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忄 生侵指控
「姓名?」
「秦江堯。」
「年齡?」
「1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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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
「學生。」
「哪個學校的?」
「警察叔叔,您都知道,還要再問一遍。」秦江堯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你別在這嬉皮笑臉的,信不信我把你銬了?」民警扶了扶眼鏡,故意凶他。
「……」秦江堯坐直了,擺出嚴肅的表情。
眼鏡喝了口水:「知道你犯了什麼事嗎?」
「警察叔叔,她真的是我女朋友。」秦江堯有些無奈地說。
「女朋友怎麼了?」眼鏡搖了搖頭:「結了婚也不能硬來啊,只要違背婦女意志,那就是犯法的。」
「違背婦女意志——」老毒物好氣又好笑地說:「警察叔叔,您看看我這小胳膊小腿,您再想想她那身板,您自己信嘛?」
「說說詳情經過吧。」眼鏡繼續做著筆錄。
「有啥好說的呀,昨個平安夜,我倆約好了獻上彼此珍貴的第一次。」老毒物把手機解鎖,遞了過去:「這兒有微信聊天記錄,能證明我倆是情侶關係,以及她是自願的。」
眼鏡接過秦江堯的手機,劃拉了起來:「接著說,獻上……後來呢?」
「後來昨天晚上我……太興奮,後來就……沒弄嘛,我倆就睡著了。
「早上醒過來,我發現自己直撅撅的,就說好啊,擇日不如撞日。」
「然後她表達了反對。」眼鏡指出。
「嘴上是反對,可是也沒反抗啊。」老毒物兩手一攤:
「她是跟我一起走著進的賓館,你們可以查賓館監控。
「我們確實是情侶,你們可以查通訊記錄也可以找我們的同學作證。
「她要是說我用強,我敢保證是她身上沒傷。
「有沒有下藥有沒有喝酒這種事,你們法醫肯定也是一驗就清清楚楚。
「強女干不是她一張嘴就一頂大帽子給我從頭扣到腳的。」
老毒物憤憤不平地說。
「你好像挺懂的嘛。」眼鏡揶揄道:「學法律的?」
「學化學的。」
眼鏡:「噢。」
一個平頭警察推門進來,和眼鏡交頭接耳半天,又出去了。
眼鏡站起身來,給老毒物面前的一次性杯子又續上熱水:「不是我說你,你也真是的。」
老毒物:「?」
「半推半就的,給人家弄疼了吧?」眼鏡說:「這種事情,講究一個氣氛,你這麼粗暴,人家稀里糊塗的,回頭越想越氣,可不就報警抓你嗎?」
「就是這麼回事嘛。那看來,這種事你們還碰到挺多的?」老毒物問道。
「說多倒也不能算多,」平頭道:「但確實有一些這種……情侶糾紛,浪費警力的情況。」
「那現在咋辦啊?」老毒物問。
「你倆先分開冷靜冷靜,等會你女朋友冷靜下來了,你出去給她好好賠禮道歉認個錯,簽個調解同意書,該幹嘛就幹嘛去吧。」
「哎,謝謝叔,」老毒物巴巴地說:「您也幫我多勸勸。」
「老徐在勸呢,他勸不動我再去看看吧。」眼鏡說:「抽菸不?」
「不抽。」老毒物下意識地搖搖頭,又說:「抽。」
「哎,你這手機振半天了,你接不接啊?」
「接,接接。」
老毒物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放到了耳朵上:「餵?嵩哥?」
「你在哪呢?半天不接電話。」
「我他娘的被銬進局子了!」
「啥玩意兒?」周嵩說:「你又去開鎖登堂入室了嗎?」
「登你妹啊!」
「被逮捕了還能接電話啊?」
「沒逮捕,就是傳訊。哎,這個何思蓉,真是沒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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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潔驅車把周嵩和袁月苓放到匯南鎮派出所門口。
本來按照袁月苓的意思,她自己去勸何思蓉就好了,周嵩可以先去幫著搬家。
但是周嵩堅持要和袁月苓一起去。
「老毒物,也算是我兄弟。」周嵩如是說。
唐小潔本來也想一起去派出所,袁月苓卻認為不合適。
「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他倆一定希望知道的同學越少越好吧?」
「那既然這樣,別太操心,小潔給你們喊搬家公司。」唐小潔把車窗搖了下來:「有什麼事情處理不了,再給小潔打電話,別客氣。」
