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這就是你們說的人人平等?
管大擔憂道:「總領幫你要做什麼?」
江文遠道:「去看看阮老哥!」
管大可不相信江文遠去看阮積山那麼簡單,生怕他惹出事來,連忙走到前面:「我給總領幫帶路!」
也怕攔不住江文遠,管大便以帶路之名看住他。
洋人的醫院是在教堂的二樓,被管大帶著路上了樓梯,來到二層,見二層上有十幾個單間,應該是病房,走廊內有幾個修女。
雖然那時的已經有護士了,但是中國的教堂醫院內卻沒有那麼專業,更多的都是由修女來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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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見江文遠帶二百人闖上二樓,還都拿著弩,都嚇得叫了一聲四散而去。有的往走廊盡頭而去,有的直接閃進了旁邊的病房。
江文遠也沒管她們,直接問道:「阮老哥在哪個房內!」
剛問出這一聲,就在走廊邊上看到了夏竹林,仍然是那一床被子,鋪在走廊的地面上,阮積山和蘇雲倚牆坐著,正睡著了。
看到這一幕,江文遠又氣憤起來,他覺得自己的清幫被不公平對待了,管大等人被趕出房外,阮積山夫妻本是病人,連張床都沒有,就被放到走廊上。
看向了管大:「管領幫,你們回去的人都說安排好了,就是這樣安排的?」
管大支吾道:「這不是安排得挺好的嗎?手術也做好了,傷口也處理好了,現在只需要打幾天消炎針就行了!」
「安排得好為什麼還要讓他睡地下?」江文遠又厲聲問道。
在江文遠的聲音之下,阮積山和他妻子蘇雲醒來,連忙施禮:「總領幫,多謝總領治活我們夫妻,總領幫別怪管領幫,病房裡人都滿了!」
管大也跟著道:「就是呀!不就是睡地下嗎?總領幫至於發這麼大火嗎?」管大頗想不通,為什麼江文遠的反應這麼大。
江文遠仍然女火道:「夏老哥是讀書人,該有讀書人的體面,你不把他安排到房間裡也就算了,怎麼連張床都沒有?體面何在?」
阮積山伸手拉了拉江文遠衣袖:「總領幫!自從我第一次被趕出槍炮廠,就已經沒有文人體面了,現在我們夫妻能活下來,還是全仗總領幫大恩呢!」
含淚說著,阮積山感激得又向江文遠施禮。
「之前夏老哥沒有遇到我,我管不著,既然遇到了,我就要讓你們活得有尊嚴!」激動之下,江文遠對阮積山說話時也是吼出來的。
管大一臉的無奈,這個總領幫是怎麼回事?之前那麼隨和的人,半句狠話也說不出,怎麼因為這麼點小事發這麼大火?
「連清幫弟子的尊嚴都保不住,我還做什麼總領幫!」
聽到江文遠這一句,管大終於明白了,他是總領幫,他覺得自己的弟子低人一等了。
雖然被江文遠訓斥,但管大心裡也暖暖的,他那麼努力的建坊賺錢,那麼著急地做幫服,就是為了讓清幫內的所有人都有面子。
「你不知道嗎?夏老哥半生飄零都是在船上過的,來到這裡怎麼都不能讓他將就!」江文遠氣憤憤地說著,又指手道:「把這些著門給我打開,我倒要看看裡面住的是多麼高貴的人!」
「是!」持弩手們上前而去,到在每一個房間門前,有的推,有的踹,把所有病房的門都打開了。
江文遠以為裡面住的是洋人,但門打開之後卻出乎他的預料,裡面住的都是中國人,而且每一個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
看著門內傷者的傷勢,江文遠就有猜測,這樣的傷勢難道是……
管大回答印證了他的猜測:「這些都是前些天江淮四駐地扒出來的傷者!因為他們來得早,洋人們又死板,便按照先來後到進行安排了!」
正說著,便見走廊盡頭走來一個洋人,打著卷的絡腮鬍子長滿了下半張臉,看年紀應該不下五十歲了。
一邊往順走廊走過來,一邊說:「這位先生,這裡是病房,請不要大聲喧譁!」
其實,江文遠這麼大聲音,整層里的人都聽到了,只是見二百持弩手擠滿了整個樓道,都不敢走出來,眼看江文遠把每個門都打開了,生怕出大事,這才走出維持。
「好!」江文遠點了點頭,音階降稍微低:「請問你是?」
「我是這個教堂的神父,也是這家醫院的院長,名叫凱瑞!」
江文遠點了點頭:「那請凱瑞院長給我這位阮老哥找個病房,找張床!」
「對不起!我們醫院病床有限,實在是抱歉!房裡的人比你們來得早,我們又信奉人人平等,便這樣安排了!而且這也是劉大人同意的!」這凱瑞院長說道。
其實這凱瑞院長說的是真的,前幾天送阮積山來揚州時,劉坤一也的確是同意了。
因為在劉坤一看來,在走廊里治一下傷並沒有什麼,而且前些時候江淮四駐地扒出的傷者太多了,除了這一家教堂醫院之外,另外相臨幾家洋人醫院也都被塞滿了。
正在說著,便聽持弩手後面有洋人叫道:「求求你們了,給我們讓一下路吧,我們就要死了!」
江文遠往持弩手後面去看,只見兩個受了弩傷的洋人門衛,正被其他幾個洋人攙著走上樓梯,但因為整個走廊被持弩手們占滿了,又不敢惹他們,只得在後面忍著等,但見對方久久也沒有離開的意思,這才乞求出聲。
持弩手們都看向了江文遠,他們都唯江文遠的意思行事,有這樣的總領幫,他們什麼都不怕。
只要江文遠一聲令下把這裡的人都殺了,他們就開弩,也不管他們是不是洋人!
