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盼望與懷疑


  「走一個?」杜鵬飛對著周嵩舉起杯子。

  周嵩點點頭:「敬什麼?」

  「敬……」杜鵬飛思忖著:「教皇的健康?」

  周嵩點點頭:「敬庇護十三世長命百歲。」

  一飲而盡。

  杜鵬飛看著這一桌子菜,心裡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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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和袁月苓來往的時候,一直說想嘗嘗她的手藝,袁月苓總說宿舍沒條件,能以後有機會了一定做給他吃。

  沒想到,竟是在這種情況下以這種方式兌現了諾言。

  「再走一個,敬……」

  「敬青春,敬友誼!」

  「敬青春,敬友誼!」

  「第三杯,敬什麼?」

  「敬袁月苓!」

  「好,敬袁月苓!」

  「哎?好好。」少女慌張地端起空杯,然後往裡面倒了半杯啤酒:「你們倆幹了我隨意。」

  酒過三巡,三人都有微醺之意,桌上的氣氛也少了些許尷尬,變得自然和緩和了不少。

  「韓蓮傑那個事,算是有點進展。」杜鵬飛夾了一大塊紅燒肉:「警方決定重新梳理證據,尋找新的調查方向。」

  袁月苓詫異道:「哇,太好了。」

  「這樣啊,」周嵩比較冷靜:「看來還是沒有什麼線索吧。」

  「哪那麼容易啊,時過境遷,兩頭死無對證。」杜鵬飛淡淡地說:「要是那個傻小子肯自救,何至於如此。」

  三人就案情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聊著聊著,話題開始發散,杜鵬飛轉頭看向了袁月苓:「月——袁月苓,你還記得年三十晚上,你差點被推下去的準確時間點嗎?」

  「我,我不太記得……」袁月苓抿了抿嘴。

  「我記得,你當時給我發了條微信,接下來月苓就跟我呼救了,」周嵩拿出手機:「也就是……11點37分。」

  杜鵬飛點了點頭:「郁盼望墜樓的時間就是11點37分。」

  周嵩和袁月苓對望了一眼。

  「半月人——我和趙神父暫且如此稱呼牠,半月人很可能同時侵占了你們兩個人的身體,」杜鵬飛說:「趙神父推斷,將來有可能會有更多的同步性事件在你們身上發生……」

  「該不會,月苓也會和盼望共生吧。」周嵩忽然腦洞大開。

  「不知道,現在只能說,一切皆有可能。」杜鵬飛說:「我可能會離開華夏好幾年時間,沒有辦法再跟進這件事,郁盼望又不願意理睬范熙……趙神父一個人,可能支持不住了。我希望你們倆可以多關心盼望,而且,這可能也能給解決你們自己的問題起到幫助。」

  「我知道了……」周嵩暗暗地捏緊了拳頭:「對了,盼望為什麼會忽然害怕胖哥?」

  「這也是我來找你們的原因之一,」杜鵬飛說:「你們知道聖誕夜我們被困在那裡的時候……郁盼望經歷了什麼嗎?」

  「不知道。」

  「盼望一直不願意告訴別人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她的父母也只能從秦大爺那裡得到一些支離破碎的線索。一直到前兩天,她才和父母說了這件事。我覺得,你們可能也需要知道這件事……」

  ……

  ……

  聽完杜鵬飛的講述,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些事情,按理來說,我不應該透露給別人。」杜鵬飛誠懇地說:「但是,我信任你們,盼望她也真的需要朋友,她不能再把自己關起來……」

  「盼望,她是不是陷入了某種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中?因為她覺得,自己對魔鬼妥協了,放棄了自己的原則,所以對信仰和自我認知產生了動搖。」周嵩說:「這種自我懷疑和否定,加深了她小時候自閉症的症狀,由於她把自己的心靈重新封閉起來,所以驅魔的效果也不會很好……呃,我就是瞎猜瞎分析。」

  「可是,盼望妹妹她,明明是在犧牲自己拯救別人。」袁月苓說。

  ——分割線——

  都說吾之砒霜彼之蜜糖,謝可馨同學雖然常常因為自己一米五五的身高有些自卑,對熟人給的「小朋友」這個花名有些不滿,但她自己可能不太了解,身材玲瓏小臉大眼的她,就是傳說中萬中無一的「合法蘿莉」那種存在。

