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


  醋包去了樓下的美容院。  「啊——!」  女店員們像是被驢踢了,叫得相當慘烈,把店主都招來了。好在店主是不怕蛇的,試著摸摸小醋包的腦袋,「這蛇真漂亮,色兒太正了。」  池騁就倆字,「理髮。」  店主親自出馬,池騁的帽子一摘下來,店主的嘴角就一直在抽搐。他想笑啊!可是透過鏡子看到池騁的臉,他是真不敢笑啊!  「理個什麼髮型?」試探性地問。  池騁往鏡子裡瞟了一眼,「你瞧著辦,只要能把頭髮上粘著的那些東西弄沒了,你愛怎麼剪怎麼剪。」  店主用手擇了擇,又使勁颳了刮,最終頂著巨大的壓力送出一個節哀順變的表情。  「那……我只能給你剃了。」  ☆、21冤家路窄。(1681字)  吳所畏不敢去之前的地兒擺攤了,怕被池騁逮著,又搬到了更遠的地方。新買了一輛二手三輪車,一個不鏽鋼圓桶,忙活了幾天,算是正式入門了。  他新認識一個吹糖人的大爺,歲數不小了,人特和善。沒人買粥的時候,吳所畏就看大爺吹糖人,他也想學這門手藝。如果他的粥先賣完了,天又黑了,他就把大爺剩下的幾個糖人買回去,怕大爺在這站久了身體吃不消。  有天一個城管和大爺嗆嗆起來了,讓大爺換地方,大爺偏不走。城管拍了大爺的肩膀一下,大爺就倒地不起了,不停在地上打滾,一邊打滾一邊哭喊,「疼死我嘞,疼死我嘞……」  城管怕惹麻煩,打算開車走人,結果大爺躺在執法車前不走,抱著車頭要求賠償。圍觀的人群不明真相,一個勁地指責城管,城管抵不住壓力,給了大爺一千塊錢才了事。  城管走了之後,大爺拍拍土站起來,很是得意地朝吳所畏說:「想跟我逗?他還嫩點兒,小伙子,瞧見沒?以後得學著點兒……」  自那之後,吳所畏再也沒買過大爺的糖人。  他發現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的弱者,每個人都有保全自身的一套法則,無需輕易拋灑自己的憐憫心。  今兒是周末,來外面吃東西的人很多,吳所畏除了賣粥,還煮了一鍋的玉米來這賣。  「我要兩個棒子一碗粥。」  「您拿好,一共是五塊錢。」  吳所畏接過十塊錢放進包里,又掏出五塊錢找給人家,就在他張嘴準備繼續吆喝的時候,不遠處的名車上突然晃蕩下來兩個身影,將吳所畏這一嗓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岳悅穿著名牌,挎著名包,一身靚麗的行頭在陽光照耀下顯得如此刺眼。她旁邊的男人其貌不揚,但是看派頭像個有錢人。岳悅自打和吳所畏分手,已經換了三個男朋友了,這是第四個,叫王震龍。  吳所畏錯開目光,打算無視這倆被金錢雕琢的路人。  「誒?吳其穹!」岳悅喊了一聲。  儘管吳所畏把帽檐壓得很低,還是被岳悅認出來了。  「敢情您所說的創業,就是來這賣粥賣棒子啊?」岳悅打趣地拿起一個玉米,桃花眼斜睨著吳所畏,「一個棒子能賺五毛錢?您這一天得賺五十塊?哎呦,也忒多了,我打心眼裡替你高興,你可真有出息啊!」  王震龍摟過岳悅的腰,佯怒著伏在她耳邊說,「別這麼沒禮貌。」  說完把頭轉向吳所畏,戲謔的目光在他身上兜轉著。  「我說,板磚兄,我女朋友碎嘴子,你可別往心裡去。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挺對不住你的,你倆好歹在一起七年,付出這麼多感情,聽說岳悅當初和你分手,你還三番五次地自殺?