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隱龍事件


  電報發到濟南,江文遠等人接到,自然也能明白慈禧驅虎吞狼的計策,讓江文遠帶兵去阻截洋人,過程中無論打死了誰,她都是樂觀其成的。

  李鴻章嘆道:「我們這位太后呀,雖然剛開始她不可認夷制夷,但現在卻用到了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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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文遠問道:「為什麼剛開始不認可?」

  劉坤一接道:「因為她認為她們滿清就是夷,覺得這話是在制他們,所以就改成了以洋制洋!」

  袁世凱說:「眼下我們咋弄?他這一招咋破嘞?」

  江文遠說:「那就往河北武清走一遭吧!只是我們可以慢點去!」

  袁世凱點頭稱是:「她只說讓我們去,並沒說讓我們什麼時間去!」

  江文遠說:「我們還是要快些去的,如果我們不動,不知道她還會想什麼辦法!只是路上我們走得慢點!」

  其他人都點了點頭,當下,袁世凱便讓人去點齊武衛右軍,告訴他們要去武清阻截洋人。

  武衛右軍們一聽是江文遠帶隊,都興奮得不得了,連躥帶蹦的去拿了軍帳、拉了軍炮,扛了洋槍……

  一切都準備好,在軍營中列隊,等待著江文遠前來。

  江文遠對李鴻章和劉坤一說:「此番是上前線,兩位大人年邁,就不要去了吧?」

  劉坤一怨道:「咋地?嫌我們老了跑得慢,跟不上你的隊呀?」

  江文遠連忙解釋:「不是!」

  劉坤一又說:「跟著你打仗還從來沒跑過,相信這次還不會跑,我們就這樣從從容容的去,再從從容容地回來!李中堂,你說是不是?」

  現在的李鴻章已經年近八十,身體都有些哆嗦了,但聽到劉坤一這樣說,仍然點頭道:「嗯!不錯,老了老了還能再去看一眼戰場,有福氣呀!」

  江文遠頗為無奈,這倆老頭這麼大年紀還喜歡湊熱鬧,但嘴裡卻在解釋道:「兩位大人,洋兵手裡都有槍,而且義和拳蜂亂,隨時有可能出現危險,到時候我怕保護不住兩位大人!」

  這倆老頭氣憤起來:「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再怎麼著我們也曾經大帥過,還要你保護?」

  正在說著,便見徐世昌又拿著電報走了過來,袁世凱還以為又是慈禧的電報,問道:「太后又有新電報來了?難道又改主意了?」

  徐世昌說:「不是太后的,是廣州經方少爺來的電報!」

  李鴻章的大兒子名叫李經方,李鴻章離開廣州後,兩江的軍政要務交給李經方和二兒子李經述代為處理,前幾天,李鴻章用袁世凱的電報房往廣州發過一次電報,讓對方知道了這裡的電報頻段。

  李鴻章伸手去接那電報紙,看了一眼後笑出聲來:「嘿嘿嘿嘿……」

  見他笑得這麼怪異,劉坤一問道:「怎麼了?你笑什麼?」

  李鴻章也沒有隱瞞,把自己手裡的那份電報遞了過來,讓劉坤一去看,嘴裡說道:「我們這位太后還真會演戲呀!」

  劉坤一去看那電報紙時,見那電報上寫著:「兒經方遙祝父親大人安康,今日忽收太后電報一封,命你從廣州速速北上入京主持大局,並重新任命你為直隸總督。電文與後附上。另:弟弟經述牽掛父親身體,已經啟程北上,我沒有阻攔住,他說他會化裝,不會讓人認出自己……」

  再後面是慈禧發給兩廣總督的電報原文,大致意思就是讓李鴻章即刻自兩廣任上北上等語。

  劉坤一看完後,笑了出來:「我們兩個跟著江先生到在濟南,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太后竟然還來這一手,也是挺給你李中堂面子呀!」

  袁世凱也把那那電文接過,看完後說道:「為什麼經述兄弟從兩廣北上還要化裝,難道是現在兩廣也亂起來了嗎?」

  李鴻章搖了搖頭:「還是因為隱龍事件!」

  劉坤一道:「隱龍事件?」

  江文遠也不解起來,問道:「隱龍是件是什麼?」

  李鴻章又嘆一聲,說道:「當時,我年過四十膝下無子,便把我六弟的兒子經方過繼給了我,四年後我夫人又生下一個兒子,為他取名李經述,這李經述出生時就長了兩顆門牙,外人奇異,便說其有真龍之相,我聽後大驚,如果被皇家聽到,非把我滿門抄斬不可。

