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那個傻嗶弟弟...)


  一個綿長的吻結束,霍沉放開俞梨,溫柔的和她對視:「太晚了,回去吧。」

  俞梨乖乖的點了點頭:「嗯,你回去陪媽媽吧,我明天晚上過去陪著,你回家睡。」

  「嗯,知道了,」霍沉輕笑著捏捏她的臉,「辛苦我的小魚寶寶了。」

  俞梨淺淺的笑著:「你也是,最近辛苦了。」

  霍沉和她對視片刻,在她額上又印下一個吻,兩個人又磨蹭了會兒,這才各自分開。

  俞梨平靜的背著小包往宿舍走,快到宿舍樓下時突然和前方路燈下的人對視了,她愣了一下,一臉疑惑的走了過去:「……你怎麼在這裡?」

  「我不能在嗎?」霍鎮予不滿的看著她,「我們明明是差不多時間從醫院出來的,為什麼我都等快半個小時了你才來,是不是跟霍沉約會去了?」

  「沒有,就是聊了會兒天。」俞梨如實回答。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霍鎮予輕哼一聲:「都聊什麼了?」

  「……你這也要問?」俞梨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時間後催促,「都快十點了,你趕緊回去吧,不然宿舍門都要關了。」

  「現在回去也來不及了,再有十來分鐘就要關門了。」霍鎮予站著不動,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聽到他說來不及後,俞梨一臉無語:「那你剛才怎麼不提前走?」

  「因為我在等你啊,誰讓你現在才回來的。」霍鎮予繼續不滿。

  俞梨簡直不懂他的腦迴路:「……所以如果我今天不回來,你是不是就打算在我宿舍樓下站一晚上?」

  「你敢?!」霍鎮予立刻變凶,「你一夜不回,是想跟霍沉幹嘛去?!」

  俞梨:「……」跟他說不通了。

  看到她無語的樣子,霍鎮予的唇角翹起:「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

  「那你想說哪個?」俞梨斜他一眼。

  霍鎮予停頓片刻,突然俯身握住了她的雙手,俞梨頓了頓,不解的抬頭和他對視。

  「想說我很想你,」霍鎮予看著她的眼睛,一臉認真的說,「最近發生太多事了,雖然每天都見面,但因為我的腦子總是亂糟糟的,連自己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都不記得,所以感覺好像很久沒見你了一樣,小魚寶寶,我很想你。」

  俞梨眼眸微動,片刻後抽出一隻手,踮起腳尖摸摸他的頭:「你也辛苦了。」咦,她之前好像說過這句話。

  霍鎮予眼角有些泛紅,說出的話卻帶著一點痞氣:「喂,我跟你說了這麼大一段情話,你就跟我說個辛苦了?怎麼好像領導慰問屬下一樣?」

  「那不然呢?我該說什麼?」俞梨知道他不想讓氣氛太沉重,於是配合的反問。

  霍鎮予佯作認真的想了一下:「說喜歡我吧。」

  「我喜歡你。」俞梨乖乖的說。

  霍鎮予頓了一下,突然就彆扭了:「你還真說啊?」

  「……不然呢?」俞梨茫然。

  霍鎮予輕哼一聲:「剛跟霍沉一起失蹤半個小時,現在扭頭就能跟我說喜歡,小魚同學,你都不虧心的嗎?」

  俞梨聽到他的問題後沉默一瞬,半晌才訕訕回答:「好像……不虧心。」自打他們兩個沒有見面就掐、霍沉允許她和霍鎮予見面後,她就很少會覺得虧心了。

  仔細想想也是,這個人不管什麼年齡段,都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只是之前面對的只有某一個年齡段的他,現在是兩個,但歸根結底也都是同一個人。

  ……既然是同一個人,那她都喜歡也挺正常吧?

