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我要做不靠譜的事


  被袁世凱這麼一說,劉坤一也稍稍放心,自從認識江文遠,他總是不斷刷新自己的神奇:

  在狼山,那麼多的梟匪,他用排弩出奇制勝,反殺那麼多人;

  在揚州對付江淮四時,竟把人家的房都拆了,又造出那麼奇怪的連環戰船和排雁弩,讓自己想賣個人情也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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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竟然用蒲草和竹片把大刀會幾萬人全殲,也許一萬多軍兵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盤算了一時,劉坤一點了點頭:「好!」

  當下,眾人上船,順廢黃河原路返回,把攔在河面樹木和船移開。

  正往東去,便見河邊的草叢中放著很多根木棍,有的有大腿粗,有的像胳膊一樣粗,都漆成紅色,開了榫卯,還上了鐵卡口和搭頭。

  對於這些東西,江文遠倒也熟悉,正是之前聖母團在土崗下搭空中飛人橋架時所用的材料。

  「怎麼把這些東西放在這裡了?」江文遠問道。

  樊香蟬解釋說:「這裡應該是聖母團行動之前待命的地方,才把各種材料放在這裡!」

  江文遠點了點頭,也能想得通,聖母團要幫助岳老飄裝神弄鬼,必然要提前把各種道具運到旁邊,但是怎麼最後沒有取回去呢?

  問時,樊香蟬說:「應該是聖母團有什麼緊急事沒有顧得上!」

  「好吧!」江文遠說:「既然他們不要,那就我們裝上拉走!」一擺手,讓千里船靠岸,把那些搭建橋架的木棍都裝上船。

  劉坤一不解問道:「拉這些破木頭幹嘛?」

  江文遠說:「也還給他們!」

  更是讓劉坤一難明所以:「把刀和槍還回去能殺大刀會的人,還這些木頭架子又能做什麼呀?」

  「要還就還全套嘛!」江文遠莫名說了一句:「既然徐州兵營中都是大刀會弟子,就把槍先還給兵營里吧!」

  「怎麼還?」劉坤一想知道江文遠的具體計劃,伸頭問道。

  「還得讓他們記憶深刻!」江文遠只是應了這麼一句,又向王得標說:「王標統給我說說徐州江防兵的事情!」

  王得標點了點頭:「江防兵營是在奎河岸邊,扎著一萬多人的連營!」

  「那就把船開進奎河,不要太快,慢慢地走過去!」江文遠又吩咐一聲,千里船從廢黃河進入奎河。

  船在河裡慢慢前行,江文遠又向王得標說:「給我說說江防兵入大刀會的事!」

  王得標說:「聽協統雷鳴川的意思,是岳老飄扮成老道進入兵營表演過神異,當場就把雷鳴川收為徒弟,雷鳴川就動員整個兵營的軍兵入大刀會!」

  劉坤一聽著,嘆了一聲:「我招的兵竟然入了別的組織,不聽我的命令了,還去信神信鬼!」

  王得標又說:「倒也並不是全部江防兵都入了大刀會,也有一些不信鬼神的,比如標統謝星綢,我能逃出兵營,也多虧了他的幫助……」

  王得標又細說了兵營里的情況,讓江文遠知道了,整個徐州兵營中並不是所有人都入了大刀會,還有一小部分沒入,雖然也指責雷鳴川,但因為官階不高,人數又少,不但指責無效,還被屢屢打壓。

  王得標接著又說:「現在整個兵營內也不練兵了,整天就是跳大神,做祭壇請神降神!」

  江文遠攔住話頭:「大刀會都是怎麼跳大神的,請的都是什麼人哪?」

  「哎!」王得標嘆了一聲:「都是一些戲台上和說書人口中的那些神,竟然還有八仙!」

  「八仙是什麼仙?」江文遠所處的時代八仙還沒有成型,並不知道八仙是誰。

  劉坤一接過話頭道:「哎,八仙就是自漢朝以來形成的一股神仙體系,有漢鍾離、呂洞賓、張果老……」

  雖然劉坤一以武就職,但也是廩生出身,讀了很多詩書,他講出來的八仙則是從考證出發,什麼漢鍾離其實真名叫做鍾離權、呂洞賓是道教的五祖之一,等等說了很多文化考證上的事。

  但是還沒講完,就被王得標攔住話頭:「大人呀,老百姓認識的八仙和你說的不一樣,他們大字不識一個,更加買不起書去考證八仙,都是看戲聽書知道的八仙,他們就相信八仙是真正的神仙,是可以請下來幫助自己的!」

  劉坤一也一時無語,愚昧百姓怎麼可能像自己這樣理解八仙?