哎,想起這個我就覺得自己是個惡人啊!我怎麼能和你這個窮小子搶女朋友呢?你說你找個女朋友多不容易啊!是?」  「別這麼說。」吳所畏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個的袖口,抬頭朝王震龍笑,「應該是我對不住你,你為了睡她一宿,還得搭名牌搭首飾的,當初我在招待所花15塊錢就給她破處了,讓你吃了多大虧啊?」  王震龍的臉噌的一下就綠了。  「吳其穹,你不要臉!」岳悅伸手朝吳所畏的臉上抽去。  吳所畏一把攥住岳悅的胳膊,臉上依舊笑吟吟的。  「別髒了您那高貴的雞爪子。」  岳悅簡直無法相信,眼前這個牙尖嘴利的有志青年,是那個曾經被她吆五喝六的廢物點心。  王震龍惱了,一拳朝吳所畏的臉上砸去,結果吳所畏用他那金剛鑽一樣的大腦門接住了這一拳。王震龍疼得嗷嗷叫喚,又拿腳去踹吳所畏,又被吳所畏輕巧的躲過了。  車上下來兩個男人,是王震龍的隨行保鏢。  「給我打他,把他攤子砸了!」  吳所畏縱使腦門再怎麼硬,也架不住兩個職業保鏢的拳腳相向,他不反抗也不求饒,就是簡單地護住要害部位。兩道黑燦燦的目光從縫隙中射出,直直地飈向王震龍的臉,將他的五官在腦海里重新勾勒一遍。  末了兒,王震龍用腳踩著吳所畏的脖子,幽幽地說,「窮B,你這輩子也就用這種姿勢活著了,甭指望翻身了,回村里娶個破鞋好好過日子,哈哈哈……」  【喜歡的親們可要收藏啊!收藏多了,咱就趁早收拾這個小子。】  ☆、22這麼快就遭報應了。(1843字)  池騁把車停在三里屯高檔歌舞會所門前,邁著沉穩的步伐往裡走。  包廂內,已經有五六個人在裡面候著了。  聽見推門聲,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門口,小聲朝池騁說:「池少,人讓我們給劫回來了,這小子要出國。」  池騁沒說話,徑直地走到沙發上坐下,複雜的目光在小龍身上審視著。  小龍慌了,哭著求池騁原諒他。  「池哥,我沒想耍你,那天你爸派了幾個條子連夜趕到郊區,我當時嚇傻了。你爸找我談話,我不敢不承認啊,那麼多條子端著槍站在他後邊呢。」  「你他媽蒙誰呢?」小龍旁邊的男人先惱了,一個耳刮子扇上去,「明明是你丫挑的事!打到市委那個電話我們查了,就是郭城宇那邊的號碼!老爺子開車趕到郊區的時候,你丫早就沒影了!」  小龍辯解不通,就掙脫旁人的束縛,趴到池騁腿上哭。  池騁摸著他的頭,聲音淡淡的。  「別哭了,起來給我跳個舞。」  小龍紅著眼圈看著池騁,「你不生氣了?」  池騁揚揚下巴,示意小龍先跳舞。  小龍心慌意亂地站起來,走到舞池中央開始跳,動感的音樂配上激情扭動的身體,看得人血脈噴張。小龍看到池騁笑了,緊繃的精神鬆懈下來,衣服紐扣解開,似穿不穿地搭在肩上,扭胯的動作很**。  「你覺得他夠騷麼?」池騁問旁邊的剛子。  剛子壞笑,「還成。」  池騁又問包廂里其他幾個爺們兒,「你們瞧著怎麼樣?」  幾個爺們兒齊刷刷的點頭鼓掌,笑聲特猥瑣。  「那你們留在這玩,我就不陪著了。」  池騁的腳剛邁到門口,小龍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哭號著要撲過去,被幾個男人攔住了。  「池哥,池哥,你別這樣,我錯了還不成麼?……」  剛子跟著池騁走了出去,池騁斜了他一眼,剛子立刻把耳朵湊了過去。  「看著點兒,別玩死了。」  「嗯。」  