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系統。」
葉滄在心中輕輕呼喚了一聲,對方便立即心領神會。
【系統通知，力量切換完畢】
【相關技能校驗完畢】
【即此刻起,你是……】
「王……？」跪在地上的多琉若有所覺,仰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葉滄薄唇一勾，猛地抬眸：「嗯,我是海妖之王。」
【全解放，力量開釋中——】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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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龐大的氣浪自葉滄的周身擴散出去。
懸浮在半空中的鮫珠猛地爆開了無比明亮的光,咻得溶進了他的身體裡。
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人同時怔住，同時抬頭看向了山頂。
那裡降落下光的洪流，巨大的光柱貫穿天與地,一瞬間把漆黑的深海照耀得亮如白晝,甚至碾壓過天上高懸的日輪。
「萊、萊耶大人,那是什麼……！？」感受著光芒中傳來的巨大能量，眾人無不心生震撼。
這一瞬間，他們覺得自己就好像茫茫大海中的一葉小舟,渺小得只能隨波逐流,死生不知,惶然失措。
而身著銀藍鎧甲、被眾人視為主心骨的劍士,第一次沒有給出回答。他踉蹌地朝前踏出一步，渾身破綻，聲音發抖。
一個稱呼似乎從那顫抖的雙唇喊出,又眨眼淹沒於荒原喧囂沸騰的風裡。
……王？
……
鮫珠回歸了它真正主人的體內。
它積鬱了千年的力量，化為心臟最有力的跳動,飽含著浴火重生的喜悅。
在這片被炙烤得連空氣都要燃燒起來的空間，忽然浮現出無數水汽。
以葉滄所在的地方最為密集，直接凝聚出一個巨大的水球，將其籠罩在內。
「——嘩啦！」
一條魚尾自水球中破開。
幽藍的鱗片猶如星辰，巨大的尾鰭扇一樣張開。有薄如蟬翼的、仿佛鮫紗一樣的光帶環繞周身，碎光點點，汨汨流動，如天上銀河。
被眾星拱月在其中的人，就像一輪太陽，驅散無盡黑暗。
而這個時候，已經有數人到達了這裡，全部都是一張張熟悉的臉。
被巨大的水球包裹、懸浮在半空中的葉滄微微低頭，俯視著趕來的眾人。
「時候到了，」仿佛昭示般，他道，「向亞特蘭蒂斯宣告我的回歸。」
「——梵恩。」
被點名的巫者抬起頭，仰望著他。一秒後，忽然收起了往日輕佻的笑意，緩緩地跪了下去。
梵恩：「在。」
隨著巫者的應聲，他極具辨識度的精神力陡然升起，以超越光的速度傳播開去。
於是，同時間裡，全亞特蘭蒂斯國境內的海妖悉數抬頭，朝著精神力傳來的火山群望去。
自然，如此遙遠的距離他們什麼都看不見，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從巫者的精神力里獲取信息。
【萬民悉知，為時隔千年後歸來的王，再啟我族加冕禮！】
「……！！？」
無數海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巡遊的花車跟著停下，動人的歌聲倏而止息。
等等，他們聽見了什麼？他們聽錯了嗎？這是……！
——這是一個神聖儀禮開始。
葉滄繼續喚道：「——利奧。」
利奧：「在！」
少年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莊重，屬於他的精神力自巫者之後跟著升起，向全國境輻射而去，率先對加冕做出了回應和肯定。
【悉知，我將為您灑落聖水】
「——亞澤。」
「在。」
【悉知，我將為您送上祝詞】
「——多琉。」
「在。」
【悉知，我將為您奉上王冠】
青年們回答得毫不猶豫，那一道道先後傳來的精神力，源自於只宣誓效忠於海妖之王的王衛隊！
葉滄微微側目，看向了終於姍姍來遲的最後一人，喚道：「——萊耶。」
銀藍鎧甲的劍士踏前一步，砰然跪地，深深低下頭去：「……在！」
【悉知……我將為您獻上全部的忠誠和敬意！】
至此，時空似乎靜止了一秒。
火山上跟隨著一同前來的海族們默默無言。他們望著這一幕無法介入，只從那一道道堅定的背影中，感覺到了一種經久的聖潔與凜然，全然不可侵犯。
而遠處，全亞特蘭蒂斯的海妖陡然沸騰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遠方火山群的異樣，他們看見了那飄飄生起的黑煙，那仿佛被扭曲的空氣。
多麼像啊，千年前那場災厄重啟的預兆。
怕嗎？自然是怕的！
