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部分
縱將後車廂打開。豪華的車廂內,擺了三大排的蔬菜,種類齊全,應有盡有。 210太沒節操了 夏耀發現,這幾天夏母不怎麼管他了。 以前下班稍微晚一點兒,就要提前和額娘報備,敢忘了?立馬電話過來「審問」。現在無論回家早晚,加班與否,夏母好像不關心了。甚至有兩次夏耀和同事出去喝酒,提前給夏母打電話,打了好幾個才接通,夏母特別敷衍地應了兩聲就掛斷了。 這些還不算什麼,最明顯的改變就是晚上的查寢。以往夏母都要很晚睡,很早起,中途還要潛到門口看看兒子的睡態。現在愛睡不睡,愛起不起,人家一大早就光鮮亮麗地出門,晚上看都不看夏耀一眼就回了自己房間。 要說這樣也算好事,證明夏母對夏耀的防備心沒有了,夏耀可以為所欲為了。 可問題是夏耀也沒能為所欲為,因為夏母對他放鬆警惕的這幾天,袁縱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夏耀有時候很早下班回家,我額娘額娘不在,聯繫袁縱一直在忙碌中,一個人閒得都快發毛了。 突然有點兒皮癢了,想念夏母對他嚴加管教的那段日子。 又是一個加班夜,忙到晚上九點多,夏耀特意沒給夏母打電話,想等夏母主動打過來,結果一直等到下班也沒動靜。 我擦,都對我放心到了這種程度? 夏耀回到家之後,才發現夏母還沒回來。打她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正著急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開鎖聲。 夏耀轉過頭,看到夏母正往房間裡面走,高跟鞋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您去幹嘛了?」夏耀問。 夏母淡淡回到:「和一個朋友去逛夜市了。」 夏耀呲牙,這小日子過的,比我還瀟灑啊!看來已經把您兒子的婚姻大事置之度外了啊! 為了找存在感,夏耀故意和夏母說:「我也剛回來不久。」 然後一直等著夏母問他去幹了什麼,結果夏母完全沒有打聽的興趣,脫了外套直奔自個的房間。 卸妝、洗臉、做美容。 夏耀就一個人在旁邊念秧兒。 「我今天九點多才回來。」刻意強調的口吻。 夏母悠悠地問:「然後呢?」 「然後……」夏耀語塞,「然後,您咋不問問我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夏母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你不是加班嗎?」 夏耀竟然因為夏母的極度信任而覺得掃興,為了找到夏母對他「嚴盯死守」的那種親切感,刻意清了清嗓子,故作一副心虛的表情。 「其實……我沒加班。」 夏母在鏡子前左照照、右看看,完全沒搭理夏耀這茬兒。 夏耀又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媽,我實話跟您說了,我剛才去和袁縱約會了。我這段時間憋得太難受了,實在沒忍住就……」 不料,夏母輕飄飄地甩出仨字,「蒙誰啊?」 夏耀真懵了。 過了好半天之後赤白臉地跟夏母嚷嚷,「媽,您就這麼信任我?您就不能懷疑一下我的人品?」 夏母終於放下手中的面膜,臉上浮現一絲慍色。 「你能不能別再這吵吵八火的?」 夏耀驚了,這怎麼還冒出一句東北話? 夏母斜眼掃著夏耀,「有事沒事?沒事趕緊出去。」 夏耀面色又柔和下來,和額娘硬來是沒用的,袁縱曾經叮囑過他,對待額娘要用哄。於是雙手作揖,一臉堆笑地看著夏母。 「媽,我求求您了,您罵我兩句,您嘮叨我幾聲,您就我和袁縱的問題給我施加一點兒壓力,真的,我現在生活好空虛……」 夏母終於惱了,「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非得數落你兩句心裡才舒服是? 夏耀點頭。 「去去去,我沒工夫跟你白活。現在已經將近十一點了,美容時間到了,我得馬上上床睡覺。」 夏母將夏耀推搡到門口,「你自個反省去。」說完,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了。 第二天中午,夏母憑藉自主之力買了菜回家,路上沒有袁縱尾隨。心中暗喜:這小子一上午都沒露面,是攤上什麼事了? 終於可以吃上一頓消停飯了…… 一邊想著一邊摸鑰匙,結果鑰匙插進去,還沒擰就打開了。 額?家裡進人了? 廚房裡飄來一陣極度誘人的菜香味兒。 夏母一路小跑走過來,看到袁縱英武的身軀屹立在灶台旁,手中的炒勺揮舞得異常瀟灑,好像就在自個家做飯一樣。 「你怎麼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 袁縱理所當然的口吻說,「不想讓油煙子熏花了您臉上的妝,就進來了。 