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蘇眉還真是來踢場子的。

  小苑發現探頭探腦的眼線,這大好的日子也叫她壓不住脾氣,直接把人捆了就送到嘉禧公主這邊來了。

  嘉禧公主扶著惠嬤嬤的手出來,見到被捆成粽子的人,眼皮重重一跳,再朝蘇眉看去。

  許久不見的小姑娘面容已經長開了,褪去了稚嫩,少女的那種嬌媚風情盡在眼角眉梢。

  在嘉禧公主看過來的時候,蘇眉亦看了過去,唇角一揚,露出個燦爛地笑:「我把殿下的狗腿子給送回來,怕半路把他磕了碰了。許久未見,殿下怎麼病懨懨的,年紀大了,還是多休養,少用神思。」

  她牙尖嘴利,瘋癲的時候比這還刺人的話都說過,眼下清醒,雖然撒潑,但頂多是陰陽怪氣。

  可這也夠叫嘉禧公主氣得哆嗦,張嘴就想斥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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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門口忽然想起鵝叫,嚇得她生生閉上嘴。

  蘇眉聽到鵝叫聲扭頭去看院子裡正兇巴巴撲騰的大白鵝,笑容越發地燦爛:「我在路上見到有人在溜鵝,想著國公府怎麼還養這玩意當寵物逗著,稀罕得很,就讓溜鵝的溜這兒給我瞧個新鮮。」

  這還真是個巧合。

  她和林以安走到一半見到衛國公吩咐把鵝養起來的下人,她看著那些鵝,還記得自己離京城前鬧得嘉禧公主雞飛狗跳的場面。促狹的心思再起,出氣肯定要往人臉上重重地打,不然怎麼能叫出氣呢。

  她像只給雞拜年的狐狸,林以安在邊上看她得意的小模樣,強忍著笑,輕咳一聲道:「眉眉不是說要來給殿下道謝的。」

  蘇眉哦了聲,好像這才回神想起正事,拿手指了指那個下人說:「夫君生辰,殿下就送那麼一份大禮過來,是該好好謝過殿下。而父親和兄長囑咐我,一定要謝謝之前殿下在家裡對我的照顧,我遠道回京,也帶了禮物。」

  說罷一拍手,小苑抿唇笑著把禮盒給送上前。

  嘉禧公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看到那個錦盒臉色變得慘白,在那兒抖著手搖搖欲墜。

  生怕一會就蹦出個什麼蛇蟻毒蟲的,咬她一口!

  惠嬤嬤在邊上,也不敢接。

  可蘇眉剛才的話他們都聽得清楚,把忠義侯都搬出來了,兩家結的是仇,這禮不接,那便是十分不給侯府面子了。

  「去,還不快點接過來!」惠嬤嬤咽一口唾沫,示意小丫鬟去接過東西。

  嘉禧公主身邊的人已經換過一茬,那小丫鬟不明所以,倒是大大方方接過,然後再退回到一邊。

  嘉禧公主這才勉強扯出一抹笑道:「侯爺和世子客氣了。」

  「既然殿下也知道是客氣,那……」蘇眉接住她寒暄的話,眨巴眨巴眼,手掌朝她一伸。

  在場的都倒吸一口氣。

  這……這蘇眉果然還瘋著,居然張口要回禮!

  嘉禧公主眼角抽搐,惠嬤嬤壓低了聲於她說:「殿下,給了,打發走吧。奴婢瞧著,她還是瘋瘋癲癲的。」

  和一個瘋子計較什麼。

  蘇眉一日瘋著,林家和蘇家的仇就不可能化解。

  還是順著,讓她快點走為妙。

  「來人,去把我之前收起來那套點白玉頭面取來,我要送給三姑娘。」嘉禧公主皮笑肉不笑。

  就當肉包子打狗了!

  一套白玉頭面將人趕走,也沒有多少損失。

  李氏和徐氏在邊上聽著卻極為心疼。

  要知道,婆母的東西,以後都是他們的,這就是在割她們的肉!

  然而蘇眉更囂張的還在後頭,毫不客氣地扭頭看向她們,笑得一派天真地說:「大嫂二嫂許久不見我,難道也沒有什麼見面禮嗎?」

  兩人暗暗吸了口氣。

  她……她這是專程來打劫她們的嗎?!

