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南珠珍貴,連小兒都知。而她手上那串南珠顆顆都有食指指甲蓋大小,每一顆都圓潤泛著柔和的光澤,陽光一照還有彩虹般的暈彩。
這無疑是頂級的南珠,即便是宮裡最得寵的娘娘,恐怕也就那麼一串吧。
蘇眉驚訝地抬著手腕看,眼中倒映著珠子散發七彩光暈,震驚反倒多過於驚喜了。
但在林以安心裡,對這珠串卻不太滿意地。
「讓柳四找了不少,一開始是穿成能佩戴的長珠鏈,可我仔細一看,發現裡頭多是南珠中的次品。就挑出這幾顆好的,給你串成了手串。」
他說著,也不知是愧疚還是遺憾沒能給她最好的,嘆了口氣。
「你、你你你敗家!」蘇眉在他話落後一蹦三尺高,還把慌忙把珠串脫下來,然後在他不解中在房間裡沒頭蒼蠅一樣亂轉,「紫葵,快快,找盒子,下頭墊上最好的緞子,我要把它收起來。可別刮著碰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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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把珠子給收起來,林以安反倒詫異了,在她經過身邊時手一撈,見人拽住拉到跟前:「別忙活了,刮著碰著,我再給你找就是。」
「不!這不單單因為它是珍貴的南珠,它還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我捨不得讓它碰壞一點兒!」
蘇眉很認真捧著那珠串,他在定情信物四字中一愣,旋即低低地笑,是被她的話取悅了。
林以安心頭暖暖的,暖得發甜。
他拉著她,鄭重地,把珠串再重新套進她的手腕上。
珍珠的螢光與她肌膚相映襯,恰似三月梨花雪,配著她一襲明艷的柿子紅襦裙,是這人間最美的芳菲。
林以安眸光在她纖細的手腕停頓片刻,忙收回被吸引的心神,抿嘴微微一笑後說道:「既然如此重要,又是定情信物,收起來才顯得它無用。你若真喜歡,就常佩戴著,就當睹物思人……也好比那鬼畫符強。」
他平素內斂穩重慣了,說這番話時免不得帶了些赧然,連耳根都在發燙。
蘇眉見多了他無奈的模樣,如今這種明明白白的單純情動,讓她心裡越發歡喜了。
她的夫君多好啊,連說個情話都害羞,可真叫人要稀罕到心坎里去。
她忽地就撲到他身上,勾著他脖子,與他額頭相抵:「以安哥哥說得是,定情信物就該隨身戴著。」
她一句哥哥喊得他連臉都染上緋紅,不自在偏過頭咳嗽道:「快些下來,成何體統,我似乎還染了風寒,別給你傳上了。」
可她黏上了就跟出鍋久了又遇水的糯米糰,就那麼粘著他別想扒下來了,還晃著他左搖右擺地說:「那我更要挨著你了,夫妻一體,有難同當!」
晃動的動作實在是不雅,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曖|昧。林以安呼吸有些亂,忙拉住她胳膊讓她停下,然後挪動身子讓了一半的位置給她坐著。
「姑娘家的,矜持一些。」
他將她纏在自己襟扣前的長髮細心地分離出來,全給她撥到腦後。
蘇眉心裡想著,她就不。
夫君總跟入定的老僧一般,她若是再矜持,兩人猴年馬月才能真正煮成一鍋飯?!
她非要撩撥得他不能自持,讓他徹底從了自己,那樣她就高枕無憂了!
小姑娘心裡算盤打得啪啪啪作響,林以安見她不說話,餘光一掃,正好見到她眼冒精光。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丫頭肯定又在想什麼稀奇古怪的事!