  俞梨眨了眨眼,心裡這麼想,卻沒敢說出來。然而即便她不說,霍鎮予也看出來了,頓時氣得笑了出來:「你還真開始理直氣壯了,那我現在讓你必須選一個,你是不是也不肯選了?」

  俞梨想也不想:「選你。」

  霍鎮予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選你。」俞梨一臉認真。媽媽說過了,不管是大霍還是小霍,都是醋缸子轉世,如果他們給她出二選一的問題,那就誰在跟前就選誰。

  事實證明,媽媽說的是正確的,霍鎮予耳垂泛紅,和她對視片刻後別開臉,唇角的喜悅根本無法藏匿:「真的選我?」

  「嗯。」俞梨點頭。

  霍鎮予輕哼一聲:「那你怎麼還不動?」

  「嗯?」俞梨不懂他的意思。

  霍鎮予兩條腿默默分開一點站著,身高相對矮了些,然後朝她傾了過去。

  俞梨:「?」

  見她還不動,霍鎮予雙腿越分越開,等跟她差不多高時都快劈叉了,俞梨還是一臉不解的看著他,不懂他在幹什麼。

  「親我!」霍鎮予忍無可忍的提醒。

  俞梨回神,總算明白他為什麼要把臉往自己這邊懟了,一時間好氣又好笑,最終還是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霍鎮予這才滿意,握著她的胳膊站了起來。

  俞梨扶著他站好,正要問他等一下去哪,宿管阿姨就探出頭來催促了:「那個同學,該關門了,你趕緊回來。」

  「哦哦,我這就來,」俞梨忙應了一聲,這才抬頭看向霍鎮予,「那你宿舍關門了,你打算去哪?」

  「實在不行去網吧湊合一夜吧。」霍鎮予聳聳肩。

  俞梨皺起眉頭:「不行,你去網吧肯定會忍不住打遊戲,而且那個環境很吵,不適合睡覺。」

  「那去酒店?」霍鎮予不太喜歡這個選擇,「太貴了,我干三天活兒才夠住一晚上的。」

  「……你現在怎麼這麼會過日子?」俞梨失笑。

  霍鎮予哼哼一聲:「我現在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的血汗錢,當然要節儉點。」

  「真要是節儉就該早點回宿舍,省得多花冤枉錢,」俞梨斜了他一眼,「我給你出錢,你去住酒店吧。」

  「不要,我才不花你的錢,」霍鎮予再次堅持,說完想了想,「這樣吧,我回醫院陪媽媽好了,病房不是有陪床用的摺疊床嗎?我在那個上面睡一晚。」

  「這樣也行,那就得讓霍沉回家睡了,或者你跟他要鑰匙,你回家去睡,你們兩個留一個在醫院就行了。」俞梨叮囑。

  霍鎮予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宿管阿姨又催促了兩聲,俞梨沒有辦法,只好先回宿舍了。霍鎮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這才慢吞吞的轉身離開。

  從A大離開後,他直接去了醫院。

  自動扶梯已經關閉了,電梯慢吞吞的一直不下來,他只能穿過大廳去走樓梯。晚上十點的醫院人很少,大廳里只有少數幾個人在交流,樓梯上更是一個人都沒有,每走一步都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霍鎮予輕車熟路的走到三樓,推開樓梯間的門走了出去。靜,很靜,長長的走廊里亮著昏黃的燈,一直到拐角處都空無一人,而媽媽的病房就在拐角之後那條新走廊的盡頭。

  他垂著眼眸往前走,等到拐角處直接轉彎,正要往前走時,突然注意到前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靜靜的坐在病房門前走廊里的椅子上。

  霍鎮予的表情倏然冷了下來,大步朝著對方走去。

  李樹正坐在椅子上發呆,突然感覺面前落下一片陰影,他頓了一下遲鈍的抬頭,看到霍鎮予後剛要說話,就注意到了他眼裡的敵意。

  李樹頓了頓,才一臉無所謂的倚向椅子:「是你啊。」

  「你來幹什麼?」霍鎮予皺眉。

  李樹嗤了一聲:「你管我幹什麼,醫院是你家的?」

  「我媽跟你已經分手了,識相的就離她遠點,別再來糾纏,否則我對你不客氣。」霍鎮予冷聲道。

  李樹一臉不屑:「我跟她之間的事你管得著嗎?」

  「你可以試試看。」霍鎮予眼神晦暗。

  李樹頓了一下,表情也不太好了,正要說什麼時,病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霍沉從裡面走了出來,表情不好的看著外面兩個:「你們要吵能不能去遠點的地方吵?媽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被你們給鬧醒。」