  她的不幸在於和袁月苓分到了同一個寢室。

  雖然也有不少男生搭訕她,可惜話題最後往往都拐到了袁月苓身上。

  在這些搭訕的人中,謝可馨最中意李正義。

  李正義,南棒國來的留學生,身高一米八幾,比謝可馨大一歲,顏值超高長得跟棒劇男明星似的,不得不說,超有吸引力。

  但正因為如此,花心也是難免的。

  他先是主動接觸謝可馨,然後旁敲側擊地希望結識袁月苓,發現袁月苓無動於衷後,又不著痕跡地把謝可馨拉上了床。

  謝可馨本來很開心,但後來李正義又老是半真半假地說她矮,沒事表達一番對袁月苓大長腿的嚮往。

  胖了可以減肥,穿衣風格不喜歡可以改,可是這矮,那真是一輩子無解的難題。

  「你喜歡高的我們可以早點分手,雖然袁月苓誰也瞧不上,但你要是肯跪下來舔,沒準能讓你舔一下呢。」謝可馨陰陽怪氣道。

  「我還是喜歡舔我家小朋友。」當時,李正義笑嘻嘻地摟著她道歉,說自己不過是開玩笑。

  「那你倒是舔啊。」謝可馨把34碼的小腳伸到了李正義的鼻子下面,卻被李正義雲淡風輕地撥開了。

  就這種態度,下次當然還敢。

  時間長了,謝可馨也想開了,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人也不能不下床不是?

  大年初三晚上,周嵩和袁月苓一起送杜鵬飛去紅橋幾場的時候,謝可馨正身穿白色的羽絨服和黑色的長裙,黑色的「回利」鞋配白色的格子短襪,蹲在自建房前面的水泥地上玩煙花,寂寞而惆悵。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蟲兒飛

  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她的手機響了一下,頓時精神一振,取出察看。

  並不是李正義發來的信息,而是一個不怎麼熟的男同學,大一的時候追過她的。

  謝可馨剛剛寬慰一些的心又被失望給擊碎了,油然而生對這位男同學的惱怒。

  然後她直接拉黑了這個倒霉鬼。

  她現在只想看到李正義給她發的消息,想聽他的情話。

  可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刷新他沒啥動靜的朋友圈。

  這廝已經8個小時沒接電話沒回信息了,8個小時。

  謝可馨打過去的未接來電都已經幾十個了。

  她很想打個飛機到手爾去,然後潛行給李正義一個悶棍,然後捆他在床上,開衝動來一套偷襲背刺菊花茶再腎擊五星剔骨接消失疾跑,讓他再也不捨得冷落自己。

  謝可馨打開app,開始查詢程都到手爾的機票價格。

  然後她又查了一下自己的餘額。

  呃,這種衝動的想法,還是想想就好了。

  謝可馨站起身來,往前方的小河走去。

  半小時後,李正義的電話來了。

  謝可馨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默數了五秒,這才接聽了電話。

  「小可馨小可馨,對不起對不起。」電話的那頭,傳來的是一個好聽的,富有磁性的男中音,說著一聽就知道是外國人的漢語:「今天我去我姨媽家裡吃飯啦,遇到了幾個好久不見的兄弟們,多喝了幾杯酒,醉倒了,剛剛才醒過來。」

  謝可馨不確定自己該不該接受這種解釋,只是低吼道:「你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手機不是靜音就是振動,不然就是忘在這裡忘在那裡……」

  「哎呀,沒有辦法,你知道的,春節,事情很多。」李正義解釋道。

  謝可馨又發了一會兒火,語氣漸漸和緩,跟李正義聊起天來。

  「沒吃什麼,吃的火鍋……」

  正聊得好好的,又有來電進來,在聽筒里發出「嘟嘟嘟」的聲響。

  「我才不要吃你們那種部隊鍋呢,你什麼時候到我們這邊來嘛,我帶你吃真正的火鍋。」

  謝可馨沒有理睬那個來電,繼續和李正義燙著電話粥。

  「辣白菜有什麼好吃的嘛,真是的。」

  那個來電鍥而不捨地反覆撥打,持續發出「嘟嘟嘟」的聲音。

  終於,謝可馨不耐煩了:「我先不跟你說了,一直有電話進來,我看一眼。」

  「好的,寶貝,我愛你。」李正義如蒙大赦。

  謝可馨皺著眉頭察看了未接來電,順手撥了回去。

  對面秒接。

  「喂,蓉兒,你幹嘛呢?」謝可馨語氣不快地說:「我跟我男朋友打電話呢。」

  何思蓉是謝可馨的室友,謝可馨把袁月苓趕出寢室的時候,二人一度交惡。

  但畢竟,何思蓉沒能搬出去和袁月苓住在一起,而是繼續住在了寢室里。

  慢慢的,自己跟何思蓉的關係也就恢復正常化了。

  「小朋友……我可能,出事了。」何思蓉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什麼鬼?」

  「我這個月……已經遲了8天沒有來了。」何思蓉帶著哭腔說。

  「我靠你不是吧你?」謝可馨精神一振。

  「該怎麼辦啊?」

  「這有什麼怎麼辦的?先去醫院做個尿檢,或者網購個驗孕棒也行,都不一定的事兒,別沒事自己嚇唬自己。」

  「歐歐……」

  「你跟老毒物說沒有?」

  「沒,我都很久沒跟他說話了。」

  「你傻逼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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