道:「對了,你找的不是5號麼?怎麼突然下車了?」
「其實我剛才又好好想了想,覺得似乎是自己記錯了。」祁鏡跟了上去,同時一隻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肩上,「我找的應該是4號,這兒是4號吧?」
「4號?」
語氣切換得如此流暢,以至於老八都沒能察覺出對方的危險。等想要逃的時候,他才發現右肩一陣酸麻,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祁鏡順勢另一手捂住了他的嘴,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噓,別叫~」
老八考慮了現在的情況,想了一會兒後點點頭。
在他看來,只要對方一旦鬆開了這隻捂嘴的手,他就會第一時間通風報信。別墅里都是兄弟,寧願自己折在這兒也得保全住他們。
可祁鏡似乎早就看透了他的想法,壓根就沒想把手移開。
「接下去聽清我的問題,你只允許點頭和搖頭,如果有反抗......」說到這兒,他的右手又暗暗使力,「你應該不希望自己後半輩子都靠左手生活吧,那基本和廢人沒什麼區別了。」
用左手活下去?
老八腦子裡瞬間一個激靈,馬上聯想到了自己殘廢后可能要面對的各種情況。再從別墅主人的職業,基本猜到了祁鏡的身份,進一步意識到對方這句話不是在弄虛作假。
對不起,老大......
老八點點頭。
「來偷東西的?」
點頭~
「一共幾個人,比我說的數字大的搖頭,比我說的小就點頭。」
點頭~
「5個?」
搖頭~
「10個?」
點頭~
「7個?」
搖頭~
「9個?」
老八點了點自己的胸口,也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只能豎起了大拇指表示答案正確。
「算上你一共9個人?」
點頭~
「認識別墅主人麼?」
老八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麼又猛地搖頭。
「看來你們只是知道他是誰,但不認識他。」
點頭~
「怎麼通風報信?口哨?手機電話?簡訊?還是直接喊?或者敲門進去說?」
搖頭~搖頭~搖頭~搖頭~點頭~
「敲門進去有人守著?」
老八想了想,搖搖頭~
「進門後再叫人?」
點頭~
「還挺謹慎的。」祁鏡笑著看了眼李漢的別墅,「我看你們不是為了錢,而是來偷屍檢報告的吧?」
老八愣了愣,內心掙扎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點起了頭。
「你們膽子可夠大的。」祁鏡站在他背後,鬆開了他肩膀上的右手,手臂往前橫在了他的胸前,「安心睡一會兒吧,不用緊張,馬上就會醒的。等到了警局後,我會讓人給你求情。」
話音剛落,老八就覺得自己脖子周圍傳來了巨大的壓力。
耳邊變得寂靜,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兩手想要反抗,但胡亂抓了兩把就使不上力氣了。緊隨而來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窒息,而是一種麻醉的感覺,腦袋暈乎乎的,感覺整個世界都成了定格的畫面。
整個過程以閉眼為終點。
等再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了王建華的後車廂座位上,嘴和手腳都被纏上的寬膠帶,眼睛還蒙著黑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聽一聽前車廂一對男女的聊天內容,至於其他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我們繼續等在這兒?」
「等吧,本來就欠了他人情,而且見義勇為也是應該的。」
「他是怎麼看出這人不對勁的?」
「我哪兒知道......」
「說5號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搞錯了,還好你拉了拉我的袖子,要不然肯定穿幫。」
「這年頭偷東西的太多了,前些日子,老王家就被偷了,損失了十幾萬......」
......
這時的祁鏡已經走到了大門口。
就和老八說的一樣,大門並沒有上鎖,輕輕一推就打開了。接下去應該就是他一一找到對方,然後各個擊破的故事了。然而祁鏡眼前的一幕和他說的完全不一樣,門口大廳不僅有人,數量還不少。
「老八?」
見對方還沒看出自己,祁鏡不敢怠慢,上前一個健步加沖拳,直搗對方面門。左右兩顆拳頭都不偏不倚打中了對方的下巴,連話都沒說一句就倒在了沙發上。
「你是誰......」
旁邊那人看著自己兄弟到底,嘴裡剛問出三個字,下一拳就已經拍馬趕到。依然是下巴,依然是嚴重的眩暈和四肢癱軟無力,依然在短時間內失去意識,幾個武校畢業的人在祁鏡面前就和紙糊的一樣,毫無還手的能力。
「還好另外一個早就暈了。」
祁鏡看了看被搬去床上的老五,確認了一遍後又掃了眼四周的布局,本想著直奔二樓看看情況,沒想到身後響起了一聲貓叫。
喵~
「衲子?」
喵~~
「你怎麼跑門外去了?」
喵喵~
「李漢的臥室在哪兒?」
喵~
「在二樓?」祁鏡看著它那對綠色的眼睛,馬上確認了李漢的位置,「那我先上去了,你找個地方先避一避吧~」
喵!
叫完,衲子就闊步跑向了另一邊,它很清楚,進門的可不止這些人。
「衲子???」祁鏡本來就對貓過敏,這隻貓又特別有主見,現在情況緊急,他沒空再去管這隻貓了,「算了,隨你高興吧。」
就在人貓分開的時候,樓上響起了叫喊聲:「老三、老七,這兒有人!都上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