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事實勝於雄辯
站在碼頭邊上，很多軍兵雖然聽說了坦克船，但還是第一次見，現在都紛紛驚叫出聲：「原來這就是坦克船呀！」
那九名開坦克船的弟子都仰起了頭，一臉驕傲地說道：「對呀！」
軍兵們不但沒有對他們的高傲有任何人反感，還走上前來說道：「能不能教我也操作一下！」
眼看軍兵連擠帶捅都混亂起來，袁世凱沉聲喝道：「恁這是咋了？紀律嘞？不要了？」
所有軍兵這才安靜下來，江文遠讓他們分開，上到九艘千里船上，但仍然有些武備學堂的軍官分開坐到了坦克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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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艘船離開碼頭，出濟南，順運河往東北方向而去。
江文遠在最前面船上坐著，讓顧念兒把船開到最慢，沿途看著兩岸的風景，慢悠悠往前走。
但是出了濟南沒走多久，便沒多少風景可看了，運河兩岸不但沒了往日繁華，還一片蕭條。
臨河的商家早也關了門，遠處的街道上也都沒了人，冷冷清清的。
原來是山東連年遭災，很多人家都活不下去，闖關東去了，有的走的家中還剩下了老弱婦孺，有的闔家都走光了，門戶院牆和房屋多年沒人收拾，很多也都破敗了。
袁世凱向周圍指著道：「江先生也都看到了吧？這就是現在的山東，都沒人了！」
江文遠點了點頭：「是呀，你們的太后欠百姓良多呀！」
一路看著，一路感嘆著，船慢慢往前去走。
雖然走得慢，但用了七八天時間，也到了直隸地界，再入眼處，和山東的光景又不一樣了。
雖然看到的人多了，但都是一些身穿奇異衣服的義和團員，之所以說他們的衣服奇異，是因為很多人都穿著戲服。
而且還故意敞胸露懷的不好好穿，更有的用筆桿做了架子，把戲服高高的挑起當旗幟一樣用。
看著間，江文遠不解說道：「除了這個竹竿做成的衣架有些價值！其他都是什麼呀？怎麼好好的衣服不穿去穿戲服？」
還沒等江文遠身邊的人回答，前面過來的一條船上響起一個女子聲音：「他們這是在用戲服招人！」
江文遠順聲看去，有兩艘千里船走了過來，和自己的船頭相錯，接在一起。
船頭上的人正是黎二姐和馮大巧。
之前，入住巡撫衙署之時，江文遠考慮到山東河北的人對豫劇能接受，便讓他們帶戲班子出去唱清幫戲。
二十多天，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他們。
江文遠問道：「你們戲唱得還好嗎？」
黎二姐搖了搖頭，不好：「他們這些人在唱戲，別人幾乎都不看我們了？」
江文遠疑問：「什麼，他們這些人在唱戲！」
馮大巧也跟著點頭：「對！他們把這些戲服穿在身上，硬是說自己是關羽、趙雲、哪吒等人轉世，偏偏周圍的百姓還都信他們，跟在他們身後去看，而且在他們一番表演之下，很多村民都加入其中，成了義和團員！」
江文遠點了點頭，想起之前大刀會的各種行為，一切也能想得通，他們這是又在裝神弄鬼，利用這一套讓百姓信服並加入自己。
看來，大刀會的岳老飄沒少在義和團傳播經驗，當初放他走，還以為他會好好生活，沒想到……
這樣想著時，江文遠又問：「他們的戲服是哪裡來的呀！」因為戲服宗寬大，浪費布料頗多，一路走來，很多百姓都衣不蔽體，怎麼會有人捨得用這麼多布料做戲服？
黎二姐答道：「是他們搶的！」
「搶的？」江文遠疑問。
黎二姐和馮大巧都點了點頭：「他們每到一處，把臨街的店鋪的搶了之後，就去搶戲樓，不但搶他們的錢財，還把他們的戲服都搶走！前幾天還有人來搶我們的戲服呢！」
江文遠一陣擔心：「有人來搶你們，有沒有傷到你們？」
黎二姐搖頭道：「沒有，我們說是清幫的戲班子，再加你讓我們帶了持弩手，他們連船都沒敢上，還施了禮，說替他們問候總壇主，就走了！」
江文遠才算稍稍放心。
他們說話之時，豫東調和沙河調的組戲班子也跟在江文遠船邊往前去走。
順運河越往東北去走，看到穿戲服的人越來越多，很多都是前面穿著戲服的人招搖過市，後面還跟著一群紅巾裹頭的人，還有的手裡拿著大刀。
這天，看到有五名穿戲服的在臨運河的街道上表演，跟著四五十名紅巾裹著的弟子，有的表演刀槍不入和武術套路，還學著戲腔「哇哇」怪叫，說他們是楊戩、金吒、雷震子轉世之類的話。