池騁剛走出會所,還沒來得及吸一口新鮮空氣,就看到自個的車被某個人的腳丫子狂踹著,那人一邊踹還一邊嚷嚷,「操尼瑪!這是誰的車啊?礙著爺的道兒了知不知道?趕緊給我挪了,不挪就砸了!」  踹車罵人的正是王震龍,他也經常來這家會所,三里屯街道窄,很不方便停車。因為沒找到停車位,王震龍覺得沒面兒,瞧這車也值不了幾個錢,就撒開歡折騰。  池騁不聲不響地走了過來。  王震龍朝池騁大吼,「禿子,這車是不是你丫的?趕緊給我開走!」  岳悅撩起眼皮瞄了池騁一眼,視線就定住了,王震龍嘴裡的禿子,穿著一條制服褲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色夾克。手腕上沒有名表,眼睛裡沒有睥睨眾生的囂張,單單一個開車門的動作,就讓岳悅感覺到了強大的氣場。  心,像是被某種磁力狠狠吸上了車。  池騁沒立刻啟動車子,而是透過車窗看了王震龍一眼。  王震龍破口大罵,「磨嘰什麼呢?麻利兒給我滾!」  池騁掉頭離開,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  晚上一點多,王震龍和岳悅才從會所出來,王震龍喝得酩酊大醉,在街上就對岳悅動手動腳。岳悅沒來由的一陣厭惡,撥開他的髒爪子,先鑽進了車裡。  路上,岳悅的腦海里一直閃著池騁的那張臉。  怎麼形容呢?算不上一等一的英俊,可就是有種難以言說的魅力。他的眉骨硬得像石頭,肩膀寬得像一座山,結實的手臂微微一攬,就能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開啟車門的那隻寬大的手掌,應該能將她揉捏粉碎?……  毫無徵兆的一個大拐彎,打斷了岳悅的遐想。  「你能不能好好開車啊?」岳悅不耐煩地朝王震龍說。  王震龍的腦子渾濁一片,視野里有個車在前面左拐右拐,晃得他直想吐。他臉色潮紅,兩隻手費力轉動方向盤,前面的車越是成心別他,他越是不減速不剎車……  五分鐘後,一聲慘叫響起。  在馬路監控盲區里,一輛車撞到石墩後側翻,擋風玻璃粉碎,車頭嚴重變形。出發前岳悅系了安全帶,這會兒傷勢不重,意識還算清醒。王震龍就慘了,他開車一向不系安全帶,這會兒半個身子嵌進嚴重變形的鋼板里,血肉模糊,當場昏死過去。  岳悅看了王震龍一眼就不敢再看了,瘋了一樣地往車外爬。  車門被人打開,岳悅鑽出去之後瞬間癱軟在地。  視線前方有一雙皮鞋,制服褲子的褲腳鬆散地搭在鞋面上,岳悅的視線迫不及待地往上爬,看到了他的灰色夾克,和那張帶著冷笑的臉。  ☆、23終於把你逮著了。(1804字)  姜小帥朝外面瞟了一眼,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厚厚的鞋底在地上磨了兩下,真滑,今兒晚上又不回去了,繼續住在診所。  吳所畏盤腿坐在裡屋的單人床上,深深地吸一口氣,緩緩地吐出來,嘴裡念念有詞。  姜小帥彈了吳所畏一腦殼,「嘛呢?」  「別搗亂。」吳所畏把姜小帥不老實的手拽住,「我在修煉性情,體悟智慧。」  姜小帥把吳所畏的手背翻過來,上面青紫一片。儘管吳所畏不說,姜小帥也知道,這貨指定在外挨了欺負,回家自個運氣呢。不過這樣也好,隱忍總比沒心沒肺強,他會生氣,證明他對別人的傷害有了反應,不再覺得吃虧是理所當然的了。  久久之後,吳所畏開口,「我不想當小販了。」  姜小帥看著他,「覺得沒有尊嚴?沒有社會地位?不如以前的工作體面是麼?」  