但此刻全身發抖的原因，絕不僅僅是出於面臨死亡的恐懼，更是因為——
他們的王回來了啊！！！
死亡的恐懼和新生的喜悅交織在一起，海妖們的雙眼溢出過激的淚水，高傲冷漠的種族第一次流露出如此瘋狂的生動表情。
甚至，這些劇烈的情緒波動，使海妖們的精神力隱隱出現了暴走之勢。
同處於這片領土的其它種族一下子就不好受了，天賦脆弱的種族甚至忍不住抱著腦袋呻吟起來，只覺得渾身像被針扎一樣疼。
而就在這時，一道歌聲突然傳來。
「啊————」
無形的聲波擴散開去。那聲音似乎遠得從天際傳來，又似乎直直地響在你的耳邊。那似乎僅僅是一個音節，又似乎吟唱了許多無法理解的語言。
火山之上的葉滄保持著開口的姿勢，喉頭微微震動，空靈的歌聲便席捲了亞特蘭蒂斯全境。
他的雙眼呈現出微微發光的幽藍，不像人類不像獸類，甚至不是任何有智的種族，反而更像是來自更高次元的俯瞰——屬於神明的注視。
【靈魂綁定技能·海妖王的歌聲全解放】
對於這個技能的注釋，系統說明得格外簡潔，【一呼則億億萬萬應，如此而已。】
在葉滄的歌聲響起後，所有的海妖族一下子全部安靜了下來，隨即，他們喉頭滾動，在下一個音節起調時，跟著吟唱起來。
他們在和音，如同回應。
躁動的情緒得到安撫，而受到海妖族的精神力影響，原本因為火山的異狀而慌亂起來的其它種族，也不由穩了穩心神。
空中到處迴蕩著海妖一族的歌聲，這全星際最美也最善歌唱的種族，在這一刻萬民同聲，簡直是夢裡都不曾有過的輝煌盛景。
安撫下亞特蘭蒂斯的人民後，葉滄轉頭看向了面前聽候命令的眾人。
他言簡意賅，直接道：「我決定徹底剷除這片火山。」
仔細想一想，當初他面對火山爆發，為什麼會選擇挖出鮫珠這種自殺式方法呢。大抵是因為那天剛好是他的加冕禮，讓他忍不住覺得「我今天肯定要死了」。
不斷的自我暗示，再加上用鮫珠來鎮壓的確最為穩妥，於是他便毫不猶豫地做了。
可，這次不一樣了。
——他要直接硬剛！
火山群又怎樣？威力巨大又怎樣？榨乾它的最後一滴熔漿，澆熄它的最後一絲火焰——就用這顆星球上，遍及天地的水源！
「舉全民之力，在亞特蘭蒂斯範圍內架起結界，把帝國和這片火山隔開。我會在結界上施以加護，發生任何事都不要離開。」
「火山群範圍，星盜殘黨盡數收押，殘餘群眾和軍隊立即撤離。」
「給你們十分鐘，現在立刻行動！」
一條條命令從葉滄的嘴裡吐出，各自收到任務的王衛隊成員立即行動起來，往各個方位奔走。
——最終的戰場將由他們為王開闢！
於是10分鐘後，密不透風的結界把亞特蘭蒂斯牢牢護住，而結界之外，再也看不見任何一個活動的生物。
深海原本的漆黑，被遍及山體的熔漿徹底映亮，可渾濁升騰的煙霧同樣嚴重，一度遮擋了結界內眾人的視線。
利奧一邊往結界上持續輸出力量，一邊焦灼地盯著外面。
他很想出去，可這樣大範圍的結界必須要由王衛隊主持，而之後可能產生的衝擊波更是不得不慎重對待，不然後方的大量群眾可能都要死。
「轟！」
最大的那座火山終於爆發了。
而緊跟著這座火山開始，一個個爆開的火山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牽一髮而動全身。瞬間升騰而起的高溫，讓四周的海水開始咕嚕嚕冒泡，就連結界中的眾人也忍不住流下熱汗。
正當人群開始躁動起來的時候，他們忽然看見一抹燦爛的亮光穿透火山灰的阻擋，如同流星般劃破陰霾，朝著天空升去。
與此同時，海面之上，因為大範圍海域的異常，無數星艦正聚集在這裡。代表警報的鈴聲轟鳴起來，測溫的儀器在哀鳴中一一爆開。
「B、C、D、K全海域溫度超過臨界點。」
「B1、B5、B16海域出現黑色霧氣。」
「K7區出現不明能量體……正在迅速向著海面靠近！」
「砰——嘩啦——！」
巨大的水花猛地爆開，一團耀眼的光團從深海中沖了出來。
在這個漆黑的夜晚，那光團比擬一輪太陽，不——它比太陽更加耀眼。
戰艦上的人不由伸手擋住光線，在快要眯成縫的眼睛裡，他們隱約看見被光芒包裹其中竟然是一個人！
半透明的光帶環繞在葉滄周身，他打量了下方的海面一眼，隨即微微抬起手。
海面頓時沸騰翻攪起來，在一眾人難以置信的視線里，開始擰成一股股旋轉的水柱，從海面升起。這些水柱單論直徑，比龍王星那頭最大的古龍全力張開雙翼時，還要大。
狂風穿梭在這些水柱之間，猙獰咆哮，毫無規則地橫衝直撞。天空不知何時聚攏來大片烏雲，山雨欲來。
隨即，葉滄做了一個分撥的動作，海面頃刻開裂。
——在某個古老的傳說里，為了解救子民的聖者在途中被一片大海攔住了去路，神幫助他分開了大海，
使他們從海底走過。這一度成為傳說中偉力的極致救贖的高峰。
而現在，這樣的情景原封不動地出現在他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