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設計防箭甲

  看著面前跪著的一大片捕快，江文遠張著手有些不知所措。

  他被管大和李能掌相邀，成立清幫的初衷是為了讓更多人吃一口飽飯，不讓更多窮苦人去當土匪，但面前跪著的這些人是官……

  王得標再道：「先生不是特地歡迎窮苦人入幫嗎？」

  江文遠道：「是呀，但你們不是窮苦人哪！」

  「這是江先生不了解我們！」說這話的不只是王得標，其他捕快也都跟著說：「我們雖然在官府當捕快，但也薪水少得可憐，而且還時時欠薪，很多時候，連家人的衣飯都買不起呀……」

  眾捕快亂鬨鬨地一番描述，江文遠對這個時代有了更深的了解，知道了窮苦人的最下線。

  因為當時社會連年動盪，百姓在不安定下無心生產，官府卻極盡勒索之能事，平常百姓別說吃飽穿暖，連平時的遮羞衣服都沒有，很多貧苦家庭一家人只有一條褲子，誰出門誰穿，不出門的人只有光著，無論男女。

  之所以當時很多北方人湧向南方，是因為南方天熱，窮苦人喜歡過夏天不喜歡過冬天，因為冬天天冷的情況下會凍死人的。

  不錯的人家總喜歡向人炫耀被褥和夾襖，因為這是保暖必須品。

  

  也因此，在解放初期，北方人仍有靠牆烤火的習慣，就是為了用火把牆根牆面烤熱，稍作清理後人依靠在上面，通過牆上的餘熱來渡過漫長的冬夜。

  雖然這些捕快生活得稍好一些，但到月底往往也都是衣食難籌。

  聽著，江文遠眼裡都含滿了淚，連聲道：「你們起來，你們起來，我同意你們入幫，如果你們日後生活上有什麼困苦，可以向總幫說，我會讓總幫給予你們周濟！」

  幾十個捕快頓時臉色大喜，特別是聽到總幫會給予周濟之時，更是連歡喜帶感激，一起磕頭道：「多謝總領幫！」

  捕快們也十分乖巧，立刻就改變了對江文遠的稱呼，他答應入幫自己就是幫中人了，自然要以「總領幫」相稱。

  眾捕快都在地上站起，王得標又道：「留下十人和我一起保護總領幫，剩下的捕快們押這些會匪回去收監入獄！」

  眾捕快齊應一聲，商商量量地各自分工，留下十人和王得標一起，剩下的則牽起被穿在一起的春雷山堂弟子，出院門去了。

  江文遠道：「我不需要保護，還是你們一起押人回去吧，山堂人數眾多，別再讓他們跑了！」

  王得標道：「總領幫放心，兩千人雖多，但都被綁緊了雙臂穿在一起，捕快們手裡又有槍，打仗雖然不行，但是有足夠的威懾，而且我也想帶先生去找鐵匠老夏，看他能不能改造一下老套筒子！」

  雖然江文遠百般勸說，王得標執意要留下，江文遠只得依他，說道：「也好，正好我也需要一個更好的鐵匠，看他能不能完成我需要的東西！」

  王得標自然滿心歡喜，問道：「總領幫是又要設計什麼新東西嗎？」

  點了點頭，江文遠道：「是的，我要設計一件防箭甲！」

  「防箭甲？」王得標疑問一聲。

  「對！」江文遠再應一聲：「十八家山堂正在瘋狂造弓箭，我要設計一件鎧甲防他們的箭！」

  疑惑一下，王得標再問道：「鎧甲不都是用牛皮嗎？找鐵匠做什麼？」

  江文遠道：「鎧甲並不都是牛皮的，還有鐵器類的，而且我所設計這一件十分奇特，而且現在你們軍隊和洋人也都用槍了，那種子彈也要防！」

  王得標哪裡知道江文遠心中所想，還以為是傳說中的馬上戰甲：「難道是傳說中的明光鎧？」

  江文遠道：「不是，不但要能防箭防子彈，還要穿著舒適輕快！」

  說著，又向顧壽根道：「你家裡有沒有紙筆，我現在就設計著畫一下，等一下去找夏鐵匠！」

  「有有有！」不等顧壽根說話，顧念兒搶先應聲，奔去房內取出筆墨紙硯，就在剛才的品茶桌上，借著尚未熄滅的紅燈籠光芒，江文遠畫起了設計圖。

  王得標、顧壽根等人都伸頭去看，見江文遠畫的是一件坎肩馬甲，只不過比平時的坎肩更長一些，幾乎把大腿都蓋住了。

  除了一個坎肩的形狀之外，還有材料和工藝的細節圖，因為王得標之前在正規軍隊裡呆過，自然也能看得明白。

  坎肩的材料分為內外三層，最裡面是細鐵絲編成的密網，外面是一層濕了水的薄棉花，再外面是一層塗了桐油的油布。

  看了很多眼，王得標問道：「總領幫是希望通過鐵絲織成的網來阻擋子彈嗎，但近距離之下子彈的力量極大，恐怕鐵絲也擋不住！」

  「嗯」了一聲，江文遠再道：「不只如此，這些濕了水的棉花也能起到很大的阻力！而且棉花性軟，也能減少震盪。」

  皺眉細細想了一下，王得標點頭：「倒也是的，被子濕了水之後刀都扎不透，我明白為什麼表面用油布了，是為了讓棉花長期不乾燥！」

  這樣說著，王得標心中又極為讚嘆江文遠的設計才能，所設計的都是別人想不到的。

  現在的很多人都知道棉花在乾燥情況下保暖效果好，卻不知道濕棉花阻擋利器的效果也更好。

  一些老兵談起解放戰爭時期，我英勇的解放軍在攻城之時，總喜歡把被子在水裡醮濕後披在身上，因為濕被子就能起到阻擋子彈的作用。

  後來的纖維防彈衣，也是在這一原理上演進的。

  設計圖畫好後，江文遠又道：「只是這防箭甲內所用的鐵絲極細，不知道你說的那位老夏能不能完成？」

  王得標道：「總領幫放心，我說的這位老夏可以說是大清國最好的鐵匠了，他名叫夏竹林，本是前科狀元及第，入了翰林院，卻不甘寂寞的和滿清貴族們出國留學，歸國後也再不為官，之前進過漢陽鐵廠，但因不滿總督張之洞，就又出來了，只在泰州開了一家鐵匠鋪……」

  江文遠點了點頭：「你帶我去找他！」

  說話間，天色已經亮了，江文遠站起身來，拉起王得標就要出院門。

  顧念兒叫道：「總領幫，你都一夜沒合眼了，怎麼去得了？」

  江文遠說沒什麼，此時的他只希望儘快造出防箭甲，否則，興武幫隨時會有滅頂之災。

  顧壽根道：「既然這樣，我們大家也都一起跟著去保護總領幫！」

  他手下的夥計們都一起應聲：「是！」臉上也滿是歡喜，一者是這些人平時只聞江文遠之名，沒有見過總領幫，而且是江文遠真正讓他們從虎口中救出，都想表達感激的心情。

  雖然王得標說由我們十個捕快保護就行了，顧壽根也不依，硬是跟在後面，顧念兒更是疾步快走，不離江文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