  霍鎮予擔心的皺起眉頭:「媽有沒有不舒服?」

  李樹立刻看向霍沉,看到他搖頭後才嗤了一聲:「這會兒開始裝孝子了?當初氣得你媽得乳腺癌的時候怎麼不關心她?」

  「你他媽……」

  「好了,」霍沉不悅的掃了他們一眼,「都給我安靜點。」

  李樹和霍鎮予瞬間不說話了。

  霍沉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掃了幾個來回,最後落在了李樹身上:「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沒來,就是經過。」李樹表情有些不自在。

  霍鎮予嗤了一聲嘲諷:「這裡是走廊盡頭,你怎麼經過?打算從這邊窗戶跳下去?」

  「你……」

  「少說兩句。」霍沉面無表情的看了霍鎮予一眼,霍鎮予不高興的皺了皺眉,最後還是不說話了。

  李樹嘖了一聲:「我還沒見過雙胞胎能像成你們這樣的,就是脾氣不太一樣,你可比他成熟多了。」

  這裡說的你,自然是霍沉。

  霍沉掃了他一眼,突然說:「你進去看看她吧,也別白來一趟。」

  李樹愣住。

  「霍沉你怎麼回事?」霍鎮予眉頭皺了起來。

  霍沉卻把他的話當空氣,只是平靜的看著李樹:「她不能熬夜,我最多給你十分鐘的時間。」

  李樹眼眸微動,半晌輕嗤一聲別開臉:「不需要。」

  「你確定?」霍沉反問。

  李樹不說話了。

  漫長的沉默之後,霍鎮予忍不住道:「他都說了不需要了,你還讓他們見什麼見,沒看到……」

  話沒說完,李樹突然大步走進了病房,並且當著他們兩個的面把門給關上反鎖了。當聽到門鎖咔噠一聲後,霍鎮予氣笑了:「他是故意跟我對著幹的吧?是故意的吧?明明都不打算進去了,怎麼一聽到我說話就改變主意了?」

  「你真是想太多。」霍沉掃了他一眼。

  霍鎮予冷笑一聲:「是我想太多嗎?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知道,他是媽的男朋友。」霍沉回答。

  霍鎮予被他的答案噎了一下,當即就要炸毛,霍沉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直接拖去了安全通道,等把通道門關上後才放開他。

  霍鎮予被捂了一路的嘴,等到被放開時徹底炸了:「霍沉你什麼意思?!」

  「你還想當著媽的面跟我吵?」霍沉冷眼看他。

  霍鎮予愣了愣,當即一臉煩躁的反問:「是我跟你吵還是你要跟我吵?什麼叫他是媽的男朋友?他算什麼男朋友?!就是一專門騙財騙色的混混。」

  「兩個人是交往關係,為什麼不算男朋友?」霍沉面無表情,「當然了,現在因為某些人,已經變成前男友了。」

  霍鎮予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媽是為了我才跟他分手的?」

  「不然呢?他們好好的為什麼要分手?」霍沉反問。

  霍鎮予炸了:「當然是因為媽認清了他騙子的本質才分手的!」

  霍沉冷笑一聲:「你真是無藥可救。」

  霍鎮予被他帶著嘲諷的語氣激得愈發煩躁,正要拉著他好好掰扯一下時,就聽到霍沉冷淡開口:「你之所以覺得他是個騙子,只不過是因為他年輕,長得也算可以,所以打心眼裡覺得這樣的男人,不會喜歡媽這樣年紀大又離過婚的女人。」

  霍沉說完停頓一瞬,輕描淡寫的看了他一眼:「簡單來說,就是你覺得媽配不上他,所以才斷定他和媽在一起是有所圖謀。」

  霍鎮予想也不想的否定:「你放屁……」

  「那你說說,你為什麼覺得他是騙子?」霍沉打斷他。

  霍鎮予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除了霍沉剛才說的那些,想不到更好的反駁詞。

  霍沉冷笑一聲:「按照你這樣的想法,那小魚也不該喜歡你,喜歡你這樣一個不學無術逃課打架的人,因為在正常人眼裡,現在的你根本配不上她。」

  他的話像一把劍,直接刺進了霍鎮予的心臟,霍鎮予怔怔的看著他,想反駁自己和小魚是不一樣的,然而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了。