本來這些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但觀看的百姓還真信，不但拍手叫好，還上前問李靖過得好不好，姜子牙過得好不好……
江文遠伸頭看著之間，劉坤一在他身邊嘆道：「這就是我們的百姓啊，這種荒誕的事他們都信！」
袁世凱也說：「實在是被朝庭愚弄得不輕呀！」
江文遠聯想到當初的徐州，對此更是深有同感，因為官府就在整天教百姓信鬼神，官府都在提倡，百姓能不信嗎？
因為江文遠本就討厭這種裝神弄鬼，便說道：「不許這些人在這裡表演！」
還沒等清幫的持弩手們說話，武衛右軍的軍兵搶先應一聲：「是！」
把船靠岸，舉槍上岸，把正在穿著戲服表演的人，還有那些紅巾裹頭的弟子都圍在中間，喝道：「都別動！」
周圍百姓突然見這麼多持槍的官兵湧來，都是一驚，但亂了一陣之後就又都回來了，在兩三丈距離的地方站住，紛紛指責道：「你們這些當兵的，我們幹什麼違法事了嗎？你們來這裡搗亂？」
為首一個軍兵說道：「文帥有令，不許你們在這裡表演！」說著，回手去指。
「文帥？」無論是觀看的百姓還是那些穿戲服的，都是一臉的不解。
往運河邊去看時，便見江文遠的船也靠了岸，自船上走下，正往這邊來。
看了多眼之後，又都往江文遠紛紛指來：「你就是文帥嗎？為什麼要打擾我們？」
江文遠說：「因為你們在蠱惑百姓，利用神鬼把戲來達到你們的自己的目的！」
那五個身穿戲服的生怕自己的「天神」附體沒人相信，連忙向江文遠指手道：「你……你說什麼，你說我的天神附體是把戲！」
江文遠說：「難道不是嗎？」
那五個穿戲服的怒起來，學著戲腔「喳喳」地叫了幾聲：「氣殺我楊戩了！氣殺我金吒了……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怪叫著，舉刀往江文遠撲來。
武衛右軍的軍兵們自然不會讓他們如願，紛紛把洋槍往前一指：「再往前一步就開槍！」
這些表演者並不是真正的愚昧，他們也知道對方手裡的拿的是洋槍，哪裡還敢上前？
都隔著軍兵向江文遠指道：「你這文帥，我們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麼在這裡於我們為難……」
說著時，又去細看江文遠，見江文遠不是官衣，也不是軍衣，而是寬袍大袖，最為重要的他不是辮髮……
看了多眼後，問道：「請問這位文帥尊姓大名？」
江文遠倒也沒有隱瞞，直接說道：「沒什麼尊姓大名，我叫江文遠！」在人群外站住。
他這話一說，穿戲裝和紅巾裹頭的都是一愣，接著，就在地面跪倒：「武清分壇白二丑拜見總壇主！」
江文遠也是一愣，但隨即也明白了，這些人早就拿著自己的名頭去聚人頭，建壇口。
只是不知道這人是不是高層，如果是高層，也就證明他明知自己不是他們的總壇主，也要在眾百姓面前表演，如果他是底層的弟子，有可能也是被矇騙者。
也沒在總壇主的名頭上過於糾結，江文遠說道：「你們向周圍的百姓解釋清楚，剛才你們表演的只是戲，並不是真的，沒有什麼天神附體。」
那五個身著戲服的人臉上一陣難看，說道：「總壇主，這……這……」
本來還想擠到江文遠身邊和他耳語，但被軍兵們攔著，怎麼也過不來。
江文遠說：「既然你們不願意解釋，那就事實勝於雄辯吧，你們誰給他一槍，看他是不是真的刀槍不入！」
袁世凱也說：「對！段祺瑞，你來，檢驗一下他們刀槍不入的本事！」
軍兵中為首的一個應了一聲：「是！」把槍對著准其中一名穿戲裝的頭頂，「砰」地一聲槍響。
那穿戲裝的頭頂向外濺出微微一道血花，人便已經栽倒在地。
雖然江文遠仁慈，但眼下這種風必然要殺下去，否則，所有人都信鬼神，可不就回到原始時代了嗎？
其他四名穿戲服的一看，見自己這位總壇主過於狠辣，連忙道：「好好，我們來解釋，我們來解釋！」
便向周圍的百姓環環作揖，最後又道：「父老鄉親們，實在是對不起，剛才我們其實沒有天神附體成功，因為我們的總壇主到了，他是最高的神，所有的天神都歸他管……」
見這些人仍在胡言亂語，江文遠又氣憤起來：「再敢胡言亂語，連你們的小命也要了！」
四名穿戲服的再不敢留有餘地，只得實話實說：「其實……其實我們就是為了欺騙你們，我們的天神附體是假的，沒有這麼一說，我們這麼表演就是想讓你們相信，從而加入我們，壯大我們的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