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部分
」 袁縱點頭,「就勢跟你媽說,今晚就在我那住了。」 夏耀心裡沒出息地雀躍了一下,面上還裝得正經人似的。 「這個難度很大,我儘量。」 夏耀回到家的時候,夏母正在大刀闊斧地歸置房間,物品四處散布。夏耀從沙發上拿起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暗道:往年都不給我準備禮物,今年竟然還有這份心,那我今晚不陪她豈不是更沒良心了? 正想著,臥室門口傳來夏母一聲呵斥。 「你把我東西給我放那!我還沒來得及拆封你,你瞎碰什麼?」 我操……夏耀暗自尷尬,敢情是人家送她的,白白自作多情了。 夏耀又進了廚房,這會兒已經六點多了,裡面半點熱氣都沒有。別說菜了,連點兒像模像樣的食材都沒看見。 看來是準備出去吃了……夏耀暗想:那我幫著一起收拾收拾,早收拾早完事早吃飯早去袁縱那。 結果,剛搬起一樣東西,就被夏母一通數落。 「你別瞎折騰,那東西不是放那的!」說著,夏母就沉著臉走過來把東西搬走了。 夏耀長記性了,不再亂碰東西,乖乖站在一旁,等著夏母差遣。 夏母在夏耀身邊轉了幾個圈之後,煩躁的目光對著他。 「離我遠點兒!別站在這擋道成不成?」 「……」 夏耀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艱難地開口請示道:「媽,我今天晚上能出去吃麼?」 本來看夏母這種臉色,夏耀以為沒戲了,結果夏母想也沒想就回道:「你還指望我給你做晚飯啊?早著呢。」 夏耀又試探性地問:「那我要是和袁縱一起吃呢?」 更出乎意料的是,夏母臉上一片祥雲,「跟誰吃不是吃啊?」 夏耀心底反倒沒底兒了,訕笑著說:「您這麼痛快,我都有點兒不習慣了。」 「我什麼時候跟你磨磨嘰嘰過?讓你出去吃就是圖個省事兒,我自己吃飯隨便湊合湊合就成了,多你一個還得弄倆菜。」 夏耀不管夏母是真大方還是假大方,總之就順著杆往上爬了。 「那要是吃得太晚,我可能就不回來住了。」 事實證明,夏母是真大方,直接擺了擺手。 「我正要把你的床單、被褥重新拆洗,你在家住也沒床被,就在外面湊合一宿。」 夏母這麼一說,夏耀心裡的驚喜有些變味兒,也忒大方點了?往好了想那是開明,往不好了想不就是不在乎我麼?都說孩子的生日是母親的難日,你起碼得尊重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 「媽,今天這麼特殊的日子,您就別讓自個受累了。」夏耀貼心勸慰。 夏母一臉茫然,「今天怎麼特殊了?」 夏耀一甩手,得!敢情您都不記得這碼事!早知道一通電話了事,白瞎這麼多工夫了! 從家裡出來之後,夏耀落寞的一顆心瞬間得到治癒,您不把我當回事,有人不把我當回事!我們家大粽子肯定不會忘了這碼事!最起碼小蠟燭點著,小紅酒端著,還得有神秘大禮等著我。 想到這兒,夏耀心裡這叫一個蕩漾,幸虧車有蓋,不然都能飄出去。 「過來了?」 袁縱開門的時候,表情和往常沒什麼區別。 夏耀早就習以為常,我爺們兒無論遇到多大的事兒,都是一副從容有度、波瀾不驚的模樣。就稀罕他這副淡定勁兒,老酷了! 「飯菜準備好了麼?」夏耀問。 