「不是。」吳所畏嘆了口氣,「我剛才算了算,我幹了一個禮拜,總共賺了兩百來塊錢,搭進去兩輛三輪車,兩個不鏽鋼圓桶和三把勺子,總算帳還賠了。」  能不賠麼?才幹了一個禮拜,就出了兩檔子事,看來做小販也是有風險的。  「那你打算幹什麼?」姜小帥問。  吳所畏深思熟慮過後說道,「街頭藝人。」  姜小帥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  「我想過了,當小販得投資,得備貨,風險太大。街頭藝人全靠一身絕活,賣賣力氣就把錢賺了。」  姜小帥咧了咧嘴,「你有什麼藝可賣啊?」  「鐵頭功啊!」  「……」  灌滿冷風的地下通道,此時卻飄著一股熱騰騰的人氣兒,看熱鬧的人群圍得里三層外三層,裡面表演的更是熱情高漲。  老式的錄音機調到最高音量,呲啦呲啦的都是雜音。  「藍臉的竇爾敦盜御馬,紅臉的關公戰長沙,黃臉的典韋,白臉的曹操,黑臉的張飛叫—喳—砰!……」  前面的聲音都是錄音機發出來的,後面的這一聲「砰」,就是用板磚砸腦門,實實在在拍出來的聲響,倍兒脆生!  「好!」  人群中響起叫好聲和尖叫聲以及孩子被嚇著的哭鬧聲……  吳所畏戴著一張臉譜面具,只露出兩隻眼睛,機敏地四處張望,提防隨時會來的城管。  腳底下已經有很多碎磚頭了,這些磚都是吳所畏撿的,裝了一麻袋。磚頭旁邊有個紙盒,每當有人往裡面扔錢時,吳所畏總會道聲謝謝。  ……  「地下通道就甭進去了,忒冷,裡面都是要飯的。」大隊長朝池騁說。  池騁無視大隊長的話,徑直地朝裡面走。  「紫色的天王托寶塔,綠色的魔鬼斗夜叉,金色的猴王,銀色的妖怪,灰色的精靈,笑—哈—砰!……」  大隊長納悶,「今兒怎麼這麼熱鬧?」  倆人很快走到圍觀人群中間,池騁個高,即使站在外圍也能瞧清楚裡邊的狀況。大隊長個矮,擠不進去,只能問前面的人,「裡面幹嘛呢?」  「表演鐵頭功呢。」說完又把腦袋轉了回去。  大隊長瞬間想起潑粥逃竄的小販,哼笑道,「這年頭不流行街舞,倒流行鐵頭功了?一個禮拜讓我撞上倆……」  池騁斂眸朝中間看去,那兩隻黑燦燦的大眼珠,真有辨識度啊……總算讓我逮著你了!  大隊長剛要大嚷一聲,疏散人群,就讓池騁一個手勢攔了下來。  此刻表演氣氛達到**,群眾的熱情追捧,嘩啦啦的紙票子,讓吳所畏的情緒越來越亢奮,連圍觀群眾里混進來倆城管都不知道。  「可能有人會懷疑我的磚頭是假的,這樣,哪個朋友過來檢查一下……」眼珠四處尋麼,瞬間定在某處,「那個光頭的哥們兒,就你了,你替他們驗證一下。」  吳所畏大手一指,就指向了人群中最亮眼的池大城管。  池騁狠狠一笑,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走出人群。  「勞駕您給檢查一下,瞧瞧我這塊磚有沒有作……」  「假」字還沒說出口,吳所畏就被那一身閃亮亮的制服晃瞎了。  拿著板磚躥出人群……  上次池騁身上糊著粥,僥倖讓吳所畏溜了,這次輕裝上陣,腦袋上毫無阻力,還能再讓他跑了?幾大步飛跨過去,一把薅住吳所畏的衣領子,就給死死按那了。  吳所畏抄起板磚往自個腦袋上砸,想故計重施,給池騁一個下馬威。不料這板磚一揚起來,就迎上了池騁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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