接下來林以安便知道了,她一會說耳墜子掉了,問他是不是落身上被衣裳勾住,在他跟前又是撩袖子,又是抖裙子,還非要他幫忙找。
一會兒又說繡鞋進沙子了,不舒服,蹬了鞋子,向上回一樣把腳擱他身前,還大膽的用那雙玲瓏小足勾他。
林以安被她撩得連呼吸都快停頓了,實在是受不住她這種折磨,沉沉地喊了她一聲:「眉眉。」
「夫君怎麼了,是不是累了。這步輦太小了,要不到我那長榻上去吧,你坐一邊,我坐一邊,還寬敞。」
蘇眉笑得燦爛,青蔥似地指頭朝前頭那張梨花木長榻指過去,一派天真的模樣。
林以安看著那張榻,眯了眯眼。忽地,他手指纏上了她的手腕,將她人往懷裡一拉,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吻。
「眉眉,我真欺負了你,你就該哭了。」
她耳邊是他胸腔里劇烈的心跳聲,還有他說話時發出的低低震動聲。
兩道聲音混合在一塊,讓她也跟著心跳劇烈,莫名的。她能察覺到這個時候的他很危險,可又讓人想要深陷進去的魅力。
她就要去圈他的腰,「你不欺負我,我才想哭,得擔心你是不是在外頭有大圓瓜了。」
林以安用著極大制止力才沒能亂了禮法,卻被她一句話給鬧得笑了,整個人因此也輕鬆下來。
把她偷偷摸到自己身後的手一抓,將人推回原位:「有你哭的時候,現在老實坐好了,我有話跟你說。」
來到她這兒溫存了半日,險些被勾得魂都丟了,正事也差點忘在腦後。林以安在心裡狠狠鄙夷了自己一番,開始跟她說端午的事。
吳子森因此也被喊了過來,見到兩人親密坐一塊,那醋缸子都翻了:「我總算知道你把我的人都派出府去是為什麼了,你這是好方便會人呢?!」
蘇眉被戳穿算計,裝傻充愣地眨眨眼:「表哥你說什麼,不是你的人比較厲害探聽什麼的,也是你自己拍胸口說外頭的事都交給你,你怎麼反倒來怪我污衊我。你良心不會痛嗎?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就她那樣的,吳子森差點被氣歪鼻子。
究竟誰良心不會痛?!
表兄妹還是往常那樣,一個總是被另外一個死死壓制著,林以安在邊上低低地笑,惹得吳子森一記冷眼:「林以安,你還笑,你良心不會痛嗎?!」
林以安很不給面子地笑得更大聲。
等再從蘇家出來時,他就揉著肚子笑不出來了。
蘇眉真把那些紅豆先煮成一鍋粥,說這樣還有些盼頭,不然看著一層一層積累的豆子,就感覺自己被拋棄了一般難過。
小姑娘的感情純淨而熾烈,林以安身陷其中,在出了蘇家大門後,免不得還是心底生了些許的惶惶。
蘇眉屋裡燈火明亮,表兄妹倆坐在明間,她眉宇間少了在林以安身邊時那種嬌憨,而是蹙著眉尖神色嚴肅。
「表哥,我們家握著的那點兵權就如此重要嗎?我怎麼跟個香饃饃似的,誰都想揣兜里?」
吳子森靜靜聽著他的話,神色亦沉沉,低聲說:「表妹以前比我更明白呢。」
不然她不會小小年紀就比任何人都端莊內斂,謹言慎行,輕易也不見外人,怕的不就是被人利用,要捲入朝堂是非,連累父兄。
說到以前,蘇眉神色越發嚴肅,連唇線都抿得筆直。
那些湧上她腦海的碎片記憶里,她確實時刻端莊,唯一一次出格的,便是扒林以安那身孝服。
「表哥,當日你也會去對吧。」蘇眉忽然問。
吳子森就顯出難為來,她一眼看去,懂了。
他未必能去,因為吳家如今還沒有起復,沒有回朝堂,跟著她到端午宴去勢必對吳家要造成不好的影響。
她便說道:「表哥,我明白的。我一個人能行,會有護衛和丫鬟,而且夫君也會在場對不對。他已經安排好了,我不害怕,我不能讓外祖父和舅舅跟著涉險,那樣我就是吳家的罪人了。」
吳子森忙說道:「我已經給家裡長輩去信了,是因為事關重大,我不能貿然行事,所以要先請示長輩。表妹放心,那一日,我肯定能在你身邊!」
