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 普渡慈航


  「你們這些人啊,最喜歡的就是將天下大事全繫於君王一身,認為君主賢明,則吏治清明,風調雨順,百姓能夠安居樂業。【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但是,同時你們又為君王積極開脫,認為吏治腐敗,百姓流離失所之類的,完全是君王被小人所蒙蔽,但是你們又喜歡拿這件事說事,讓君王下達罪己詔,低頭認錯。」

  「只有那種真正天怒人怨,或者觸及了你們利益的,才會被冠以昏君和暴君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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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你是忠臣良相……傅天仇傅大人,如果讓你安全地回到京城,你打算怎麼勸解皇帝?」

  岳斯依然是那種嘲諷的姿態「你有沒想過,你口中的奸佞小人,如果沒有皇帝的默許,是如何占據高位的,或許他們才是皇帝需要的人,在皇帝眼中他們才是自己人,你反而是那個礙眼——想一下,你這謀反的罪名,如果沒有皇帝點頭,是如何給你定的,如何將你從朝廷大員變成階下囚的……」

  「按我說的,不說造反,也要想辦法讓皇帝駕崩,學漢初那一幫子大臣,清理掉舊有的勢力之後,哪怕不自己坐上那個位置,也要挑選符合自己利益的那個上位,已經選好的儲君太子之類的,完全可以用非皇帝的血脈之類的名義把他廢掉。」

  「霍光、曹操之類人物,就是典範,實在不行學王莽也可以。」

  「只要掌握著絕對的力量,完全可以按照你的想法來改變這個朝廷,無論是兵馬、道義、秩序、倫理等等,能夠利用的一切,都是在力量的範疇之類!」

  「當然,你現在這個階下囚有這心也沒這能力,還是跟著女兒隱居去吧,平凡地過完下半生——不過你有需求的話,我倒樂意出手幫忙,但我這個人最討厭複雜的事情了,也就是管殺不管埋。」

  其實岳斯的這番話說的並沒有條理,前後並不對應,但是那種情緒與理念卻清清楚楚地傳達出來。

  知秋一葉覺得非常有道理,一個君王,竟然拉一頭大妖怪當國師,還不如砍了之後再換一個——在他門派當中,如果有人如那皇帝一般與妖孽為伍,還授予國師之類的重職,即便那人是掌門或者長老,也要受到門規懲戒,不說誅滅元神,也要受到懲罰。

  但是傅天仇本人卻怒目圓睜,手指著岳斯不住打顫,仿佛被噎到一般梗著脖子,臉紅脖子粗的,半晌之後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到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傅天仇這邊還只是怒斥,岳斯的論直接挑戰了左千戶的底線,愚忠也好,不知變通也罷,總之左千戶要對岳斯出手,況且魔刀就在岳斯的手中,那番論或許不是出自岳斯真心,是受到魔刀影響,但是他聽了之後不能置若罔聞。

  但實力的差距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銀鏡從岳斯腦後升起,光華一照,持刀做出揮砍姿勢的左千戶便被定住了。

  「兄台,切莫動粗,切莫動粗,大家和和氣氣地交流意見不好嗎?」寧采臣察覺出了氣氛不對勁,急忙出來勸架「他們不過是一群俗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嘲笑他們的鼠目寸光。」

  寧采臣不知道其中緣由,岳斯好像對這個世道非常不爽的樣子,總表現出一種把一切都砸碎的樣子,有著一股顛覆一切的狂意,並鼓動其他人與他一起,極具煽動性,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就認同了岳斯的道理,這實在是太可怕的。

  而那傅天仇是朝中大員,說好聽點的,他是堅持本心,說難聽點的,叫做固執己見,當他的忠臣良相當了半輩子了,怎麼可能會認可岳斯的那套。

  「好難勸該死的的鬼。」岳斯搖了搖頭,解開了左千戶和一群錦衣衛身上的定身術,說到「我看你們有殺身之禍,如果不想死的話,儘快離開這裡。」

  說罷,邁步走向了正氣山莊,但走了沒兩步便搖了搖頭「人家就是衝著你來的,躲到哪裡都沒用,大晚上的就別趕路了,老老實實等死吧。」

  ……

  正氣山莊內,一群人分成了三堆。

  岳斯和寧采臣占據一角,左千戶和他的錦衣衛占據一方,清風月池兩姐妹和一幹家丁與傅天仇一波。

  三方人之間涇渭分明,但是卻關注這對方的動態。

  雖然傅天仇口口聲聲承諾,他只是與女兒敘敘舊,並不是要逃跑,一定會跟著進京的,然後以死明志,這一點左千戶是相信的,但傅天仇的兩個女兒卻不斷地規勸著他,讓他不要再固執了。