夏母面露慍色,精亮的目光怒瞪著袁縱,好半天才嗆出聲來。 「你還真不把自個兒當外人了?」 袁縱還真沒把自個當外人,直接推著夏母往外走。 「行了,您就等著吃現成的。」 「我告訴你袁縱,你少跟我來這一套!我好吃好喝的……誒,你給我等等!鍋貼兒餃子你往鍋里倒什麼水啊?」 袁縱完全不理會夏母的抗議,直接倒涼水沒過餃子。 「我告訴你,你這樣弄絕對好吃不了。」夏母信誓旦旦,「白瞎那些牛肉餡兒了,我做鍋貼從來沒放過水。」 十五分鐘後,開鍋了,夏母剛聞到味兒就把那些話收回去了。 這一桌子的菜,姑且不說多好吃,光是看這色澤和精緻程度,就足以讓人垂涎三尺。可憐了夏母買回來的那些菜,還沒開始做,就被香味兒熏篶了。 夏耀平時不回家吃中飯,今天又東西要拿,就開車回來了。 這會兒夏母和袁縱剛吃完飯,袁縱主動要洗碗。 本來夏母就對自己胡吃海塞的欣慰夠不好意思的了,袁縱還要來這一套,這不是存心讓她過意不去麼?於是過來搶著洗。 「這碗絕對不能讓你洗,這不是男人該乾的活兒!」 袁縱又是一副深情體貼的好姑爺派頭,「您的手剛做完保養,哪能這麼糟踐?」 夏母不依,非要搶,結果水池的洗潔精濺到地上,夏母腳下一滑差點兒仰臉躺下去,幸好被袁縱結實的手臂攬住了。 攬住之後就沒撤手,因為老人的身子骨不想年輕人,沒那麼靈巧地立刻站穩。萬一閃到腰,還得攙扶著回屋。 夏耀剛閃進屋,聽到廚房有動靜,躥到門口一探究竟。 結果這一看不要緊,正巧看到袁縱摟著夏母。 夏耀心裡咯噔一下,腦袋瞬間就木了。 哎呦我操……這是什麼情況?這這這這……這不科學啊! 袁縱怎麼會在這?我媽怎麼會讓他進來?最主要的是,他倆怎麼會抱在一起了?更讓夏耀理解無能的是,袁縱既然來了他家,怎麼都沒和他打聲招呼?就偷偷摸摸地來了? 夏耀不知道是出於怎麼一種心理,一聲沒吭就閃人了。 下午,一個人在單位天馬行空地演繹著事情的前因後果,想著想著,突然想到有次袁縱來家裡給他們娘倆做飯,夏母跟他說的一句話。 「我年輕的時候就想嫁這麼一個男人,結果最後還是跟了你爸。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一看見他就巴不得自個兒年輕二十多歲。」 夏耀瞬間一身冷汗。 很快就把彭澤找過來了。 「彭子啊,我最近,有一件很苦惱的事。」 彭澤一邊玩手機一邊點頭。 「我發現我媽最近有點兒不對勁。」夏耀說。 彭澤問:「怎麼不對勁了?」 「以前她基本不怎麼出家門,現在一天到晚不著家。以前對衣著裝扮漠不關心,現在沒事就看一些沒裝雜誌,時尚周刊。以前見人就說我兒子怎麼怎麼滴,現在都不提我了,好像沒我這個兒子一樣。」 彭澤一聽這事也覺得挺邪乎,當即把手機放下了,和夏耀一起琢磨。 「我記得你媽前段時間去了美國,是不是受了那邊的文化影響啊?」 夏耀擰眉,「才去了一個多月,不至於?有的人在那待了幾年都保留著傳統的思想觀念,我媽都那麼大歲數了,哪能說變就變?」 「也是啊……」彭澤又琢磨了一下,「難道是你的事給她太大打擊,她採取這種方式逃避現實?」 夏耀猛的一敲桌子,「我正想說這個!我也有過你這種想法,單後來經過我的試探,發現並不是那麼回事!有些東西裝是裝不出來的,以前她特別忌諱我提袁縱這個人,現在好像對這個人完全免疫了。」 「怎麼回事?」彭澤糊塗了。 夏耀拿出手機,「你等著,我給你看一張照片。」 夏耀把他前兩天拍下的夏母上妝後的照片給彭澤看,彭澤頓時震驚了。 「你媽打扮成這樣……你爸知道麼?」 夏耀嘆了口氣,「他要是知道了,我還能這麼心慌麼?」 彭澤噗嗤一樂,「怎麼?你還拍你媽紅杏出牆啊?那樣不是更好麼?你到時候就有說辭了。既然您都對婚姻不忠,您有什麼資格干涉我的愛情?」 「問題是,跟我媽紅杏出牆的對象他@%@#@…………」 「啥?」彭澤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夏耀把今天中午看到的場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彭澤。 彭澤瞬間石化了。 好半天才擺手說:「別,妖兒,我覺著,這事肯定有誤會。興許就是攙一下,扶一下,你想想,你媽那麼這歲數,走不穩也是正常事。」 夏耀幽幽地說:「人家那高跟鞋噠噠噠走得溜著呢。」 彭澤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真的,你別逗我,袁縱不至於那麼重口味?」 夏耀想想也覺得不太可能,但就是袁縱辦的這些事,讓他有點兒理解無能。 「你知道麼?我媽現在對我和袁縱的私下來往特別放心,篤定我倆沒有什麼聯繫。為什麼?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袁縱整天膩歪在她身邊!他為了我倆的事勸服我媽,在我媽身上下工夫我沒意見,問題是幹嘛晾著我啊?他讓我這段時間少跟他聯繫,多陪陪我媽,結果呢?