  他沒有仔細了解過霍沉,但也知道他拿了很多獎學金,未來有很成功的事業,即便是到了2013,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輕易拿到高薪。而現在的自己一無所有,連酒店都住不起了,唯一做得了的工作就是在餐廳當服務員,即便他們是同一個人,他也被秒殺的渣都不剩。

  而這個比他強出太多的人,輕易的說出他配不上小魚的事實。

  霍沉看到他發愣,表情微微緩和:「事實上你真配不上小魚嗎?當然不是,別人不清楚,我卻很明白,你可以為她豁出命去,也能為她好好學習,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你對她更好的人……當然,除了我。」

  霍鎮予眼眸微動,半晌不服氣的別開臉:「李樹跟我能一樣嗎?」

  「在我的時間線里,媽走了之後,他就沒有再談過戀愛。」

  霍鎮予愣住,半晌不可思議的看向霍沉。

  霍沉唇角浮起一點不明顯的弧度,用極為平靜的聲音淡淡道:「他今年多大,24還是25?七年,也三十多了,算是男人最好的年紀,這麼多年我沒見他身邊有過別人,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霍鎮予怔怔的看著他,腦子像生鏽的齒輪一樣無法轉動。

  霍沉垂下眼眸,靜了許久後輕笑一聲:「走吧,下樓買杯咖啡。」

  「……這個時間點你去買咖啡,不怕睡不著嗎?」霍鎮予擺出無語的表情,腦子裡卻不斷循環霍沉的那段話。

  霍沉想了一下:「也是,那去買杯奶茶吧,自己沖的那種。」

  「一樣的,奶茶也會讓你精神亢奮。」霍鎮予輕哼一聲。

  霍沉皺起眉頭:「那喝什麼?」

  「可樂吧,」霍鎮予從他身邊經過,下了幾節台階後抬頭看向他,有些不自在的開口,「我請你。」

  霍沉揚眉:「好啊。」

  說罷,他也朝樓下走去,霍鎮予也慢吞吞的下樓梯,不知不覺中兩個人並排了,霍鎮予一臉嫌棄:「你就不能離我遠點?」

  「是你非要離我這麼近吧?」霍沉冷笑。

  霍鎮予不耐煩嘖了一聲,倒沒有再說話了。兩個人安靜的走著,快到一樓時,霍鎮予突然道:「我覺得他是騙子,不是因為從心裡覺得媽配不上他。」

  「嗯,我知道。」

  霍鎮予愣了愣:「你知道?」

  「當然,他成天吊兒郎當的,看著就不像好人,你會懷疑他是騙子也正常。」霍沉一臉坦然。

  霍鎮予怔怔的看了他片刻,在他走出安全通道時暗罵一聲,黑著臉跟了過去:「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那樣說我,好像我多卑劣多看不起媽一樣?」

  「因為我當初也被說了,當時還挺難受的,」霍沉掃了他一眼,「這不是讓你也感受一下,也好理解我當時的心情麼。」

  霍鎮予:「……」你還是人嗎?

  夜色漸漸深了,醫院裡的人更少了,到處都空蕩蕩的,透著一股悲涼的安靜。

  單人病房內,姜玉噙著笑看著面前的李樹,好半天緩緩開口:「瘦了。」

  李樹吊兒郎當的倚著牆,聞言輕嗤一聲沒有說話。

  「你奶奶怎麼樣了?」姜玉問。

  李樹掃了她一眼:「還不是那樣,醒不過來,死不了。」

  姜玉點了點頭,靜了一瞬後再次開口:「聽小魚說,你想跟我要十萬塊錢?」

  李樹睫毛顫了一下,半晌勾起唇角,笑盈盈的看著她:「對啊寶貝,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不管談多久,只要伺候得你滿意了,最後都會給我十萬分手費。」