回頭往樓梯口看了一眼,江文遠見那兩個中弩的洋人,肩頭、手臂、大腿上插的全是弩箭,一時於心不忍,擺了擺手,輕聲道:「閃開吧!」
持弩手們應一聲,這才在貼著牆面處給他們閃開一個通道。
被幾個健康洋人扶著,把兩個中弩的洋人攙扶過來。
看到他們兩個身上插的箭,凱瑞也是一驚,用英語連連叫著去接。
彼此又嘰哩咕嚕地交談了一陣。
雖然江文遠沒有聽懂,但也能猜得出他們說的是什麼,一定是說就是這群人射的等語。
待那凱瑞看向自己之時,江文遠把那名持弩手剛才撿的槍拿過來,亮了一下:「是他們先對我開槍的!」
「唉!」凱瑞嘆了一聲,明顯是沒有辦法,又一臉無奈地嘰哩咕嚕地說了什麼,就扶著那兩個中弩洋人進入病房之中。
江文遠皺了一下眉,明明他們所進的那間病房中的四張病床已經滿了,怎麼還進去?
「出去,你們出去,把這間病房讓給他們!」接著,就聽見凱瑞的聲音從房中傳出。
沒過多久,那病房中的八名江淮四傷者都出來了,有的拿著凳子當拐棍兒,有的就直接拄著吊瓶架子,到在走廊內,椅著牆坐下。
見洋人把原來江淮四的傷者趕出病房,江文遠的火又拱了起來,對著持弩手吩咐一聲:「把他們給我趕出來?」
「是!」二三十個持弩手齊往病房湧進。
「你……你們要幹什麼?」凱瑞在病房中氣憤地叫道。
江文遠走到門外向里看去,見二三十持弩手把那一群七八個洋人圍在中間,弩口相指,紛紛喊喝:「出去!出去……」
中箭那兩個洋人先怯了,哆嗦著往後去躲,他們可不想再領教連弦弩的威力了。
接著,其他幾個扶著的門衛和凱瑞也不敢不聽話,被逼著退出門外。
這凱瑞又向著江文遠吼道:「你們在做什麼,他們受傷了,而且還是你們傷的,需要趕快給他們做手術!」
明顯,這家醫院裡沒有獨立的手術室,就是想把兩位洋人安排到病房中給他們拔箭。
江文遠也沒回他的話,而是問道:「這就是你們信奉的人人平等!」
「這……」凱瑞本想辯解,但事實在眼前,的確也辨別不出來了。
江文遠接著說:「既然是人人平等,為什麼我們不能把他們趕出來,你們卻能?恐怕你們所說的人人平等是自己人平等吧?」
「呃!呃……」凱瑞嘴巴張了幾張,竟然沒有說出半句話。
「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這一次江文遠的語調沒有那麼高,卻低沉得冷如冰霜。
「呃!呃……」
「還是說你們你們根本就不是人?」江文遠又低冷冷地低問一句。
雖然凱瑞明知江文遠這句是罵人的話,但聽著那冷靜的聲音,也嚇得向後退了一步,又指著阮積山道:「別忘記,是我們救了他的命!」
「不是你們,他們夫妻也不會受傷,你們把我們殺了,再把我們埋了,還要感激你們的埋葬之恩嗎?」
自從和查理接觸,又到阮積山的講述,江文遠對洋人的印象壞極了,以至現在都有想把這些洋人屠盡的衝動。
但他畢竟心底善良,還是止住了這份衝動,又一招手:「把阮老哥、蘇老嫂抬進房裡來!」
「是!」持弩手們應一聲,抬起阮積山和蘇雲的被子,進入病房,放到病床上。
凱瑞瞪眼看著,也不敢發火,最後又向門裡伸頭道:「既然這樣,我們能不能占這個兩張床!」
「不能!」江文遠冷冷地說了一句。
「可是!可是我們還要做手術呢!」凱瑞著急道。
「前幾天,我夏老哥夫妻應該就是在你們站的地方做的手術!」江文遠仍然聲音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