他沒影了,我媽也沒影,最後他們兩個混到一塊去了!!」 彭澤面露糾結之色,「確實有點兒說不過去啊!」 夏耀的眼神黑幽幽的。 「這樣,你回去探探話。」彭澤朝夏耀說,「你觀察觀察你媽,看看是不是真的性情大變,說不定就是一時興起,是你想多了。」 晚上,夏耀回到家,夏母正在拖地,電視上放著晚會。 等到了一個歌唱節目,夏母停下手中的動作,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這幾個小伙子真帥,我最近很迷他們。」 夏耀扭臉往電視上一瞧,差點兒從沙發上出溜下去。 「您喜歡他們?他們比我還小七八歲呢!!」 夏母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我知道啊,EXO嘛!」 連夏耀都叫不出這個組合的全稱,連夏耀這個年齡段都對這種偶像組合不來電了,他額娘竟然會……我滴分擦擦擦,是哪個王八犢子喚醒了您的少女心啊?!! 211連老娘的醋都吃! 夏耀趁著夏母去收拾書房的工夫,偷偷潛進了她的臥室。現在叫她和夏任重的臥室已經不太合適了,應該叫夏母一個人的閨房。整個房間出來大床上的被褥和枕頭是雙人的,其餘地方看不到另一伴的任何痕跡。 以往沉寂的梳妝檯又開始鮮活起來了。 梳妝鏡擦的鋥亮,裡面找出夏耀這張茫然又苦逼的面孔。 這段時間和袁縱接觸少,連倒飭的動力都沒有了,加上整天加班工作,整個人灰頭土臉,與額娘的精神面貌插了好幾個檔次。 夏耀在夏母琳琅滿目的化妝品上仔細排查,拿起一個瓶子聞一聞,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夏耀總覺得這個化妝瓶上有袁縱的氣味兒。 而且這些化妝品都是剛拆封不久的,儼然就是近期買的,產品功能有重疊。以夏母的消費觀念而言,她不太可能會同時買很多套,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有人送的。 至於這個人是誰……夏耀手賤拉開了抽屜。果不其然,有一套禮盒還未拆封,上面一個**裸的大粽子圖標。 這個圖標還是夏耀親手設計,後來做成了印章,沒事就在夏耀的本子、桌布或者一切帶盒子的生活用品上亂戳一氣。 夏耀心裡酸得冒氣泡,下面那根都快變成醃黃瓜了。 你姥姥的!你都沒給我買過護膚品!都沒給我買過!人家宣大禹還給我買過呢!你都沒給我買過!! 可夏耀看袁縱給夏母買的這些,怎麼看怎麼專業,怎麼看怎麼用心。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如此關心愛護,那得是多上心啊?!! 夏耀離開夏母的梳妝檯,又在她的床邊磨嘰了一陣,在擺弄她枕頭的時候,突然翻出了底下的一個小本子。 這個小本子繼承了三十年前的功能--作詩! 夏耀簡單翻閱了一下,裡面只有幾首,上面記錄的日期都是最近創作的。 第一首--《渴望愛情》。 愛情依然活在我的心底, 就像遺棄的火種在潛伏, 也註定在這沉靜的深夜, 唄某一隻大手層層燎起。 愛情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額頭與心雙雙失去年齡, 在嘆息與熱戀的碰撞中, 鋪成修遠漫長的這一生。 一看到這個題目,夏耀就倒吸了一口涼氣,五十歲的女人,有夫有子,平白無故渴望愛情?再往下看,「大手」?為毛是大手?夏耀滿腦子都是袁縱的「老虎鉗子」。在看到「失去年齡」四個字,滿腦子都是年齡差啊年齡差! 還有,為啥會有「嘆息」,是因為跟我爸生活不幸福麼?為啥又有「熱戀」?跟誰熱戀?這「碰撞」又是怎麼來的?沒有出軌、糾纏不清的兩段情,怎麼會有碰撞? 夏耀正胡思亂想著,夏母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夏耀徒然一激靈,趕忙將小本子塞回了夏母的枕頭底下。 結果夏母只是在哼歌,沒有進屋來。 夏耀剛鬆一口氣,夏母的歌聲就猝不及防地傳了進來。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後世界就沒有花。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我寧願永遠都又笨又傻。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後我就會失去他。我深愛的他,深愛我的他,怎麼會愛上那個他……」 不想長大……夏耀心裡一哆嗦,我這個歲數的唱這歌都為時尚晚,您可敢哼啊!都說循環哼唱一首歌是潛意識的外在釋放,姑且不說夏母哼歌的出發點是什麼,夏耀只是想知道夏母學唱這首歌的出發點是什麼。 夏耀不敢再想了,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