  姜玉輕笑:「好。」

  李樹的表情猛然僵住,許久之後無所謂的看她一眼:「你這病應該也不少花錢吧?給了我十萬你還有錢嗎?」

  姜玉臉上的笑意更深:「我手裡的錢可比你想得更多,只不過大部分還得給我兒子留著,也只能給你十萬了。」

  「知道你兒子寶貴,不用跟我說這些,」李樹一臉不屑,「我只要十萬,給了之後我就不會再來找你了。」

  「嗯,明天我去銀行給你轉,晚上之前肯定能到帳。」姜玉回答。

  李樹沉默了,安靜的站在那裡,看起來有點可憐。

  不知過了多久,姜玉嘆息一聲,疲憊的閉上眼睛:「行了,你走吧,照顧好奶奶,也照顧好自己。」

  李樹扯了一下嘴角,又站了片刻後才離開。

  姜玉靜靜的躺著,聽著門鎖被打開,房門被打開,然後再哐的一聲關上,她的嘴唇不自覺的顫抖,眼角也泛了淚。

  然後下一秒,她就被人抱住了。

  「你會死嗎?」他悶聲問。

  姜玉緩緩睜開眼睛,半晌啞聲道:「應該吧。」

  「能不死嗎?」他又問。

  姜玉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所以只能沉默。

  不知抱了多久,李樹終於站了起來,眼眶有些紅,但沒有哭。他安靜的和她對視,許久之後笑了:「我奶奶都那樣了,還靠著一口氣活著,你現在好好的,哪能說死就死,好好治病吧,相信你能活下來。」

  姜玉也跟著笑:「嗯,我盡力。」

  李樹再也笑不出來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之後轉身離開,這一次是真的不回來了。

  翌日一早,俞梨因為上午沒課早早就來了,來的時候還給姜玉帶了早餐,結果一進門就看到她換了衣服準備出門,兩人對視後都是一愣。

  「你去哪?」俞梨驚訝。

  姜玉趕緊對著她噓了一聲,一臉緊張的看向她身後。俞梨頓了頓,識相的回答她的疑惑:「我是自己來的。」

  姜玉這才放心,繼續換衣服。

  俞梨看一眼周圍:「怎麼就你一個人?他們呢?」

  「鎮予上課,霍沉回家給我洗衣服了,估計得過一會兒才回來。」姜玉一邊說一邊把鞋穿好,「我要出去一趟,你留下看門吧。」

  「去哪?」俞梨立刻問。

  姜玉斜她一眼:「你管我?」

  俞梨:「……」

  沉默三秒後,她掏出手機按了兩下,然後放在了耳邊:「餵是霍沉嗎?」

  姜玉趕緊把手機搶過來,這才發現她沒有打電話,當即不滿的瞪她一眼:「都是跟誰學的糊弄人?」

  俞梨抱臂,表情有點像霍鎮予:「說,你要去哪。」

  姜玉拿她沒辦法了:「銀行。」

  「你去銀行干……你要去給李樹轉錢?」俞梨皺起眉頭。

  姜玉無奈:「你能不能小聲點?」

  「真要給他錢嗎?」俞梨擔心的問。

  姜玉聳聳肩:「我跟他之間有點複雜,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這錢是我們之前說好的,我得給他。」

  俞梨安靜的看了她片刻後,妥協了:「好吧,我陪你去。」

  「你不反對?」姜玉驚訝。

  俞梨抿了抿唇:「我還是覺得分手之後要分手費是很奇怪的事,但我相信你和霍沉的判斷,既然你們覺得沒問題,那肯定是沒問題的,所以我不反對。」

  「霍沉不反對?」姜玉精準的找到了重點。

  俞梨乖乖的點了點頭:「我昨天把這件事告訴他了。」

  「你還真是……什麼都憋不住,」姜玉嫌棄的看她一眼,卻也因為她告知的信息放鬆許多,伸個懶腰後朝洗手間走去,「行了,等我把頭髮紮好,我們就去銀行。」

  「嗯。」俞梨應了一聲,就坐在椅子上等著了。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俞梨眉頭越皺越緊,終於忍不住叫了聲媽,然而洗手間裡卻沒人說話,她趕緊推開門進去,卻看到姜玉正對著手中的梳子發呆,而梳子上掛的,則是一捋長發。

