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冤魂索命
「什麼?太后要在洛陽修建萬壽宮?」劉坤一不解起來。
袁世凱說:「大人不知,太后打算遷都洛陽,自從甲午戰敗後,太后就有了遷都之心,只是沒有定下來……」
甲午戰敗後,朝中有很多人都提議遷都,慈禧也有這樣的想法,但遷都是大事,又有經費問題,便擱置未提,幾年下來,又有了這樣了這樣的意思。
當時遷都的建議也多,張之洞建議遷都湖廣,但慈禧怕到湖廣被張之洞等漢臣架空,便沒同意,反而聽從了山東巡撫張汝梅的建議,想要遷都洛陽。
數月前命河南巡撫裕長和知府文悌到洛陽考察選址。
劉坤一聽完,嘆了一聲:「唉!都窮成這樣了,怎麼折騰得起呀?」
雖然江文遠所在的朝代頗遠,但也知道遷都非小事,不但行程上耗費頗多,新都的各種建設更是巨資難籌。
應該是朝庭沒錢,不但向百姓徵稅,還要富戶募捐,嚇得陳文鑒這樣的大戶都開始都開耍起了低調。
劉坤一雖然是兩江總督,但想到裕長和文悌是旗官,而且自己這個兩江總督私來河南本就越制,也不敢得罪,向江文遠說:「要不,明天的戲就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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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凱也跟著說:「是嘞呀江先生,不是我替我表兄說話,實在孝捐銀嘞數量太多了,而且不是只捐一回,恐怕認頭後要連著捐,會把陳家家業都掏空嘞呀!」
江文遠卻說:「不,明天接著唱戲,我讓他收不成孝捐銀!」
「你……你能有什麼辦法?」劉坤一焦急說道。
江文遠也沒有細解釋,只是說:「放心,我有自己的辦法!」
雖然相信江文遠,但袁世凱仍然囑咐道:「江先生你可白胡來呀!這可是朝庭命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給你扣上造反嘞帽子!」
江文遠說:「放心,我又不傻,我可不會給清幫惹禍,不過,你們都要聽我的!」接著,先向劉坤一和袁世凱了解裕長、文悌是什麼人,再對眾人進行了一番安排……
當晚,劉坤一、袁世凱、陳文鑒等人都懷著擔心入睡。
江文遠則去找障眼門的弟子,對他們做了一番吩咐,再說道:「明天除了城外的野台子戲,我們還要在這裡唱一齣戲!」
障眼門的弟子們一聽,心裡也充滿了期待。
第二天,城外的野台子戲接著開演,但江文遠告訴黎二姐,別都把演成清幫的宣傳戲,也可以加一些你們傳統的戲。
黎二姐想想也是,大戰十二圩已經演了兩天,眼看都接不上了。
便開始演傳統的三國戲,但台下的觀眾不答應,向台上紛紛叫著要看清幫戲,還有的向台上亂扔東西驅趕演員下台……
沒有辦法,黎二姐及黎家班眾人又臨時篡了一出「戰狼山」,雖然漏洞百出,戲詞也不斟酌,卻贏得台下紛紛叫好。
黎家班的人也是無奈,只得硬著頭皮往下演。
天交中午之時,歸德府的街道上敲起了「咣咣」羅響,但並不是唱戲的那種羅,後面還有人舉著「迴避」、「肅靜」的淨街牌。
「閒人閃開!閒人閃開……」敲羅的一邊敲羅,一邊高喊。
其實街上都沒有人,都跑去城東看野台子戲去了,整個街道上都冷冷清清的,半天也看不見一個人。
差役隊後面,有兩頂轎子,一頂八人抬,一頂六人抬。
此時每一頂轎子裡都傳出一聲疑惑:「咦?人呢?怎麼歸德城沒人了?」
兩隊差役開著路往前直去,便到在歸德府衙,衙前也是冷冷清清,喚出一個衙役問時,那衙役說:「我們代理知府李老爺身坐懷慶府,現在不在歸德府內!」
轎中的裕長才算想起,歸德府由懷慶知府李延瑞代理管事,也就是說這裡沒人管事。
既然沒人管事,也就沒有招待,兩頂轎子裡都發出一聲嘆息。
六台轎子裡偏簾掀開,露出一個四十左右的官員腦袋,說道:「巡撫大人,要不我們就去陳家大院吧?他們家有人在朝為官,知道禮節路數,房子也多,便在他們家召集周圍縣衙官員辦公吧?」
「好吧!」八台轎子裡應了一聲。
吩咐一聲,一行人又敲著淨街羅往陳家大院而去。
到在大院前,仍然冷冷清清。
敲羅的差役連敲多聲,才把陳語焉敲得走了出來:「你……你……你們……」說了半天,也沒說清。
氣得兩頂轎內的官員只得下轎:「都說陳家知禮,怎麼官員臨門半天也沒人出來接?」
「喲!怎麼門前這麼熱鬧呀!羅敲得這麼響,哪裡賣藝的呀?」應著聲音,江文遠走出陳家大院大門。
