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論槍

  那時，後膛槍不過才被發明幾十年，因為演進的時間不多，自然就存在很多問題，卡殼、炸膛、跳管等等現象時常出現。

  即使江文遠手上拿駁克槍，本是洋人的新款，但也問題不少，最為明顯的就是跳管。

  跳管：通俗來說就是槍的後坐力太大，槍響時會讓槍管向上跳起，和原先的瞄準位置出現偏差。

  往往在瞄準敵人頭部時，最後子彈會從頭頂上飛出，而且這個問題一直沒有解決，直到抗日戰爭時期，才被八路改進使用。

  改立槍射擊為平槍射擊，面對敵人密集時，再加上連射，槍的跳管之力使槍變成扇形射擊面。

  因為當時中國落後，所生產生產的漢陽造被稱為套筒子，更是問題一大堆，極容易卡殼和炸膛，而且那時還沒有配備刺刀，「關鍵時候連燒火棍都不如」的形容並不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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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得標指著自己的老套筒子細細講解：「……這套筒子極容易彈殼在這裡面出不來，新的子彈無法裝填，就是卡殼……還有就是炸膛，這是十分危險的，有時候會把槍的後室和槍管都炸開……」

  王得標再道：「之所以地這種槍叫套筒子，就是它在原來的槍管之外，又加一個套筒，為的就是防止炸膛，但最終還是這樣！」

  江文遠細細聽著，也會時而皺眉，最後道：「炸膛並不是槍管的問題，而是因為槍機和槍膛之間不密閉，槍響時冷熱空氣混合進入，讓槍管受熱不均勻，冷熱劇烈交替之下才會炸膛和卡殼，如果這裡再增加一個密閉栓，問題也就解決了！」

  聽到王得標瞪大雙眼，剛剛才向他講解了這種槍的結構，他就能發現問題所在，而且是之前別人都沒有注意到的。

  吃驚了一時，王得標急切問道：「也就是說先生能解決這種問題？」

  江文遠道：「倒也不難，只是需要更好的鐵匠精度，否則沒辦法完成密閉！」

  王得標眼前一亮：「老夏的手藝就極好，等一下我們去找他，讓他試試！」

  江文遠點頭同意，一者是他本就樂於助人，再者，他也極喜歡這個渾身散發著硬朗之氣的年輕人。

  「你兩個要聊到什麼時候呀！」正在江文遠和王得標聊得火熱之際，網中的任春山高叫出聲。

  聞聲，江文遠和王得標抬頭去看，見束網中的任春山和近兩百名弟子都被勒束得變了形。

  因為堂屋前牆的沙袋重力一直存在，拉動絞子繩的力量不斷向束網上傳送，現在那束網已經成為麻花形狀了。

  網內的人被網線勒得衣服都破了，一道一道的滲出血來。

  任春山滿眼裡全是乞求，疼痛之下呲牙咧嘴道：「能不能……能不能先把我們放下去？」

  還沒等江文遠說話，顧念兒搶先道：「不行，否則你這壞人又要害我們總領幫！」

  任春山一臉失望：「那……那也至少把網弄得松一些吧，這樣……實在是太難受了！」

  倒也是，人的皮肉被長期被密集絲線緊勒著，能好受得了嗎？

  任春山實在是受不了了，再叫道：「只要把網放鬆一點，我就給你說一個關於江先生的大秘密！」

  顧念兒吼道：「別想耍滑頭！」

  任春山再喊叫道：「我沒有耍滑頭，這個秘密關係到江先生和整個興武幫的生死，現在正有十八家山堂的山主和江淮九幫聯合起來對付你們！」

  現在的任春山真正是生不如死，求饒命並不是第一位的，只是希望對方能把網放鬆一些。

  雖然顧念兒生任春山的氣，但關乎到江文遠的生死，立刻讓她緊張起來，連忙走過去把堂屋前牆上的沙袋解下幾袋來。

  重力減少之下，絞子繩的力量放緩，任春山及網中的眾山堂弟子才得以長出一口氣。

  「你說！」顧念兒又向任春山喝道：「細細地說，讓我們總領幫聽清楚！」

  「好！」生怕對方不滿再把束網的擰絞之力加大，任春山應一聲，便把安慶道友會十八家山主開會時的情形說了一遍。

  最後又道：「現在龍松年的幾個山堂正在全力造弓，匡世明的人正在全力造箭，就等江淮四把你們引出來再埋伏你們！」

  江文遠聽後，也大吃一驚，特別是聽到對方正在造弓箭，雖然弓箭的發箭速度慢，但那麼多人一起射箭，自己的連弦弩雖快，卻也難有優勢。

  看著江文遠的臉色，王得標道：「雖然我想幫江先生，但我手下也就只有這幾十人，要不，我上報知府吧？讓他們調動大批官兵！」

  清朝的體制是總督以下的官員無權調兵，地方治安只有一些團練兵，不但人數少，質量也不高，要對付數萬人的土匪，除非上報調動大批正規軍。

  江文遠擺手道：「不用，對方的開戰並沒有具體時間和地點，也只有我們興武幫自己來應對了！」

  雖然王得標極想出手相幫，但也沒有辦法，抬頭看了看頭頂被吊著的人：「既然這十八家山主要聯合對付先生，自然任春山這兩千人就不能放走，先生需不需要我把他們押走入監？」

  「太需要了！」江文遠正為處理這兩千人而發愁，再加上聽說了十八山堂要對付自己之事，更加不能放這兩千弟子離開了。

  說話間，秦小臉把顧壽根及幾十個夥計也都送了回來，雖然顧壽根等人身上有傷，但臉上卻被洗得乾乾淨淨。

  這是因為秦小臉怕江文遠生氣，才對顧壽根幾十人進行了討好，先是讓他們洗了臉顯得體面些，又吃了些乾糧才回來。

  否則，也不會耽誤這麼長時間。

  看到父親平安歸來，顧念兒連忙走過去，父女抱在一起痛哭了一陣。

  接著，顧壽根等人又對江文遠跪倒感謝，再行了拜見總領幫的禮節……

  一切自然不在話下。

  期間，王得標也讓他手下的捕快把網內的山堂弟子都放下來，用繩子捆了手臂，螞蚱一樣穿在一串，再把屋內的人也改變了捆法。

  江文遠對王得標道：「如果你們上官問起，就說是你們自己把這兩千人擒住的，不需要把我說出去，這樣你們也能掙一份功勞。相信你們編造個抓捕過程也不難！」

  眾捕快一聽，都喜上眉梢，一下子抓捕了兩千會匪，這是多大的功勞呀，感激之下，都一起向江文遠行禮。

  王得標道：「江先生對我們眾捕快有如此大恩，我們都請求加入清幫好不好！」

  說著，他搶先一個跪倒，對江文遠行禮道：「請總領幫收我們入清幫！」

  一者是，江文遠送的這份功勞太大，再者，江文遠平時的名聲也受這些捕快們認可，在王得標的帶領之下，都一起跪倒，齊聲道：「請江先生收我們入幫！」

  聲音很響，在院外都能隱隱聽到，幸好現在夜靜了，街上根本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