蘇眉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如若父親和兄長在,他們肯定也不會願意吳家為我涉險,即便外祖父同意了,他也不會同意!即便外祖父同意,我也不會讓你跟著我。」
不過片刻,軟糰子一般的姑娘家仿佛就年長了好幾歲似,吳子森陷入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皇權之下,那種掙扎不得的窒息感,他們真的宛如待宰的羔羊一樣。
離端午也就過十日的時間了,蘇眉每日都跟著紫葵學規矩,把以前忘記的慢慢都給撿起來。貴人跟前,不能有一絲錯誤,即便她心裡抗拒,但也做好了會被皇后喊到身邊的準備。
她每日都緊繃著,事事儘量做到最好,有時累得晚上一沾著枕頭就睡到天亮。
有時睡下還會夢見那些所謂的前世今生,幾乎都是她和林以安相處的種種,在這種夢中醒來,她就會抱著被子想。
怎麼她家夫君總是很正經,是不是她不夠努力,所以在那個時候兩人一個喊三叔,一個喊三姑娘。
那麼忙忙碌碌,連相思都不那麼苦了,不時收到他的來信,就會高興得可以抱著信讀一天。唯一不滿地是,林以安自打那日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
蘇眉忙碌,林以安亦沒有閒著。自打見過蘇眉後,每日都艱難地坐著為雙腿恢復行走能力的鍛鍊,時常疼得汗如雨下,夜裡都因為疼痛無法入眠。
衛國公尋來的神醫亦真是有本事的,本來他要瞞著已經能站立的事,神醫卻是一眼看穿。
可那神醫並沒有把此事告訴衛國公,而是暗中幫著他慢慢調養。
按神醫的話說就是,醫者,尊重患者本意也是醫德之一。只要患者不願意,他就沒有必要對誰去說什麼。
神醫品行高潔,林以安反倒羞愧自己先前過多的猜忌。時間一久,兩人頗有要成為忘年之交的勢頭,不時還會坐下一塊兒討論醫術。
衛國公那頭被瞞得死死的,三四日就跑一趟來探望。父子倆也不多說其他,衛國公有意引導小兒子入仕,說得也都是朝堂里的事,林以安幾乎都是靜靜聽著不發表意見。
他沉得住氣,不泄露自己一定點兒的情緒,衛國公也能沉住氣,堅持地來。
衛國公相信堅持不懈還是能打開小兒子的心扉,緩和父子間的緊張氣氛。
林家長房二房都冷眼看著衛國公頻頻到林以安的院子去,看著平素都被下人無視的林三爺在家裡的地位水漲船高。
林恆禮對祖父的作為倒從不多做評價,而是一直靜心為自己要謀劃的事情做安排。
而這項安排,在他把信出去五日後,終於得到了回音。
他看著那娟秀字體,嘴角揚起一抹嘲諷地笑。
果然,人還是都會為自己考慮的,他的計劃沒有任何不利於她的事,他早就篤定對方會為往後餘生再謀劃一次。
收到那封回信,暗中涌動的一場算計就無聲無息地在進行,然而,這種無聲無息還是沒能瞞過林以安。
秦叔派人把消息送進府,他仔仔細細來回看了幾遍,把信懶懶往書桌上一擱,吩咐石頭:「你還像以前那樣給秦叔傳消息,告訴他不要插手,也不用跟吳子森說。有人要作死,攔不住的,我也不是佛祖,渡不了她一世。」
石頭雖然不明白是什麼事,但是跑腿他在行啊,一字不漏重複一遍,興沖衝出門辦差去了。
就在端午前兩日,京城有個美談,說是豫王在外踏春時救下一個美嬌娘,可那個美嬌娘受驚忘記了事,豫王便先把人帶回府去,如今正滿城幫著那姑娘找家人。
此事傳得沸沸揚揚,甚至連戲班子都跟著熱議開始演英雄救美人的故事,去晚了的人,連站的地兒都找不著,戲班賺了個盤滿缽滿。
林以安暗中再去蘇家時,在街上就被這些事灌了滿耳。
到了蘇家,再見吳子森,就先被他拉到邊上耳語了幾句,說的居然也是豫王的事。