去看那兩個官員時,一個五十左右的年紀,另外一個是也年過四十了。
「你是誰?怎麼不見陳家的人出來迎接?」看到江文遠,五十左右年紀那個指手問道。
江文遠一笑:「原來你是官員呀?那怎麼還敲起羅來了?」
「這是淨街羅!」那五十歲左右的官員氣憤道。
「哦!」江文遠應了一聲,再說道:「你要淨街自去淨就好了,停在這裡幹嘛?」
五十左右的官員更是氣得肥胖肚子連鼓了幾鼓:「我們是來入住陳家的!」
「原來和我們一樣都是客人呀,想住你們就進來住唄,站門口敲個什麼玩意呀!給唱蓮花落是要飯的一樣!」江文遠說道。
「你……」被氣得無語了一下,那年過四十的官員說道:「你知道這位是誰嗎?他可是河南巡撫裕長裕大人?」
江文遠自然早就看出來了,但也只是點了點頭:「你呢?」
「我是河南知府文悌!」
江文遠又點了點頭,從名字也能聽出是旗官,自從上海和墾務公司的貽谷打交道後,江文遠就對他們旗官沒有好印象,眼前這兩位更是如此。
見江文遠站在那裡不為所動,文悌怒道:「站在這裡幹嘛,快進去通報呀,讓陳家的人出門迎接!」
「憑什麼,我是客人,你們也是客人!」
「就憑我們是官,而且還是旗官!」裕長把頭高抬,兩隻烏黑的鼻孔幾乎快呈水平角度了:「你們漢人見了我們旗人都要磕頭叫爺的,更何況我們是旗官!」
江文遠自然不吃他這一套,雖然昨夜答應劉坤一和袁世凱不胡來,但也一時控制不住:「沒那麼多道道,都是一人高的個子,誰也不比誰高多少。想住就進來,不想住,我送你們兩個字!」
「哪兩個字?」
江文遠說:「一個是『哥』,一個是『穩』!」
「哥穩……滾,你是讓我們滾!」裕長和文悌同時指手叫出。
「大膽!你們竟敢自己罵自己!」知道他們要接下來要說什麼話,江文遠提前指手喝道。
「大膽……」裕長果然指手想要罵出。
「哇!那麼多冤魂,我可降不住呀!」江文遠驚叫一聲,拉起陳語焉一跳進入門裡,三兩步,看不見人了。
「臭道士,不要讓我再見到你!」裕長氣憤憤地,用手去指,本來還想再罵兩句,卻被身邊的文悌輕輕拉了拉衣袖,顫聲道:「大啊啊人嗯嗯……」
「幹嘛?」被江文遠戲耍了一通,裕長正在氣憤中,不耐煩地道。
「大啊人嗯嗯……你看哪,這周圍都是什麼呀啊啊……」說這話時,文悌的聲音仍是帶著環繞式顫音。
裕長回頭去看,也嚇得「嗝嘍」地一聲長鳴,險些背過氣去。
只見在他們身後的天空上飛著道道不明影跡,有的骨瘦如柴,狀如骷髏,有的彎延飄搖,狀如幽靈,雖然腿腰如飄蕩氣體,臉上的神情卻極為可怖;還有的七竅流血,嘴角都開到了耳邊……
滿天飄的都是這種可怖又奇形怪狀的東西,真像是冤魂密布。
飄蕩著就往裕長、文悌及眾差役頭頂飄來。
「親娘哎!怎麼被這麼多冤魂纏住了!」差役們嚇得失聲顫叫。
「叮噹嘩啦」一陣亂響,丟了淨街牌、淨街羅,想往往街道兩端去逃,但已經飄了很多「冤魂」,只得轉身往陳家大院門裡而去。
速度也快,下一刻,陳家大院門前便只剩下裕長和文悌了。
文悌相對年輕一些,嚇得扭曲著臉往也往大門裡就跑。
「扶嗚嗚我呃呃呀……」裕長年齡稍長,驚嚇之下,腿腳便沒那麼靈便了,似是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抬不動,只有顫聲去叫文悌。
文悌連忙回身,拉著裕長進入門內,本就雙腿被嚇到骨酥,進入大門內再站不住,往地下就癱。
但是回頭往門外看到了那些飄蕩的冤靈,拖著兩條軟腿儘量往門內爬。
終於爬過了過道,才算長出一口氣。
「來人!來人呀!快來人哪!」這一聲呼喚,不但沒有往日的半點官威,還撕心裂肺的。
最重要的是還帶著顫音!
連喊多聲,也沒來一個人,更加讓他兩個恐懼了,只得雙腿像掃帚一樣,再往裡拖。
總算拖到了天井當院,轉頭去看,只見江文遠正躲在一側的月亮門一側。
「道長,道長救命啊!」兩人拖在地面,向江文遠招手道。
「對不起,我讓你看到我了!」說了一句,江文遠轉身就要走。
「別!別走!」裕長哪裡還顧得剛才說過的話:「別走,救我,救我們,把那些冤魂趕走!」
江文遠頭搖得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我救不了你們,你們身上跟得冤魂太多了!」
「你……你本是出家人,應該慈悲……」
江文遠連忙糾正道:「我沒有出家,這就是我們那裡平常所穿的衣服!而且即使我出家,也是和尚慈悲吧,道士哪能幹和尚的活呀?」
裕長和文悌半癱在地上,都快哭出聲來了:「你扶我們一把就好,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