  俞梨被這一捋長發刺痛了眼睛,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看向姜玉:「媽。」

  「……太久沒梳頭了,技術都生疏了不少,把頭髮都薅下來不少,」姜玉嫌棄的嘖了一聲,把頭髮弄進垃圾桶後胡亂扎了個馬尾,神色如常的看向俞梨,「不梳了,越梳越煩躁。」

  「嗯,那就不梳了。」俞梨擠出一絲微笑。

  姜玉洗了洗手,就跟俞梨一起出門了,因為是工作日的上午,銀行里的人並不多,她們沒怎麼排隊就辦好了轉帳。

  「真順利,我們回去吧。」出了銀行大門,俞梨笑著說。

  姜玉眨了一下眼睛:「這附近有家商場的烤紅薯不錯,我們去買兩塊吧。」

  「我先送你回醫院,然後我再出來買。」俞梨乖乖提議。

  「不用這麼麻煩,我們一起去就好。」姜玉說著就拉著她往前走。

  俞梨蹙著眉頭勸說,然而姜玉就是不肯停下,她只好陪著一起去了,並且嚴肅提出:「買完烤紅薯就回醫院。」

  「肯定的。」姜玉當即保證。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買完烤紅薯想買衣服,買完衣服又想買鞋,之後更是直接想去看電影,俞梨確定自己制不住這位後,直接偷摸給霍沉發了消息,於是姜玉在鬧著進電影院時,她兒子來了。

  「回醫院。」霍沉板著臉說。

  姜玉哀怨的看了俞梨一眼,俞梨立刻望天,假裝和自己無關。

  霍沉來了就意味著大勢已去,姜玉嘆了聲氣,認命的回醫院去了。俞梨和霍沉跟在她身後,俞梨越看她的背影越覺得可憐,最後幽幽看向霍沉。

  「怎麼了?」霍沉溫柔的問。

  俞梨眼巴巴的看著他:「想看電影。」

  霍沉:「……」

  她的聲音被姜玉聽到了,姜玉立刻回頭,一臉渴望的看向霍沉。

  霍沉氣笑了:「看什麼看,你覺得小魚說看電影,我就會答應?」

  二十分鐘後,三個人一人一副3D眼鏡,捧著爆米花坐在觀影廳里。

  姜玉歪頭跟旁邊的俞梨說話:「以後要孩子,一定生個姑娘,男娃太沒良心,眼裡只有媳婦兒沒有老娘。」

  俞梨失笑,還沒開口說話,姜玉另一側的霍沉就開口了:「再說這種不著邊的話,我們就立刻回醫院。」

  姜玉和俞梨對視一眼,瞬間老實了。

  一場電影兩個多小時,三個人出來時已經快下午一點了,於是隨便在商場找了家餐廳吃飯,吃完就回醫院了。

  等幾人走到病房門前時,霍沉的手機突然響了,接著霍鎮予拿著手機從病房走了出來,撞上三人後一愣,然後皺著眉頭掛了電話:「你們去哪了?」

  「出去吃了點東西。」霍沉輕描淡寫的回答。

  霍鎮予頓了一下:「在醫院外吃的?」

  「嗯。」霍沉應了一聲。

  霍鎮予當即不認同的看向姜玉:「醫生說你不能出院,你怎麼不聽話?」

  姜玉:「……就一回,而且我帶著監護人呢。」

  「那也不行,」霍鎮予繃著臉,「以後沒有我的同意,你不准出去知道嗎?」

  「……哦。」姜玉乾巴巴的答應。

  霍鎮予這才滿意:「行了,我去找醫生拿藥,你進屋歇著吧。」

  「我跟你一起,有些事要問醫生。」霍沉說著,便和他一起離開了。

  姜玉一直等到看不到他們了,才扭頭跟俞梨抱怨:「你說這叫什麼事,我明明就生了一個,卻要受兩個兒子的氣,還有人比我更慘嗎?」

  「有的,我,」俞梨一臉真誠的看著她,「明明從頭到尾只有一個愛人,現在卻要應付兩個。」

  姜玉頓了頓,不由得心生同情:「慘還是你比較慘。」

  俞梨輕笑一聲,給她拿了睡衣換上。姜玉出去幾個小時,精神已經不太好了,換好衣服後便直接睡著了,俞梨安靜的坐在椅子上陪著,順便等霍沉他們回來,然而等了好半天都沒等到。