「我覺得,她自找的,那能是個什麼好去處,但是有利於表妹。我就裝聾作啞了。」
林以安失笑,原來大家都等著看熱鬧呢。
他笑著,吳子森又問:「你覺得誰在這後頭搗鼓?總不可能真有大善人,要救表妹出火海,而且用這種下作手段的,也不可能是什麼善人。」
比如他和林三,就不屑用這樣的手段去毀一個姑娘家。
林以安做出認真思索的模樣,片刻後搖搖頭說:「等我查出來,給世子說。」
「嘿,還以為你林三無所不能,結果也不知道嘛。」吳子森得意一抬下巴,率先進蘇眉屋子了。
林以安挑挑眉,果然還是沒心沒肺的少年郎啊,真叫人羨慕。
蘇眉再見到林以安,顯然是有心事,笑容也比往日少了。
他免不得又在勸慰,吳子森在邊上異常自責,想著怎麼喬裝打扮一下,繼續跟著表妹。
這日,林以安在蘇家留得久一些,好不容易讓小姑娘笑開了,才不舍地跟她告別,低頭在她耳邊承諾:「眉眉明日即便沒見到我,也要相信,我一定是在你身邊。」
蘇眉回他一個燦爛地笑,揮手目送他離開,然後摸了摸下巴在想,明天可別把他嚇著了才好。
那也是她臨時起意,畢竟以其被動,不然化作主動。
又過了兩日,被人期盼已久的端午宴就那麼來到了,京城長街一早就開始熱鬧。
百姓往賽龍舟的大運河分支趕,達官貴人亦坐著車往目的地趕,城門一時被堵得水泄不通,官兵們來回走動引導才算讓眾人順利有序出城。
蘇眉就是大部隊中的一員,至於吳子森,在她有先見的情況下,被她藥倒了。如今還抱著他剛換一半的護衛衣裳呼呼大睡呢。
她身邊的紫葵從上馬車開始就十分緊張,將她抓得緊緊的,一刻也不放鬆。
蘇眉撩著帘子往外看,看見了外頭一路的車馬,不時還有意氣風發剛出城就開始賽馬的少年郎從跟前疾馳而過,輕快地氣氛讓她反倒越發沉穩了。
「紫葵別怕,頂多是摔一下,我們都抓穩即可。只要你不說漏嘴,那麼誰也不會知道這是有意的,不用去端午宴,大家都省得麻煩了!」
她放下帘子,拍了拍紫葵汗津津的手背。
紫葵咽著唾沫做保證:「奴婢就是摔個粉身碎骨,也會保住姑娘。」
「你這也太誇張了。」蘇眉被她逗笑。
車子就那麼慢慢走到半途,而蘇眉沒發現,自己邊上有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一直跟著。
到了這個時候,紫葵就越發緊張,連鼻頭都在冒汗。她還想再安慰幾句,忽然就聽聞前頭馬兒發出煩躁不安的嘶鳴聲。
馬車被顛了一下,蘇眉立刻一手抓住紫葵,一手去死死扶著車窗。
一切都在她設想中,卻又來得突然。她所在的馬車開始劇烈顛簸,胸腔里的一顆心也跟著要被顛出來一樣,外頭傳來護衛控制馬匹的動靜,還有隨行護衛幫忙的叫喊。
可那馬瘋了一般,人圍得越多,就越發不聽使喚。
馬車上的蘇眉被顛得七暈八素,最後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是高高抬起前蹄的馬兒終於把馬車給甩開,車廂沒能穩住往側邊驚險地倒下。
翻騰中,她沒忍住尖叫出聲,和紫葵兩人抱一塊死死扣住能借力穩住身形的地方。
然而這一拋,還是被拋得失重撞在車壁上,她頭暈眼花,等到車廂不動了手都是在抖的。
好在護衛及時砍斷與馬車連在一塊的繩索,瘋馬自己逃了出去,把一路上的拉車的馬都驚得不安。
整條路上尖叫和叫罵聲不斷。
蘇眉所在的車廂翻在一邊,塵土飛揚,亦擋了後路,不少人停車看是哪家出事了。紫葵已經嚇得面無人色,鑽出馬車,哆嗦著與護衛道:「快快再找馬車,姑娘撞到頭昏過去了!得快點找著郎中,我們要回京找郎中!」
在紫葵說話的時候,旁邊一個馬車鑽出來一個婦人,下來走上前拉了她手說:「姑娘不嫌棄,就坐我馬車回京城給你家姑娘找郎中。我馬車上就我一人,你也不用擔心不便,讓你們的護衛趕車就是。」