  「當時,我便對知道此事的人銀錢打點,讓他們保守秘密,這李經述十分聰明,長大後不但喜歡作詩文,還喜歡讀史寫策論,評論歷代興衰,和江先生的治國策略極為相似!」

  江文遠接道:「有子如此,李大人應該高興才是呀!」

  李鴻章說:「又有什麼好高興的?後來我這兒子終於沒有隱藏住,他二十二歲時偷偷的給我考了個進士回來,可是把我嚇壞了。沒過幾天,太后就傳召命我進京,開口一句話就是:『李大人族門興旺,竟然生出了真龍天子,還隱瞞得這麼好,二十多歲了我才知道,而且還有如此的治國才學,你這麼廣植黨羽,難道就是為了給你兒子開創新朝嗎?』

  「我當時嚇得兩腿一顫,跪倒在地,連連解釋:『太后容稟,微臣雖然有意隱瞞自己的兒子,只是不想因此至禍,微臣對大清忠心天地可鑑,絕無異心。』

  「我著急解釋之間,太后卻笑了出來,對我說道:『瞧把你嚇的,你這是幹嘛呢?快起來,快起來,我是看了你兒子的考卷,還有他平時寫的文章,這策論寫得好呀!』

  「我站起後,我見她拿的正是我兒子經述往日寫的《五胡亂晉論》,他這篇策論我看過,寫得極好,也正是因為寫得極好我才擔心,好像我有意要把兒子栽培成會治國的皇帝,日後要傳我李家的江山。

  「那時,我千般解釋,太后也不接我話茬,只是對我笑著說:『李經術如此人才,應該入朝為官呀,我要下一道特旨,讓他做個什麼官呢,你先回去吧,容我想想讓他做個什麼官!』

  「我當時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這太后如果是當面責問,容我一一解釋,倒也能說得清,偏偏她不問,也就證明會暗中下手。

  「那段時間,我只顧護我兒子經述,不讓他出門半步,哪知未過多久,就有了裁軍和援朝,以及中日開戰。

  「戰敗後我被逼去籤條約,自日本歸國,便已經成了人人喊打的賣國李二,割讓台灣的協議也是朝庭逼著,由我大兒子李經方親手完成的,我們一家都成了賣國賊。江先生聽到這裡,還以為我會有此子而高興嗎?」

  江文遠氣憤道:「這是你們的太后不自信,朝庭不自信,和李經述有什麼關係,如果他把他納入國體,本是治國良才,卻偏偏疑心生暗鬼!」

  說著,江文遠又說道:「你李大人不會為此就不待見你兒子了吧?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對你將另眼相看!」

  李鴻章連忙解釋:「沒有沒有!經述這孩子為人至善至孝,尚是孩童時他便為其母親嘗湯藥,他的善良和你相似,所以我不想讓你成為第二個他,而且我也想讓我兒子活在陽光之下!」

  說著,眼淚湧出。

  看著這李鴻章如此,江文遠也覺得對不起他,也明白了他為什麼支持自己造反,而不願意讓自己接受天下總提督的職位。

  李鴻章擦了一下眼淚,又說道:「李經述也和你一樣,李經方也曾勸過我攜軍自立,但每每他一說,就會被李經述攔住,所說的理論和你一樣,說那樣又會有至少十年的生靈塗炭、百姓不寧!」

  江文遠點了點頭:「我倒是極想見見這位經述哥哥了,因為我也寫過《五胡亂晉論》。」

  昔日,江文遠所在的朝代離五胡亂晉並不是太遠,年少時翻閱書籍,是寫了一篇這樣的策論。

  李鴻章一愣:「怎麼?江先生也寫過《五胡亂晉論》?」

  江文遠說:「後人都說五胡亂晉罪因賈南風,其實從司馬炎時代便已經開始了!」

  李鴻章又是一驚:「怎麼給李經述的觀點一樣!」

  江文遠也沒有多想,只是說道:「歷史觀點相同,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李大人現在如此,還是準備著進京吧,別隨我們去武清了!」

  「恐怕我一進京就被軟禁起來了!」李鴻章又擦了擦眼淚說道:「還是去吧,我也很久沒有見過聶士成了,既然太后讓他和你一起去阻截洋人,我去看看他也好!」

  「好吧!」江文遠無奈應了一聲,帶著這兩個老頭,和袁世凱一起,往軍營而去。

  剛出衙署,江媚桃等人便也追了出來,個個道:「我們也去!」

  江文遠真是無奈,人家打仗都是老人和婦女讓開,我倒是什麼人都帶。

  但聽她們嘰嘰楂楂各有各的理由,江文遠說:「走吧!」本來他這次去就沒打算好好打仗,就想著在路上逛悠幾天,帶著她們也好。

  當下,又讓袁世凱去把濟南碼頭附近的糧倉打開,管大和他一起把船上裝的漕糧卸下來,準備裝兵。

  他自己則帶著劉坤一、李鴻章和眾女眷也往軍營而去,那些武衛右軍的軍兵早已經把什麼都收拾好,就等他過來。

  見江文遠走到面前,又齊施軍禮:「文帥好!」

  江文遠讓他們止住行禮,說道:「走吧,隨我去武清!」

  到在碼頭時,袁世凱和管大已經帶人把千里船和坦克船上的糧食都卸了下來,裝進官倉,把兩種船都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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