袁縱說:「早就準備好了,你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夏耀一聽心裡就沒了,那邊把日子忘了,這邊連飯菜都備好了,這就是差距啊! 興沖沖地走進廚房,看到一桌子的菜,眼神稍稍黯淡了幾分。沒有蠟燭、紅酒也就算了,爺們兒也不注重那種形式。但好歹是他的壽日,幾個雞蛋和一碗麵條應該是有的? 「你沒煮雞蛋麼?」夏耀問。 袁縱說:「你不是不愛吃雞蛋麼?」 夏耀暗暗磨牙,行,我就當你是顧及我的喜好! 「那麵條呢?為什麼不吃麵條?」 袁縱又說:「你想吃麵條啊?那我去和面。」 「算了!」夏耀眼神黑幽幽的,「甭費事了,就吃米飯。」 頂著一張零下二十度的臉坐到飯桌旁,沒有紅酒烘托氣氛就算了,袁縱好歹拿出了一瓶白酒,爺們兒間喝點兒烈的更能烘托氣氛。可問題是袁縱壓根沒給夏耀倒,只是自己滿了以備後,就開始自顧自地吃菜。 「陪我喝點兒!」袁縱說。 夏耀冷淡淡的口吻,「沒興趣。」 袁縱腆著臉說:「那你就看著我喝啊?」 「對,我就看著你喝。」 我就臊著你!看你丫啥時候能回過味兒來! 結果,袁縱還真就自己喝起來,而且還一邊喝一邊和夏耀聊天,完全沒事人一樣。夏耀心裡還殘存著一絲希望,希望袁縱在自己情緒低落到一定的極限值後,突然從某處變出一個大禮盒,然後是一陣大笑。 結果熬到心都拔涼拔涼得了,人家袁縱還在咂摸自個的酒。 於是,夏耀開始找茬兒。 「那天我去你的公司了,不,應該是你老相好的公司。」 袁縱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什麼,對「老相好」這仨字無動於衷,眯縫著眼睛看著夏耀,反問:「然後呢?」 「你老想好為了睹物思人,還在大廳擺了一尊你的蠟像,上百萬的造價,栩栩如生的。」 袁縱非但沒有任何不自在,反而還跟夏耀調侃道:「他辦公室里還有一個充氣的,你看見了麼?」 夏耀眼睛裡噴出兩團火,手在飯桌邊緣掐擺著,發出咔咔的骨頭響。 「你信不信我敢把飯桌掀了?」 袁縱直說:「你掀不動。」 夏耀試了一下,果真掀不動,想直接抄起一盤菜就摔,結果又被袁縱扼住了手腕。 夏耀怒火攻心,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 後來狠盯了袁縱一陣,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又揚起一個唇角,手戮著袁縱的腦門,哼哼道:「你丫逗我呢是不是?」 袁縱說:「必須的,我都沒回過公司,怎麼可能知道他辦公室有什麼?」 「我不是說這事,我是說你今天的表現,是不是都在演戲?」 袁縱一臉茫然,「我演什麼戲了?」 夏耀不死心,「裝!你再裝!」 「我裝什麼了?」袁縱一臉正色。 夏耀和袁縱對視了一分多鐘,開始還哼哼唧唧,一副勢在必得,定要戳穿你伎倆的表情。後來眼中的戲謔和從容越發暗淡,直至煙消雲散,全被真真切切的失望所取代。 果然是忘了!連你他媽的都給忘了! 夏耀沒法直面發火,畢竟今天是壽日,不算生日,有些地方是不講究過壽日的,也許袁縱根本沒有這個意識。即便袁縱真把自己生日忘了,夏耀身為一個老爺們兒,也不好因為這個翻臉,總之種種原因讓他暫時忍下了。 但是區間田嚴琦的事一直被夏耀擱在心裡,看到現在屬於別人的公司,難免會為袁縱日後的打算操心。 「你到底想好幹什麼了嗎?」 袁縱悶了一口酒,說:「那塊地出了點兒問題。」 夏耀心裡咯噔一下,「什麼意思?」 