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失敗的嘗試


  從周嵩家裡出發到六角場,需要橫穿大半個魔都,周衛東開著車在高架上走走停停,堵了兩個多小時才到。

  宋家子女六人,宋愛英排行老二,周嵩上面一共有三個表姐,相貌平平,成就平平,卻一個賽一個眼比天高,盛氣凌人。

  當聽到袁月苓來自古納額爾的時候,三姐妹不約而同地嘴角上揚,露出譏諷的微笑,此後整場飯局沒看她一眼,也沒有和周嵩說話,顧自談笑。

  宋愛英的兄弟姐妹們則要講禮數一些,飯前拉著袁月苓的手問東問西,盛讚她的美貌以及出類拔萃的成就,等到坐上飯桌,則也只剩下了用魔都話與彼此交談。

  由於共生的能力分享,袁月苓可以聽懂魔都話也會說,但是她遵循原本的人設,做一個什麼都聽不懂的小透明,坐在位子上微笑著,吃著,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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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也沒有什麼好菜,全是袁月苓不愛吃的,袁月苓注意到,周嵩也沒怎麼動筷子。

  周衛東好像也和宋家姐妹們不怎麼對付,整場都在和幾個別的女婿聊天。

  周嵩那三個刻薄表姐甚至低聲用魔都話嘲笑袁月苓,傳到她耳朵里,她真想脫下高跟鞋猛戳她們的眼睛。

  周嵩的幾個表姐夫倒還不錯,見周嵩和袁月苓坐在那邊受冷落,時不時過來招呼幾句。

  這頓飯袁月苓吃了一肚子氣,回家的路上還在悶悶不樂。

  車開到一半,周衛東卻和宋愛英吵了起來。

  原來周衛東一邊開車一邊喋喋不休地抱怨宋家人是魔都小市民,不講禮數,狗眼看人低,接著又抱怨周嵩的外婆偏心。

  袁月苓起先驚訝於周衛東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然後意識到,周衛東可能也是以為自己聽不懂魔都話。