「謝謝你,小潔。」袁月苓感激地鞠了一躬:「給你添麻煩了。」
「有啥麻煩的,都是同學。」唐小潔按了一個按鈕,車窗升起:「晚上家裡那邊見啊。」
周嵩還在看瑪莎拉蒂遠去的屁股時,袁月苓已經衝進了派出所的大廳。
一進門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看到一個警服筆挺的高大身影。
她一開始想要逃,從口袋裡摸出十字架,想要確認自己是不是又墜入了什麼夢魘。
「邢文進,你等一下。」忽然,旁邊辦公室里出來一個領導模樣的警官,把這個大個子叫住了。
「呃……?」袁月苓有點懵。
周嵩也從門口跟了進來,見到那個被叫作邢文進的警察,起先也是一怔。
「應該是那陳建明昨天夜裡化形的時候,隨便就近找了一個警察的模樣……你看這個公示牌上,有他的照片和名字。」
周嵩四處觀察之後,走到袁月苓身後,輕聲對她說道。
袁月苓冷著臉,沒有理周嵩,找到了老毒物。
「小蓉呢?」袁月苓冷著臉問。
「不知道,隔壁吧。」老毒物說。
袁月苓沒再理老毒物,轉身到隔壁,抱著還在抽抽搭搭的何思蓉安慰去了。
「哎,女人果然都是抱團的生物。」老毒物摸著自己的臉頰,喃喃自語道。
「你到底幹嘛了?」周嵩拉了一張椅子,在老毒物面前坐下:「這可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死刑你妹啊,五年封頂。」老毒物煩躁地揮了揮手:「阿呸!」
「還指望你來幫袁部長搬家呢,哎,」周嵩說:「結果我倆一起來探監。」
「別說風涼話了,趕緊想想辦法吧。」
「我能想什麼辦法?」周嵩說:「你袁部長這不是來勸何思蓉了嗎?」
「最好是啦,」老毒物悶悶不樂道:「萬一她是來勸她堅持起訴的呢?」
「慫了?心虛了?」周嵩揶揄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別扯淡,身子再正,染上一身腥,總歸也是麻煩事。」老毒物嘆道:「這個何思蓉……真的是,情緒管理能力為零,說翻臉就翻臉,太可怕了。」
周嵩沒有搭他的話茬。
他想起前不久的雪夜,袁月苓出走的那一天。
在麥當勞里。
「我喜歡你。」
圓臉的少女對著自己露出乾淨的笑臉。
「我和秦江堯說好了,明晚我就是他的人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你就阻止我,我聽你的。」少女的眼神有些躲閃。
「你別……別這樣。」自己當時是這麼說的。
是不是應該攔著她的?
周嵩又想到在昨天的幻境中,對著自己瘋狂開炮的何思蓉。
「好啊!我算是看出來了!」何思蓉的表情有些猙獰:「你們這些臭男人,全都是一夥的!
「本來,我根本不相信,咱們這群同學中間,會有人能幹出殺人害命的勾當。
「現在,我才知道,你們這一群人,一個好東西都沒有!」
對了,在幻境中,她和老毒物是不是也吵了一架來的?
想起昨晚何思蓉對自己的亂咬,周嵩仍然心有餘悸。
如果自己真的在幻境裡被一槍崩了,在現實世界裡也會死去吧?
想想何神父……
周嵩的思緒又飄到了阿斯摩太現身後的時刻。
在教堂墜落的時候。
何思蓉抱著娃娃背靠角落蜷縮著,一動不動。
當時她的那個側影……好像聖母。
何思蓉啊何思蓉,你到底是個啥樣的人唷。
「喂,嵩子。」老毒物伸手在周嵩面前晃了晃。
「啊。」周嵩這才回過神來:「對了,你先自己再玩一會兒,我想起個事兒。」
「我玩你媽呢……」老毒物隨口罵了一句,看著周嵩走出去。
接待周嵩的剛好就是那位刑文進警官。
周嵩對著他那張大個子陳建明的臉,心裡難免有些發憷。
那刑文進聽完周嵩的講述,面露難色:「同學你這事兒,不好辦啊。
「犯罪嫌疑人陶坤已經認罪了,又在看守所里翻牆身亡。
「這案子,差不多也就結了。
「你說要調看卷宗,可是你跟當事人都沒有任何關係,派出所是不能給你調看的。
「你說要我們重新調查,又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只靠你一個人覺得,是很難啟動重新調查的。」
袁月苓所料果然不錯,周嵩想。
最終,刑文進答應會向上級匯報。
周嵩當然知道,這不過是敷衍。
他回到老毒物在的房間,眼鏡跟著走了進來:「秦同學,你女朋友撤訴了,在這個調解同意書上簽字吧。」
老毒物眉梢一喜,鬆了口氣,飛快地簽了字。
……
手續辦完,四人一起走出派出所。
女生走在前面,男生走在後面。
何思蓉臉上的淚痕已然風乾,晚風一吹,疼得厲害。
她的走路姿勢還高高低低的。
周嵩不禁想到,就在幾天前,四個人才剛一起從匯南鎮走回大學城。
路上還一起跳了廣場舞。
這樣的日子,以後還會有嗎?