  兩人沒接這話,嘉禧公主恨不得早點送走這打不得罵不得的,狠狠朝兩個想縮頭的媳婦一瞪。

  兩人這次委委屈屈的,也吩咐人去取來玉鐲和金步搖。

  小苑就那麼捧了一懷的禮物,蘇眉還氣人的和林以安炫耀:「夫君你瞧,殿下和大嫂二嫂都好客氣啊。」

  眾人嘴角抽抽。

  哪知她又誒一聲,猛地扭頭再看向他們:「不對啊,今日夫君生辰,你們給夫君送賀禮了嗎?還中了解元,你們怎麼一點表示都沒有。」

  林以安在眾人鐵青的臉色中再也忍不住笑出聲。

  小丫頭,有當奸商的潛質。

  於是,石頭和小苑兩人都抱著滿滿的禮物,跟在蘇眉和林以安身後離開。

  蘇眉走在他身邊,拉長了聲音道:「果然膽惡的都怕瘋的。」

  裝瘋賣傻這招可真好用。

  這一趟下來,少說一兩千兩,能夠買許多糧食運到邊陲了。

  林以安望著她的笑臉,心裡卻有些過意不去,去握了她指尖,低低地道:「因為我,還是讓你委屈了。」

  只要他一日在林家,她都是委屈的。

  蘇眉嘖地一聲,用力去扣住他手:「你在說什麼,我這是在為自己報仇呢,先前她們那麼對我,我也要讓她們惶惶不可終日。」

  所以,林家……她很樂意過來!

  林以安是首回聽見她對林家人的那種怨恨。

  他險些控制不住的要去問,她前世究竟都經歷過什麼,話在出口的時候,他又忍住了。而是與她十指緊扣,溫柔道:「好。」

  **

  今日是林以安的生辰,又中了解元,嘉禧公主在蘇眉的話中回過神來。

  不管如何,現在林以安都是林家人,皇帝既然親口應了讓他重考,那這事必須要辦得隆重。

  她知道,皇帝比她更在乎人言,不管如何,面子上的事都要好。

  蘇眉窩在林以安院子裡為他賀生,中午的時候喝了些果酒,酒量實在是淺,暈暈乎乎賴在林以安跟前,被抱到炕上睡著也不曾撒手。

  衛國公是下朝之後回來的,得知小兒子如此有出息,欣喜之餘又是黯然傷神。

  那一巴掌是徹底打碎了父子間的情誼,明明腿好了,參加科舉了。高中的消息,他還是從別的大臣恭喜自己時才得知的。

  回屋聽到說蘇眉也回來了,忍著情緒,沒去打擾兩人,在嘉禧公主說要擺三日流水宴時卻拒絕了。

  「你要擺自己擺,別那以安當幌子來給自己臉上貼金,別提他名字,隨便你愛怎麼擺怎麼擺!」

  衛國公有著小兒子遲早要離開國公府的認知,這種情況下,還是別再林家借著他名聲高調了。

  搞不好,更讓他鐵了心。

  或許現在還能有挽回的機會。

  衛國公心裡明鏡似的,關上書房的門,走到書架後打開暗格,重裡面拿出一個上鎖的盒子。

  裡面有重要的東西,本來他是準備為兒子求娶蘇家那三丫頭留著的。

  但他要真那樣做了,反倒是幫倒忙,也讓小兒子更看不起自己。

  罷了。

  衛國公呆坐了片刻,喊了心腹過來,把盒子鄭重交到他手上:「送去邊陲給忠義侯,跟他說,我曾經動過威脅的心思,但現在不是……」

  心腹將東西收好,當日便出了京城。

  小半個月後,忠義侯收到了衛國公心腹日夜兼程送來的東西。

  打開那個匣子後,裡面裝著的一封信讓他毛骨悚然。

  心驚是因為那封信的筆跡是他的,至於內容,筆跡一樣,卻一個字都不是出於他手。

  而且,這還是一封寫著通敵的信!

  蘇臨被父親喊去,看到這封信時亦是大吃一驚:「父親怎麼可能會寫這樣的東西!這是偽造的!」

  然後再看落款日期,居然是在兩年前。

  那個時候,蘇眉剛和林恆禮定親!

  「父親,這信究竟哪裡來的!」蘇臨一陣後怕。

  這封信若是交到皇帝手上,蘇家必定不保,即便是假的,皇帝若有心發落,那這就是要他們命的東西!

  「衛國公送來的,說是無意間發現,被他攔截下來,連同會我筆跡的那個人還有所謂的整容都給滅口了。」

  忠義侯靠在椅子裡,露出疲憊之色。

  蘇臨拿著信又再看一遍,問道:「那衛國公現在是什麼意思?!」

  留下這封信,難道不是想要要挾嗎?

  現在林家和豫王關係密切,只要有這封信或者那批人沒滅口,他們蘇家為了保命,恐怕還真的要跟林家一條船。

  「他帶話說,是曾經想過要挾,如今沒有想法了。」

  蘇臨覺得更不可思議。

  衛國公能是那樣的善茬?!

  哪知,就聽到父親幽幽地道:「是身為父親的一份善意吧。」

  衛國公應該是想用這封信,給林以安求娶時加籌碼,也是跟他保證,他女兒真嫁過去,絕對不會受委屈。

  嘖,老子小子都是狐狸。

  不過……忠義侯忽地笑了:「林以安那臭小子居然中解元了。」

  蘇臨一愣,下刻心裡敞亮得很:「一個解元,入贅我都嫌棄他丟我們蘇家的臉。」

  難道就這樣想娶他妹妹,做夢!

  然而,有人就是有膽量得很,求娶的書信在第二日就送到了軍營。

  作者有話要說:蘇臨:??我嘴開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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