  「既然他們愚昧,我們也就只有以愚制愚了!」江文遠倒沒有像劉坤一那樣愁緒,而是直接來了這麼一句。

  「怎麼以愚治愚!」劉坤一問道。

  「我們也信神呀!」江文遠說:「不就是跳大神嗎?我也會,你們都管我叫道士,也不能辜負了你們對我的稱呼不是嘛?」

  劉坤一急了起來:「那些東西能信嗎?明知是假的,信了又有什麼用?」

  「有用,信了就能把那些兵拉出大刀會!」也沒有細作解釋:「江文遠又轉頭向管大問道:「你之前說我不靠譜是吧?」

  管大一臉為難:「那不是擔心你的安全才說的嗎?現在肯定是靠譜呀!都把岳老飄城外的大刀會滅了,靠譜得不能再靠譜了!」

  「那好,我就做一件不靠譜的事!」江文遠說這話時,臉上仍然含笑。

  「總領幫咱……咱哪能別這樣呢!明知不靠譜咱還做他幹嘛,我錯了,不該說你不靠譜,向你賠罪!」管大還以為他生自己說他不靠譜的氣。

  「要做!要做的,不靠譜的事也得做一些!」江文遠說著,心中已經開始了策劃。

  說話間,便已經順奎河走了出了很遠,王得標緊張道:「總領幫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就是徐州江防兵的營地!」

  順他手指方向去看,果然便見前面的河邊搭著一大片營帳,營帳周圍軍兵的身影都能看得清了。

  江文遠說:「為什麼不往前走,營兵只駐紮在岸邊,並沒有在河裡!」

  「被他們發現就不好了!」王得標仍然道。

  「怕什麼?咱不說他們又知道我們是誰!仍然這樣把船緩緩開過去,順便看一看兵營里的地形!」江文遠又說道。

  明知江文遠所說在理,但王得標仍然擔心:「岳老飄都回到城裡了,總領幫就不怕他向兵營內傳信嗎?」

  樊香蟬也勸說道:「先生還是小心為上,我們在土崗下消滅的只是城外的大刀會弟子,城內的不比城外少,很多城內的商戶買賣家都加入了大刀會!」

  江文遠仍沒任何擔心:「放心吧,那岳老飄雖是神棍,卻膽小如鼠,恐怕會幾天都不敢出門!」

  其實江文遠還真的斷對了,現在的岳老飄正躲在聖母堂內嗷嗷亂叫呢!

  自從岳老飄頂著椅子逃回城內,就躲進了聖母堂,讓聖母和仙姑們為他把腿上的竹籤弩拔下並包紮傷口。

  雖然他頂著椅子擋住了射在頭頂及上身竹籤弩,兩腿上卻被斜扎了很多。

  「總師怎麼成這樣了?」仙姑們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問道。

  「是江文遠!」岳老飄一邊忍著竹籤弩拔下來的疼痛,一邊說出了這個讓自己恐懼到內心的名字。

  「不是都把江文遠他們困在土崗上了嗎?那麼多弟子圍著,縱然是一時攻不上去,但他們也必死無疑呀!」葉穗兒不解道。

  「那個江文遠造出了叫做飛雞的東西,不但會飛,還向下射竹籤弩……」岳老飄顫抖著聲音,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也難怪他聲音顫抖,那場面簡直是太可怕了,逃到城門的位置時,岳老飄還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飛雞在空中密集飛行、一片片大刀會弟子倒地的場景。

  而且自己頂在頭上的椅子都被竹籤弩插成了刺蝟,如果不是頂著這個椅子,自己不但會死,還會死得很慘。

  定了定心神,岳老飄最後又問:「城外的大刀會應該是完了,兵營內的事情你們處理好了沒有!」

  「處理好了,已經把那謝星綢等人抓起來,翻不了多大浪……」葉穗兒講述道。

  之所以清晨聖母團的人著急離開,除了普通弟子幻仙粉到了時間之外,還有就是聽到了江防兵營內求救的信號。

  是謝星綢等標統帶不信神的軍兵,把協統雷鳴川給圍住了,逼他脫離大刀會,雷鳴川以啄木鳥哨發出求救信號。

  在聖母團幾百女子去了之後,以幻仙粉攻擊,沒怎麼費勁便把謝星綢等人擒住了。

  聽完葉穗兒講述了兵營中的經過,岳老飄說:「看來我們還要抓緊時間做一個祭壇,城外的大刀會沒了,不能再把這股力量丟掉!」

  ……

  雖然江文遠判斷得準確,但是岳老飄和聖母團的女孩們說什麼他卻不知道,只是讓船隻在奎河內慢慢前行。

  江文遠也沒有任何恐懼,站在船頭,一邊看著兵營內的地形,一邊向王得標詢問。

  連看帶問,江文遠的心中更加有了底,向王得標說:「也就是說你帶去搬兵的人只回來你一個是吧!」

  「嗯!」王得標應一聲:「實在是當時情況太緊急了,如果我再去救他們,恐怕一個人也出不來,沒有辦法,我也只得先回來稟報!」

  王得標還怕江文遠責怪自己不顧兄弟之請,因為隨自己去的營兵也都是清幫弟子。

  江文遠並沒有責怪,而是說道:「放心,我們會去要人的,但不是今天,眼下我要做一樣東西!」

  「總領幫要做什麼?」王得標問道。

  「我要做一套八仙台!」應了王得標一句,江文遠向小迷瞪說:「讓管領幫給你們一些錢,你們去幫我請一些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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