「周嵩,小蓉說她不想跟秦江堯一起走,」袁月苓停住腳步,好像在回答周嵩的內心所想:「我先送她回寢室,然後再去沙川整理東西。」
「那我呢?」
「你……你倆愛上哪去上哪去。」袁月苓淡淡地說:「時間也不早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
「你又要因為別人的事情跟我作?」周嵩脫口而出。
袁月苓走過來,拉過周嵩的手,高聲說:「對啊,就是不想看見你們兩個混蛋!」
一邊說,一邊手裡使勁,捏了捏周嵩的手心,使了個眼色。
目送著兩個女孩攔了一輛車揚長而去,周嵩有些出神。
「怎麼的,嵩哥?」
「沒事。」
「心情不好,陪咱喝兩杯?」
「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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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袁月苓揪著眉頭,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也不怎麼說話。
何思蓉哭也哭夠了,低頭默默玩著手機。
袁月苓的手機收到周嵩發來的消息:「親愛的,這一對比我才知道,你一點也不算作。」
「呵呵。」袁月苓回復。
「怎麼樣,小蓉?」袁月苓放下手機,偏過頭去:「如願以償做女人的感覺怎麼樣?」
「感覺……」何思蓉還是捧著手機:「感覺說不上來,心裡空落落的。」
「後悔嗎?」
「後悔……不……不後悔吧。」
袁月苓冷笑道:「可是我後悔。」
何思蓉猛地抬頭:「?」
「我後悔把老毒物介紹給你,」袁月苓說:「你玩基3那些個情緣,你不能找他們去嗎?聖誕節晚上,橫山路酒吧一條街,你不能去嗎?再不行,找個嵩江大學城不認識的人約一下,不行嗎?多安全啊?你幹嘛非禍害我們家老毒物?」
「袁月苓你什麼意思啊?」
「我什麼意思你不清楚嗎?這老毒物又不是我們家周嵩,你用完了想扔,直接說就行了,犯得著上局子鬧騰嗎?」
「袁,月,苓。」何思蓉氣得心裡哇涼哇涼的:「我……」
「你現在把事情鬧大,到時候弄得你和老毒物都全校聞名,對你有什麼好處啊?」
「根本就不是這樣!」何思蓉嚷道。
「我,我本來是想和他好好的,認真地試試的。」何思蓉說:「可是後來……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醒過來以後忽然覺得,秦江堯很可能不是我想要的那種人。
「本著負責任的態度,我是提出暫緩一段時間的。
「結果他非要。」
「那你應該更認真一點反抗的。」袁月苓指出。
「我當時腦子很亂,一團亂麻,一片空白,還沒等我想清楚,事情就發生了……」何思蓉的眼淚又撲棱撲棱掉下來了:「而且他特別粗暴,特別著急,就生怕我下一秒改主意一樣,完全不顧及我的感受,就這麼硬來。
「我到現在都感覺被撕了一樣……你說,我告他,算誣告嗎?」
這老毒物也確實不是個東西,袁月苓心裡想著,伸手給何思蓉順毛。
「不管怎麼說,因為一個夢而改變主意,也確實是,讓人挺不能接受的吧……?」
「苓兒,那真的是一場夢嗎?」何思蓉倔強地瞪向她。
「不然呢?」袁月苓下意識地說,沒有看她的眼睛。
……
二人回到11幢宿舍樓下,剛好遇到唐小潔指揮著工人,將袁月苓的最後一個紙箱搬上貨車。
袁月苓和唐小潔一合計,都覺得這個時候把何思蓉放回宿舍不太合適,不如大家一起飲杯茶。
三人上了車,往沙川鎮駛去。
袁月苓坐在貨車的尾部,漫不經心地聽著唐小潔跟何思蓉聊老毒物的事兒。
忽然,她感覺到嘴裡充滿了燒烤的味道。
接著,又有啤酒往自己嘴裡灌的感覺。
自從共生以來,周嵩吃東西的時候,袁月苓確實會同時感覺到,但是那種感覺都是淡淡的,只要分散注意力就可以忽略掉。
而現在,她的感受就像有一個透明人在用力往她嘴裡塞東西。
「啊……」袁月苓下意識地叫了一聲。
「怎麼了,苓兒?」何思蓉和唐小潔中斷了談話。
一片寂靜聲中,周嵩的聲音在袁月苓的耳畔響起:「姓秦的,要是何思蓉肯原諒你,你還和她好不?」
接著,又一大口啤酒朝月苓的嘴裡灌了下去。
「誰原諒誰啊?」這是老毒物的聲音:「她都報警抓我了,我還和她好呀?我又不是舔狗。」
周嵩的聲音:「怎麼說也是你把人家給要了,真就拍拍屁股不負責任了?」
「這不是負不負責任的問題,而是我對她這整個人,失去了信心。」老毒物嘆道:「她要真的還想好,那就再說吧。
「她要是不想好了,我也不求著她。」
「也罷。」周嵩的聲音。
「你們……有聽到什麼聲音嗎?」袁月苓緊張地說。
唐小潔與何思蓉對望一眼,一起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