  宋愛英起先還默默聽著,見周衛東沒完沒了,便反唇相譏。

  周嵩和袁月苓連忙勸架,只是這麼一來,袁月苓也就覺得,宋家親戚不是針對自己,氣也就散了,只是暗嘆這家親戚奇葩。

  次日,初三。

  胡安神父有別的日程安排,早上周嵩和袁月苓睡到自然醒。

  醒來以後,不禁又談起昨天那頓不愉快的晚宴。

  「他們不是針對你,」周嵩擁著月苓說:「那三個**從小就不待見我和我爸,我都習慣了——什麼玩意兒!今年帶你去也就是讓你見見外婆,明年咱不去了,沒來由受那鳥氣!」

  見周嵩如此,袁月苓也只得溫婉地勸道:「外婆還是要經常去看看的。」

  二人起床出了臥室,卻發現周衛東和宋愛英都不見了蹤影,留有字條曰:「我們晚上回來,冰箱裡有菜也有餃子,中午你們自己解決。」

  「沒辦法了。」袁月苓笑著依靠著飯桌,雙手撐著台面:「狗子中午想吃什麼?」

  周嵩雙手攬住袁月苓的腰,把腦袋擺在她肩上:「狗子想吃歷史。」

  原以為袁月苓會像從前一樣,罵他沒正經,哪知少女卻沒有說話。

  周嵩抬頭看看她,沒見到生氣的表情,只見到一片紅暈。

  於是周嵩嘴裡繼續說著玩笑話:「你看,今天是個好機會啊,難得我爸媽都不在……」

  周嵩說這些話本是情侶間的隨口調戲,料想袁月苓也不可能答應,哪知袁月苓卻說:「你確定?好幾萬塊呢,說沒可就沒了?」

  周嵩對這種互相開玩笑的模式已經很習慣了:「沒事,幾萬塊而已嘛,以後咱們再去賺。」

  袁月苓咬著嘴唇,沉吟了一會兒。

  「初一的時候,你師父不是剛教我們學第六誡嗎?是什麼來著?」

  「Do not commit adultery.」周嵩悶悶地說。

  「那……」袁月苓拖長了調子說。

  周嵩剛要說:「好了,不鬧你了,我要吃蛋炒飯。」還沒來得及開口,袁月苓就又戳了他一下:「那,家裡有沒有那個……?」

  周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三秒,他才意識到袁月苓說的是什麼。

  「你真的想好了?」周嵩試探著說:「那我出去買?」

  袁月苓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埋在周嵩胸口,用力點了點。

  「你可想好了,我沒強迫你啊。」周嵩二次確認,又有點害怕袁月苓改變主意。

  「反正我和你也是不可能分開的了,早晚也一樣,省得你天天惦記。」這句話袁月苓不好意思說出口,是用腦電傳遞的。

  周嵩興沖沖地出了門,打了一輛殘疾三輪車,前往附近的成人用品商店。

  此時正是大年初三的早上8時,能打到車已是造化,可接下來的運氣就沒這麼好了。

  連續跑了三家店,都是關著門的。

  「便利店超市不是也有嗎?」少女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是的,但是也都關門了。」

  「要不,你就回來吧。」少女猶猶豫豫地說:「我剛才用美釉算了一下,今天應該是安全的……」

  周嵩糾結了一下子,又想到周衛東昨天說的話。

  「到底怎麼樣啊,小伙子?」那開殘疾車的老大爺轉頭,露出漏風的牙齒問道。

  「打道回府吧。」周嵩說。

  周嵩回到家裡,擰開了臥室的門。

  袁月苓斜靠著抱枕,眯著眼睛。

  周嵩小學的時候讀《紅拂夜奔》,那裡面記載道,鄴郡節度使薛嵩站立在戰車上,敵軍丟下武器,抱頭鼠竄,薛嵩所向披靡。

  周衛東說過,這就是他給兒子取名為「嵩」的來歷。

  不過這一點周嵩並不是很確信,因為周衛東每次解釋自己姓名的來歷時,講的版本都不一樣。

  ……

  兩小時後,節度使周嵩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袁月苓勾著周嵩的脖子,安慰著他:「沒事啦,我聽小朋友說,她最開始也是試了好多次,前前後後一個月才成的呢。」

  「是嘛,」周嵩說:「學霸也是?」

  「那倒沒有,」袁月苓回憶道:「學霸男朋友有經驗啊,就容易得多。關鍵小朋友和她男朋友,還有咱倆,都沒經驗。」

  「這不是經驗不經驗的問題,」周嵩說:「為什麼會比生孩子還疼啊?這不科學!」

  「你生過孩子嗎就比較。」袁月苓抬槓道。

  「反正我是實在受不了……」周嵩思考著:「這種情況下共生對於痛覺的複製似乎不是單純的一比一複製,而是開始指數疊加。

  「換句話說……可能是由於生理結構的不同,這種痛感被指數倍放大了。」

  「嗯,有可能吧……」袁月苓聽得半懂不懂的,穿著白色運動棉襪的小腳碰了碰周嵩的胳膊:「沒事啦,下次再試吧,急什麼?」

  ……

  精疲力竭的倆人並排躺在了床上。

  「你這枕頭上都是眼淚,你起來,我給你換個枕頭套。」周嵩說。

  「沒事,翻個個就好啦。」袁月苓把枕頭翻了個面。

  「睡會吧,沒力氣了。」周嵩覺得身上的疼痛有所減輕,摸著袁月苓的手背說道。

  「你轉過來,我要你抱我……」

  「要不,你趴在我身上睡?」周嵩突發奇想。

  「好啊!」袁月苓毫不客氣地翻身而上。

  ……

  ……

  ……

  「要不,你還是下來吧?」

  「嗯。」

  袁月苓躺回了周嵩身邊:「我覺得,我被你餵胖了。」

  「不至於。」

  「我覺得我們要買個體重秤,每天早晚跑步。」

  「又跑啊?」周嵩想起了第一大卷時,被支配的恐怖。

  「這次我陪你一起跑,別怕。」

  其實把她餵胖一點也好,惦記她的豺狼會少一些吧?周嵩想。

  但是月苓跑步的話,就會有熱氣蒸騰的小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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