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雷山


  一聽到江文遠這樣說,所有人都緊張起來,持弩手們都把連弦弩亮出,持在胸前,正在指揮採礦的夏竹林和愛麗絲也不指揮了,連忙走到江文遠身後。

  江文遠說道:「你們幹嘛去呀?」

  

  夏竹林說:「我們要陪你一起去!」

  愛麗絲說:「你都死了我還採什麼礦呀?」說這話時,藍色眼眶內已經眼淚盈盈的了。

  江文遠說道:「什麼就我要死?我才沒有那麼想死!」

  「那我們也一起去,要死也死一起!」愛麗絲說著時把腳一跺。

  江文遠說:「但是你們都走了這裡誰幹活呀,這裡也離不開你們呀!」

  盛宣懷走過來,施禮說道:「你們如果有事只管去忙,我留下來幫你們指揮,你們幾天後來裝船就行了!」

  夏竹林和愛麗絲似是得了理,連忙說:「你看,我們不在這裡也不耽誤採礦!」

  江文遠回頭看一眼,見身後的人都嚴陣以待,就連劉坤一和李鴻章也一臉肅穆,看樣子,不讓他們跟著是不行了,便向盛宣懷說道:「那就有勞盛大人了,你應該知道愛麗絲要什麼礦吧?」

  盛宣懷說:「知道!剛才麗莎都和我說了!」

  「好吧!」江文遠無奈說了一聲,前面便走,離開礦廠,來到江邊,架了兩艘千里船,又逆江往西而去。

  看著那礦區,李鴻章嘆了一聲。

  江文遠問道:「大人怎麼了?」

  李鴻章說:「恐怕這位盛大人已經徹底跟了張之洞!」

  劉坤一在旁邊不解問道:「不會吧,盛宣懷跟了大人大半生,怎麼可能投靠張之洞?」

  李鴻章說:「恐怕這位盛宣懷並不是接到張之洞電報來的,而是張之洞接電報時他就在旁邊,對於雷山禪寺會匪要對付我們之事他也知道!」

  劉坤一又問:「那剛才你問他張之洞對他說了什麼,他為什麼說什麼也沒說呀!」

  苦笑了一聲,李鴻章說:「我的峴莊呀,這都想不通?自然是受了張之洞的話唄!張之洞明明是藉口不想出兵,便讓這位盛大人裝作不知道,剛才江先生說要去雷山禪寺,他走過來獻殷勤,其實是想讓江先生去送死!」

  「不會吧?」江文遠也有些不相信。

  李鴻章說:「我帶出來的人,難道我還看不准他?為什麼他聽說你去雷山禪寺連原因都不問?」

  江文遠說:「被你們說的好像我真要送死似的!」

  「難道不是嗎?」管大接道:「這裡是會匪的老巢,人家六萬人對你一個,你有半點勝算嗎?」

  雖然管大對江文遠也極有信心,但這次的懸殊太大,對方有六萬人,又都是洋槍的裝備,江文遠還答應他們隻身付會。

  縱然江文遠智略無雙又能怎樣?不放心之下管大又說道:「如果臘八那天在太平洲把這些會匪全部轟死,也就沒有今天了!」

  江文遠說:「你是在埋怨我了?」

  管大連忙施禮:「不敢,要不,總領幫就不去雷山禪寺赴會了,回去之後我向分幫們好好解釋清楚,他們也不會對總領幫失望的……」

  攔住他的話頭,江文遠說道:「都答應人家去赴會了,怎能讓人家失望呢?」

  管大一臉的焦急:「可是……可是這有天大的危險,上次的龍蛇貼我們在帽兒圩還能埋伏持弩手,可是這次……」

  再不想讓管大一直這樣說下去,江文遠轉頭向管香羅說道:「管姑娘,有沒有發現近來你父親極愛嘮叨!」

  因為這次隨船來的姑娘也不少,管香羅生不放心,便也跟來了,現在的管香羅好點了,站在江文遠身邊,只要江文遠不特別注意她,腿也不軟了。

  現在聽到江文遠一問,又立時緊張起來,不知所謂地「嗯」了一聲。

  江文遠以此為藉口,又向管大說:「看,你女兒都說你嘮叨!」

  管大臉上全是焦急:「我不是嘮叨,是這個險咱們冒不起,咱們清幫剛到現在,如果是你一出事,那麼多幫眾怎麼辦呀……」

  見管大一直說,江文遠不好意思直接制止,便顧左右而言他,說道:「管領幫,是不是上元節很熱鬧!」

  管大都快急哭了:「我的總領幫呀,對方可是有六萬人哪,雖然那貼上沒有畫龍畫蛇,但也應該是最厲害的龍蛇貼了……」

  見他不回答自己,江文遠見轉頭去問劉坤一:「劉大人,上元節放不放孔明燈?」

  雖然劉坤一也擔心,但怕失了面子有,點頭道:「是放的!」

  「大人確定能放孔明燈?」江文遠又問道。

  劉坤一再次點頭:「確定,大冶雖然地方小,但文人輩出,我曾聽一位大冶籍官員說過,他們這裡上元、中元、下元三節都放孔明燈,而且還放河燈!」

  「哦!」江文遠點了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還以為江文遠要玩孔明燈和河燈,管大焦急道:「總領幫咱還是回去吧,採礦才是正經事,會匪總不會攻擊礦廠吧……」