「當初審的時候出了些紕漏,現在有人揪著不放,一旦捅出事兒來,不僅那塊地收不回來,弄不好連小田的公司都會被牽連。」 夏耀瞬間吃不下去飯了,這塊地算是袁縱另謀生路的唯一資本,一旦喪失就等於無路可走了。現在正是嚴查期,萬一再捅咕出什麼事來,下半輩子都賠進去了。 袁縱又是一口乾,豪邁的口吻說:「沒事,你爺們兒的身價你還不知道麼?我現在就是去給別人做保鏢,養你也綽綽有餘。」 夏耀明白是明白,可一個習慣了指令別人的老總。再去委身替人家打工,無論多少錢,心裡也不是那個滋味啊! 「你先別著急,我看看能不能幫你疏通疏通。」 袁縱沒說話,繼續喝酒。 夏耀埋怨道:「你怎麼不早點兒跟我說啊?」 袁縱依舊沉默。 夏耀後來一想,按照袁縱的脾氣,他就是憋屈到死,也不會跟自己訴一聲苦的。要不是喝了點兒酒,恐怕又要馬後炮了。 看在你心情不爽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忘了我生日的事了。 夏耀想是這麼想,可心裡的小火苗頑強著呢,袁縱都喝得東倒西歪了,他還在幻想袁縱突然一個精神抖擻,大喝一聲我逗你玩呢,瞬間變出一個禮物。 後來袁縱徹底不省人事,夏耀拖著他往房間走,心裡還悶嚎著:變!變!變!…… 知道將袁縱摔在床上,媽的,沒戲了,徹底變不出來了。 215完結章 夏耀受不了袁縱滿口的酒味兒,等他躺好之後,端來刷牙杯給他刷牙。 袁縱真是喝高了,一點兒都不配合,夏耀剛給他刷了沒兩下,他就用大手掐攥住夏耀的後脖頸,使勁往自個的胸口按,獰笑著看夏耀掙扎撲騰。 「別尼瑪鬧了!!水要灑了!」 袁縱好半天才撒手,張口配合夏耀刷牙。 「臉往那邊側一下,張嘴,對,就這麼張著別動……」 夏耀特別認真地清理著袁縱里里外外的牙齒,兩個眼珠隨著牙刷上下左右轉動,廉價就伏在袁縱的視線上方。袁縱灼熱的目光盯著他敲了一會兒,猛的一口逮了上去。 「我操……你丫親我一臉牙膏!」 袁縱還親,混合著酒味兒的牙膏親得夏耀滿臉都是。 「你再這麼折騰我不管你了……啊——我操你大爺!你竟然敢咬我,我特麼給你刷牙你還咬我,你是不是要造反啊??」 夏耀急赤白臉一通吼,袁縱就膩歪著他,怎麼呵斥都無濟於事。最後夏耀使勁將腦袋從袁縱的手裡掙脫,拼盡全身力氣將他按回床上。 「別鬧了,聽話。」夏耀用手擺正袁縱的頭,柔聲哄道:「寶寶,配合點兒。」 袁縱收回玩味的目光,躺得端端正正的。 我擦……原來這招兒對糙老爺們兒也管用啊! 袁縱再次睡著之後,夏耀給田嚴琦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下那塊地。果然確有此事,不是袁縱故意編造的,而且這事還有點兒難辦,不是隻言片語能解決的。 夏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已經沒心情去想什麼生日、壽日的事,滿肚子都是袁縱將來的打算,越想越發愁,三更半夜做起來,呆呆地注視著袁縱的臉,抽了好幾顆煙,還是無法冷靜下來。 後來又將身體倒轉,頭朝下和袁縱摟抱在一起。 以前在美國住院的時候,兩個人就用這種姿勢睡過,當時夏耀怕袁縱的腳胡亂蹬踢,又不想讓他總被強制綁著,就頭朝下用胳膊困住他的小腿。 有一天晚上,夏耀睡得無意識,腦袋枕上了袁縱的腳踝,頭髮絲鑽進了袁縱的腳趾縫裡,那是袁縱的腳趾第一次有感覺。 