  她擔心出了什麼問題,於是看了一眼沉睡的姜玉,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出病房後,她徑直去了主治醫生那裡,還沒等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他們的說話聲――

  「總之情況我已經跟你們說了,現在病人的腫瘤已經出現嚴重疼痛,隨時都有擴散轉移的可能,如果再拖下去,那就真的沒辦法了。」醫生嚴肅的說。

  俞梨心一緊,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

  霍鎮予:「除了手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我們現在進行的就是別的辦法,保守治療,但說實話,意義不大,」醫生說完停頓一瞬,「你們真的要早做決定了,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奇蹟,像這種惡性腫瘤自己消失的可能性幾乎為零,要想治好,只能提前干預。」

  霍鎮予和霍沉都不說話了,漫長的沉默之後,霍沉低聲道:「謝謝醫生,我們再好好想想。」

  他說完話之後,房間裡就傳出了挪動椅子的聲響,接著兩個人就出現在俞梨面前。對視的一瞬間,霍沉停頓一瞬,這才啞聲問:「都聽到了?」

  「……嗯,你們打算怎麼辦?」俞梨看著他們。

  霍沉不說話了,霍鎮予看了他一眼:「換個地方說吧。」

  俞梨點了點頭。

  三個人最後來到了一樓大廳的角落裡。

  起初誰也沒有說話,在經歷了漫長的沉默後,俞梨先開口了,把今天姜玉掉頭髮的事說了,然後三人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霍鎮予崩潰的蹲下了:「不做手術會擴散,做手術也會擴散,所以現在該怎麼辦?就這麼拖著嗎?」

  「不行,會越拖越糟的。」俞梨忙搖頭。

  霍鎮予:「對,還不能拖著,所以我們不是走進死胡同,根本就是掉進井裡了吧,四面都被堵死,根本就無路可走。」

  俞梨抿了抿唇,無助的看向霍沉。

  霍沉和她對視片刻後別開臉:「反正我拒絕做手術。」

  霍鎮予站起來:「那你給個解決方案。」

  「我不知道。」霍沉第一次,在他們面前露出迷茫的神色。

  霍鎮予氣笑了:「不准做手術,又沒有別的解決方案,你是來解決問題的,還是來給我找麻煩的?」

  霍沉不說話了。

  霍鎮予心情差到了極致,扭頭狠狠捶了牆壁一下,俞梨嚇一跳,急忙過去拉他:「你別亂來。」

  霍鎮予趴在牆上不說話。

  俞梨深吸一口氣,忍著淚意開口:「我們都冷靜一下,都好好想一想,最後肯定能拿出個解決方案的。」

  霍沉眼眸微動,正要說什麼,手機突然響了,他頓了一下接起,應了兩聲後掛斷,然後看向他們:「媽醒了,讓我們買個飲料上去。」

  「……嗯。」俞梨應了一聲。

  三個人的會議被姜玉無意間打斷了,之後就沒有再聊這件事,只是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當天晚上,霍沉回家睡覺,俞梨回了學校,霍鎮予一個人守在病房。因為白天的事,他一直睡不著,凌晨的時候還是起身出去了。

  他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醫院閒逛,不知不覺中走到了重症監護室附近,看著面前門框旁『禁止入內』四個字,他靜了靜後轉身離開,卻在轉身的時候猝不及防的和一個熟人對視了。

  李樹看到他後愣了一下,接著突然緊張起來:「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媽呢?」

  霍鎮予看到他擔憂的表情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後才開口:「她在病房睡覺。」

  李樹鬆一口氣,接著皺起眉頭:「你沒事跑這裡幹嘛來了?」

  「四處走走。」霍鎮予不動聲色的打量他,這是自己第一次心平氣和的跟他說話,也是第一次不帶有色眼鏡的觀察他。

  李樹招呼他到椅子上坐下:「你女朋友呢?」

  「回學校了。」霍鎮予回答。

  李樹點了點頭,接著好奇的問:「你那個傻逼雙胞胎弟弟呢?」

  「……誰?」

  「就是那個一看到我就炸的,」李樹伸了個懶腰,「那傻逼沒在醫院嗎?」

  霍鎮予:「……」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人口中的傻逼,應該就是他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