說罷,在紫葵手心暗中寫了一個林字和三字,就走回馬車,撩起帘子給她看,也是給外邊的人看個清楚。
裡頭果然空空蕩蕩,紫葵想著手心那兩個字,又是由自家的護衛趕車,不假思索就小心翼翼把裝昏迷的姑娘給背出來。
而眾人看見蘇家三姑娘緊閉著眼,腦後居然有血跡,都淌到耳朵邊上了,紛紛議論起來。
那位婦人讓了車,就跟著蘇家其他留在原地收拾的護衛站在一塊,目送她們往回京的路上折返。
蘇眉剛進馬車,就睜開眼,嫌棄地那帕子捂自己濕噠噠的頭髮:「這些雞血好腥啊!」
不過一切都很順利,除了翻車那刻真被嚇著外,並沒有受太大的苦。
這樣躲過端午宴,誰還能找她麻煩,給皇后去信告罪此事就算過了,反正太子也有要選定的人選。
她也算是幫忙了。
只是在她正得意的時候,馬車裡那面柜子忽然就被打開了,露出臉色鐵青的林以安來。
蘇眉驚喜地想喊夫君,就被他先抓過手,重重往她手心打了一下。
「你怎可這般胡鬧!真摔著,被拋出馬車,被馬蹄踩一下,是好玩的!」
他手發抖著,是在後怕,特別是她腦後觸目驚心的血跡。
甚至在出事的時候,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眼睜睜看著馬車翻了。
他急得差點就要下車去,在最後一刻才反應過來,好好的,怎麼可能會馬匹有問題。誰家的馬出門不是再三檢查,更何況是還有養馬經驗的蘇家。
所以他立刻明白小姑娘昨日心事重重,其實是瞞了他要做算計。
是躲避宴會的一個聰明辦法,卻也是不要命的聰明。
林以安打過她後,忍不住將人重重擁進懷裡,呼吸不受控制:「你真是……」
真是太讓人擔心了。
他啞了嗓音,閉上眼,人實實在在地被他擁著,那份後怕才一點一點地散去。
蘇眉拿下巴硌他,還撒嬌:「夫君,你不誇我還打我,我被晃得頭暈呢。」
林以安長嘆一聲,從那暗櫃裡挪出來坐好,然後拉著她讓她頭枕著自己雙腿上躺好:「你躺一會兒,回家了再跟你算帳。」
她才不怕,還揚眉挑釁地笑。
不過頭暈是真的,剛剛晃那幾下,真的難受。而且她好像還撞著胳膊,先前沒感覺,這會隱隱作疼。
但蘇眉忍著沒說,怕再把他嚇個好歹,索性閉上眼,在他腿上安心地歇著。
昨夜她緊張一晚,就怕和許郎中的密謀先被表哥知道了,這會驚險過後,也漸漸來了睡意。
蘇眉馬車出事,不少人看見,無意間就成了她的證人。
等報到皇后皇帝那兒,兩人皆吃一驚,隨行的豫王更是暗惱。
不知說蘇眉這是好運氣還是倒霉,怎麼就總是摔著?
摔得時機還挺湊巧,能給她省一堆的麻煩!
但大家都說看見人摔暈了,還聽說摔出破腦袋,皇帝有意也罷,誰有算計都好,都化作一場空。
蘇眉豁出去免掉許多麻煩,自己卻還是被麻煩找上來了。
林以安在送她回府後,就見她一直睡著沒醒,就那麼守了她一個時辰,竟然發現她在發低熱。
許郎中過來,說可能是受驚所致。
林以安擰著眉頭,親自給她煎藥,邊看火,邊嘆氣。
不好好收拾一下她,她都不知道什麼叫怕,她真的太過膽大妄為了。既然受驚,那方才她肯定是害怕的,也恨自己怎麼昨日沒發現她的心思!
林以安不停地自責著,昏睡中的蘇眉此時卻是墜入混亂又冗長夢境裡,等到她掙扎著從那片夢境逃離出來,已經又是小半個時辰之後。
紫葵守在她跟前,見她醒來,高興地直抹眼淚。
蘇眉聽著她的聲音轉動雙眼,茫然躺了大概有一刻鐘,渾身一抖,在紫葵不解中拉了被子就把自己蒙得嚴嚴實實。
屋裡就響起了蘇眉躲在被子裡發出的崩潰叫喊聲。
作者有話要說:大長章來了~~碼得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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