現在也這麼摟著,看著袁縱雖然已經康復了,但依舊異於常人的腳趾,心疼得不行。 以為搞了個爺們兒就可以一勞永逸了,結果替他操了這麼多心! 而且你丫還把我生日給忘了! 夏耀越想越憋悶,恨不得把那些腳趾頭一個一個薅下來。後來壞心眼地將自個的腳塞進了袁縱的嘴裡,卻被癢得迅速縮了回來,又塞進了袁縱敞開的睡袍領口。再把頭往袁縱的腳踝處一埋,就這麼熬著熬著,終於熬到了天亮。 離上班還有一段時間,頂著兩個黑眼圈先回了趟家。 夏母每天早上都有看日期的習慣,安排近幾日的行程和掐算夏任重回家的日子。昨天把夏耀的壽日給忘了,今天總不能還想不起來? 夏耀回到家的時候,夏母正要出門。 靚麗的妝容畫著,時尚的小包挎著,一副要去相親的架勢。 「媽,您這麼早出去幹嘛去?」 夏母說:「去見朋友。」 夏耀不放心的問:「去見誰啊?男的女的?」 「你管得著麼?」 夏耀急了,「我怎麼管不著啊?您是我媽,我沒有權利干涉您,總有權利關心關心您?您這一天到晚往外跑,還弄得神神秘秘的,我能不擔心麼?」 夏耀苦口婆心地說了一大堆,夏母就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話。 「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可能要很晚才回來。」說完,不顧夏耀的勸阻,徑直地上了一輛計程車。 夏耀看著計程車漸行漸遠,氣得直用腳踹牆,看來不僅是忘了自個的受案日,還尼瑪有點兒要拋夫棄兒的節奏啊! 回到警局,也一點兒祝福都沒收到,還惦記著袁縱的事,想趕緊把手頭的活兒忙完了,出去給袁縱跑動跑動。 結果越著急越踏實不下來,越踏實不下來外面越鬧騰。 一陣噼里啪啦的爆竹響傳到夏耀耳朵里,把他煩的夠嗆。 「我操!咱這不是禁止燃放爆竹麼?」 小輝說:「人家新店開張。」 夏耀才不管開張不開張,影響他幹活兒就不行!直接打開窗戶就對著外面一通罵:「傻b!鬧騰尼瑪什麼?操!就沖你們這股子得瑟勁兒,開店也賺不著錢,賠死你們!2B!」 小輝撲哧一樂,「你這幹嘛呢?人家找你惹你了?沒那麼大仇?」 「他煩著爺了!!!」 夏耀繼續對著窗外咆哮。 尼瑪的,一堆糟心事,過個生日都這麼憋屈!老子逮誰罵誰!活該你們倒霉!操!罵死你們! 結果,真有人回夏耀了。 「有本事你下來罵!!」 嘿!我這暴脾氣!夏耀拎著警棍就往外走。 小輝追在後面喊,「嘿,別衝動啊!不能在自家門口惹事啊!」 夏耀完全不聽他那套,火速衝出辦公室,邁著霸氣十足的大步直衝向門口。 馬路對面一條街十幾家店面同時開業,爆竹皮在地上拖出一條絢爛的紅色絲綢,將夏耀的眼刺得生疼,瞬間愣怔在原地。 東北菜館、川菜館、魯菜館、北京風味小吃、西餅房、零食鋪、咖啡廳、健身房、超市、賓館……所有夏耀曾經幻想過的店面,幾乎都在馬路對面一應俱全。 而且店鋪名都是一水的倆字——愛耀。 每家店鋪門口都掛著一個鳥籠子,清一色的黑色鷯哥,像是受過專門訓練,頂替服務員對著進進出出的顧客說著「歡迎光臨」四個字。 不用說,這條街已經被某個人包下來了,成了專門為夏耀一人服務的專屬街道。哪怕有賠錢的風險,也要讓夏耀出門就能吃到想吃的,買到想買的,加班再晚也能有個地方歇腳,忙的再累也有人在門口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