  傅天仇的前半生讀書科舉,然後為了朝廷辛勤工作,享盡榮華富貴,如今卻被奸人所害,鋃鐺入獄,還效忠個什麼,不如歸隱山林,落得清閒。

  雖然知道傅天仇心中懷有大義,但當女兒的只想父親活下去,別的她並不在意。

  如果傅天仇改變心意,那麼左千戶就要出手了,他接受的命令有兩道,一是押解傅天仇,二是找到魔刀,帶回京城由護國法師以佛法鎮壓,不過兩件事分個輕重緩急,以押解傅天仇為主。

  魔刀是拿不回來了,岳斯那邊宣稱是物歸原主,那傅天仇這裡就不能有失。

  而傅天仇的家丁下屬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左千戶把傅天仇帶走,所以與左千戶錦衣衛那邊互相僵持著,一旦有所異動,雙方就有可能大打出手。

  作為第三方的岳斯和寧采臣最為坦蕩,反而受到最多的關注。

  雖然出發點不同,傅天仇和左千戶都是忠於朝廷的,而岳斯不同,完全地一個亂臣賊子,並且本領高強,無論做出什麼都不稀奇。

  知秋一葉一個方外之人,無論左千戶這邊還是傅天仇這邊,待著都覺得非常尷尬,便湊到了岳斯這邊,小聲地問道「前輩,你是不是算出來了什麼?」

  「這還用算,抬頭看一眼就知道了。」岳斯指了指某個方向,混不在意地說到。

  知秋一葉向著岳斯所指的方向看去,但只看到正氣山莊的屋頂,便說到「前輩,我法術不精,只修煉出個鼻子,雖然能夠嗅出

  妖魔鬼怪的味道,但是望氣之術什麼的,我是不擅長的。」

  「來,拿著這面鏡子,對準這個方向看

  一眼。」岳斯拿出銀鏡,遞給了知秋一葉。

  知秋一葉拿著鏡子一照,平滑的鏡面上映出的不是世間萬物,而是不斷流動中的氣,雖然沒有學過望氣之術,但知秋一葉卻能分辨那些氣的意義。

  果然如岳斯此前所,左千戶的那一幫錦衣衛,還有傅家這邊的人,身上都籠罩著一層血光之氣,明顯是有殺身之禍。

  想了想,翻轉鏡子照了照自己,知秋一葉發現自己身上也蒙著一股黑紅之氣,很明顯,他自己身上也有災禍,緣由就在自己與傅天仇這幫人扯上了聯繫,如果立即遠遁,這一劫便能避過去。

  而在岳斯所指的方向,卻是有一道璀璨金光,非常濃郁,並且有逐漸向著正氣山莊的方向飄來。

  「好高深的修為,不說成佛做菩薩,至少也是個阿羅漢!」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佛門中人就喜歡這金光璀璨壯一壯聲勢,稱其為佛光,而佛光一出,降妖除魔,神鬼辟易,佛光越濃郁,就代表著佛法修為越高深。

  而知秋一葉從鏡子中看到的佛光,就跟太陽重出一樣,就好像有人拿著鏡子反射陽光來晃他的眼睛,他第一時間都不敢直視,雙眼直接流淚了,緩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繼續看著鏡面。

  這一下,他看得更清楚了,那金光源處,竟然是一尊大佛。

  一尊寶相莊嚴的大佛!