  「這裡都是放什麼樣的河燈呀?」江文遠又向劉坤一問道。

  劉坤一自然也明白了,江文遠不耐煩聽管大說話,才會故意岔話,但劉坤一也心中擔心到不行,也無意細解釋,不耐煩道:「河燈還有什麼不一樣的?」

  江文遠也不以為意,點了點頭。眼見管大又要說話,江文遠又向劉坤一去問:「大人覺得什麼樣的河燈好看!」

  劉坤一不理他,江文遠又問向了許三:「許三哥應該知道河燈,給我說說!」

  之前一連幾個月許三都在家具坊趕生產,現在想出來散散心,便也一起跟來了。

  如果不是此時大敵當前,許三都笑出來了,這個總領幫,別人都不理他,他竟然挨個找人接話,他不想讓江文遠這樣沒面子,便說道:「河燈自然是越亮越好看唄!」

  管大明知江文遠不喜歡聽自己說話才這樣的,但為了他的安全,臉都急紅了。

  天色將晚時,便到在了大冶縣城。

  剛一下船,便見沿江街道上人聲熙攘,有賣炸豆腐的,又有買豆沙包的……

  當然,還有很多看向自己這些人的怪異眼光。

  下了船,找了江邊最大的客店孫家老店住下,倒也能住得下,草草吃了些飯,天色便已經黃昏了。

  向孫掌柜打聽雷山地址,被指點道:「雷山還要往西三十里呢!」

  江文遠點了點頭,又道了聲謝。

  管大又控制不住起來:「總領幫,我感覺周圍很多人看我們的眼光都不對,恐怕都是會匪,我們快走吧?」

  對於那些怪異的眼光,江文遠自然感覺到了,本來還想向管大細說自己的計劃,但又怕被會匪聽到,只得在心中道:「管領幫對不住,只有讓你再焦急一會了!」

  心中這樣想著,便又拿起紙,用鉛筆在上面草草畫了幾筆,寫了製作要求,交給夏竹林:「夏老哥,你帶隨船來的鐵匠弟子們,去縣城裡多找個幾家鐵匠鋪,用給人家高價格,用人家的打鐵爐給我做上一兩百個!」

  夏竹林接過圖紙,展開看了一下,雖然不知道江文遠為什麼要這些,但還是應一聲,帶著他的徒弟們離開,去縣城找鐵匠鋪去了。

  目送夏竹林離開,江文遠又道:「既然來了,咱們就去雷山禪寺看看!」

  見管大又要阻攔,江文遠又說:「咱就悄悄的去,而且對方已經下了貼,礙於山堂的面子,也不會提前動手,放心吧!」

  管大也只得點頭,和眾人一起出了孫家老店,考慮到女孩愛吃零食,還買了花生瓜子等物,一起帶上船。

  千里船開動,逆江向西。

  逆江行了一時,從韋源河進入大冶湖,再走不遠,便見岸上閃出一座七門牌樓,中間門楣上寫著四個大字:「雷山禪寺」。

  在岸邊泊了船,管大剛要下船,江文遠道:「我們就在船上,免得有危險!」

  「對!」管大點頭。

  江文遠又向小迷瞪和小鈴鐺說:「你們兩個下去,把附近地形環境禪寺內都了解一下,順便看看其他的山主有沒有到的,如果條件允許,暗地裡聽聽他們說話!我們在這裡等你們。」

  連環腳道:「我也去!」

  之前,有什麼采道探路的活,江文遠都是讓連環腳去,自從小迷瞪及這些采荷手到來,江文遠就不派自己了,這讓連環腳很鬱悶。

  小迷瞪說:「但是你不會上房!」

  連環腳不服道:「我能探查外面的地形!」

  江文遠點頭:「那你們去吧,注意彼此照應!注意安全!」

  三人點頭離開。

  剩下的人就在船上等,眼看天色已經全部黑了下來,有些人已經開始放河燈了,在水面上順水飄流,一盞盞倒也十分好看。

  河燈中,有的製作精美,造型獨特,有燈有罩;有的就簡陋些,只是一塊木板上放些棉絮,還有的是用玉米面和谷糠蒸成的……

  有的上面還寫了吉祥詞語

  岸上還有一些人在江邊扎孔明燈,準備在夜裡放飛,有的孔明燈上也寫了字。

  向周圍看著,江文遠讚嘆道:「還是過節好呀,多熱鬧呀!」

  上元節又被叫做元宵節,是中國除春節之外另外一個重要節日了,前些年還有很多煙火大會,熱戀情侶也能買來孔明燈放,近兩年為了環保和飛機安全,也都不讓放了。

  讚嘆了一句,江文遠又說道:「要不,咱也扎河燈放孔明燈好不好?」

  管大不解他意,說道:「都什麼時候了,咱就不要玩了,這可是會匪的集聚之地……」

  江文遠仍然沒有向他解釋,又打斷了他的話:「管領幫可不如李領幫,上次李領幫陪我去鎮江時,就沒有你這麼多話!」

  管大焦急嘆了一聲:「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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