  「這不可能啊!」知秋一葉連連搖頭驚呼,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真佛。

  如果說有人佛法修煉精深,達到阿羅漢的境界,他會尊敬對方的修為,但是顯現的是如來佛相,那就絕對不可能了。

  因為他師門前輩已經證明過了,世上已經再無仙神。

  這尊如來,必然是假的,但能夠冒充佛祖,對方的修為也非常高深。

  只是看了一眼,知秋一葉道心差點亂了,連忙掐印念咒,才平復了心神。

  「前輩,您是否知道一些內情。」將銀鏡還給了岳斯,知秋一葉謙卑地說到。

  「我早就告訴給你了,護國法師普渡慈航,它是個妖怪,之所以成為國師,就是為了藉助王朝氣運來化龍,作為朝中大員,傅天仇對它是很重要的,得道的契機就在眼前,怎麼可能按耐得住。」岳斯拍了拍知秋一葉的肩膀說到「來的就是它!做好準備吧。」

  「凡人求道成仙,有魔王來考,有天劫磨礪,普渡慈航想要化為真龍,也必然有它的劫難在,天劫不提,我們就是它的人劫,度過去,自此化為真龍,遨遊九天之上;度不過去,便會身死道消。」

  仿佛是印證岳斯的話,一名錦衣衛策馬歸來,對左千戶稟報到「千戶大人,護國法丈法駕將至。」

  左千戶臉上露出喜色,對傅天仇說到「傅大人,國師大人深受陛下器重,若是能得他相助,此次京師一行或許會有所轉機。如果相信我的話,我就出去將其迎來,把事情講清楚。」

  「普渡慈航……」

  傅天仇微微皺眉,卻又說到「如此,就麻煩千戶大人了。」

  「傅大人無需客氣。」左千戶轉身離開了正氣山莊,騎上快馬,向著普渡慈航的方向行去。

  見到那邊不知大禍臨頭,反而主動做出求死之事,知秋一葉略微心急,但知道現在無論說什麼,都勸不了他們,只能想方設法,為接下來的可以預見的大戰做準備。

  「喂,你們幾個,把我傳給你們雷火神兵準備好!」想到了什麼,知秋一葉衝著傅天仇的家丁下屬吆喝到「雖然只有一擊之力,但也要做好準備!」

  所謂的雷火神兵,是簡略版本的火銃,以符咒為驅動,施展雷法,雖然只是一次性用具,但是每一發都不弱於掌心雷,此前不知道自己怎麼學到這門技術的知秋一葉做了很多,分發給傅家姐妹與家丁,用來劫囚車的時候使用,但岳斯一出手省去了很多麻煩,雷火神兵就留了下來,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岳斯將旁邊的寧采臣提溜起來,將一把造型精緻的雷火神兵交給了他,說到「寧兄,你身上有強運,不說逢凶化吉,卻也是很好用的,專克那種關底惡人——這把雷火神兵交給你,接下來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要怕,覺得什麼東西最不對勁,就開槍打它。」

  七手八腳地拿住了雷火神兵,寧采臣問道「兄台,什麼東西什麼樣子叫做最不對勁?」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要相信你的直覺。」

  ……

  普渡慈航的隊伍說大不大,但絕對稱不上小。

  隊伍當頭有僧眾開路,它們或是吹法螺,或是擊法鼓,或是轉動經筒,或是持著金剛杵,或是舉著羅傘,或是豎著掌扇,哪怕是大晚上的行走在山路上,也沒有鬆懈一點,姿態做得十足。

  普渡慈航的車攆在隊伍中央,由僧眾抬著,這些人身上是有修為的,走路平穩,讓車攆看上去是在漂浮滑動一般。

  至於照明問題不必擔心,普渡慈航那難以掩蓋的金光比天上的月光更亮,在金光映照與帷幕遮掩之下,普渡慈航的身影有些模糊朦朧,帶著幾分神秘感。

  並且還有禪唱之聲籠罩左右,襯托得更加莊嚴肅穆,可以說聲光效應做到了極致。

  畢竟是一國國師,排面總是要有的。

  俗話說得好,人靠衣裝佛要金裝,普渡慈航越顯得神秘,場面擺得越大,信它的就越多。

  在距離普渡慈航車架數丈遠的地方,左千戶勒馬停下,從馬上下來走到了隊伍之前,然後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說到「左千戶拜見國師大人!」

  僧眾隊伍見狀停下,抬轎的將車攆放在地上,開頭的兩排人立定站好,分立兩邊,讓左千戶直面普渡慈航的車攆。

  但出聲問話的卻並不是普渡慈航,而是一個僧眾侍從「千戶大人攔下法架,所為何事?」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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