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


  ,嘩啦啦碎了一地。  吳所畏嘴唇像是觸了電,高頻率地哆嗦。  池騁一揚下巴,「跟我走一趟。」  ☆、24老實人。(2345字)  吳所畏被池騁扣押到了城管局,池騁的辦公室。  面具被摘了下來,池騁總算看清了吳所畏的容貌,除了那一雙閃亮亮的大眼睛,其餘部位長得中規中矩的,像個正經人。  吳所畏沉著眼皮,壓根不屑於看池騁一眼。  池騁拿起一張表格。  「姓名。」  「吳所畏。」  無所謂?……池騁眯縫著眼睛打量著吳所畏,這小子膽兒夠肥的,都到我辦公室了,還敢說無所謂仨字?  「性別。」  池騁這倆字說得含糊不清,吳所畏又聽成了姓名,當即不耐煩地回道,「吳所畏。」  這回池騁笑了,真笑了,笑得吳所畏汗毛眼兒都擴張了。  「性別都無所謂?」池騁不知從哪抽出來一把剪子,在手指上耍得特花俏,「既然無所謂,不如我幫你剪了!讓你下次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能名正言順一點兒……」  吳所畏下意識地夾腿捂褲襠,利索地抽出身份證遞給池騁。  「吳所畏?」池騁神色一滯,「身份證是假的?」  「貨真價實,不信你去查。」吳所畏理直氣壯的。  池騁去電腦上面查,在這一片兒的戶籍檔案里,確實有這麼一號人物。  「還真有叫這名的……」池騁冷哼一聲,「你還挺有個性。」  吳所畏穩坐在椅子上,對池騁的調侃無動於衷,架子端得比池騁還高。  池騁對這吳所畏挺感興趣,又翻了一下他的檔案,發現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再撩起眼皮朝他看一眼,確實像,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的書瘋子氣息。  「那天你為什麼往我身上潑粥?」池騁問。  吳所畏略顯驚訝,「那天……是你啊?」  敢情這位把頭髮都剃了,罪魁禍首還不知道自個放了多少食物膠呢。  池騁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看得吳所畏心裡涼颼颼的,但是他一個勁地告誡自個,對方越是橫,你越是不能露怯,慫到極致就是不怕死。  「沒原因,就是想潑你。」  池騁站起身,一步步朝吳所畏靠近,他的手裡還在耍著那把剪子。  吳所畏雙拳緊握,眼睛死死盯著池騁,就在倆人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吳所畏猛地出手,卻被池騁輕易地轄制住,垂死掙扎的情緒爆發而出。  「你要幹什麼?我告訴你,你們城管現在是弱勢群體,弱勢群體知道不?是輿論的對立面,你真要把我怎麼著了,廣大的網民是不會放過你的,你丫一輩子就毀了!」  吳所畏一邊威脅著一邊護住要害,可惜他捂錯了地兒,池騁對他那蔫不唧唧的小鳥一點兒都不感興趣,人家的剪子一揚起來,就奔著吳所畏的頭髮去的。  「誒?」吳所畏驚了,「幹嘛這是?你沒事剪我頭髮幹嘛?」  剪?美得你!我這是剪短了方便剃。  池騁就直接用抽屜里的刀片剃的,沒打泡沫鍺哩,硬生生刮的,吳所畏的腦瓜皮上起了一片小紅疙瘩。不過這人耐受力也強,疼我忍著,我不向你求饒,縱使腦門青筋暴起,我也威武不能屈。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了。  「為啥給我剃頭?我就潑了你一身粥,犯不上去坐牢?」  池騁冷笑道,「不為什麼,就是喜歡這個髮型,想找人做伴。」  吳所畏暗暗咬牙,這人就是心理變態,甭和丫一般見識!  池騁把吳所畏的老式錄音機拿過來把玩,按了下播放開關。  「剛擒住了幾個妖,又降住了幾個魔,魑魅魍魎,怎麼他就這麼多?(呔)吃俺老孫一棒!殺你個魂也丟來魄也落,神也發抖,鬼也哆嗦,打得那狼蟲虎豹——無處躲……」  池騁太陽穴突突抽了幾下,直接跳到下一首。  「頭上三根毛,誰見誰都笑。儂要問他叫啥名字,大家都知道。三毛啊三毛,年齡說不清是大還是小……」  又跳到下一首。  「跟您老說說,我的快樂生活,我為了賺錢嘛活我都幹過。雖然住著小洋樓,但是房子很破。我有一張信用卡,錢還剩八塊多……」  池騁還是把錄音機關上了,甚是憐憫地看了吳所畏一眼。  「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聽這種歌?」  「我是姚明的忠實粉絲。」  姚明?池騁又讓吳所畏給繞糊塗了,這和姚明有什麼關係?  「你也喜歡籃球?」  吳所畏又把憐憫的目光還給了池騁,「誰說那個打籃球的姚明呢?我說的是作曲家姚明,怯勺了?」  池騁微斂雙目,「還有個作曲家叫姚明?」  作為一名粉絲,他的偶像這樣被忽視,吳所畏定是憤憤不平的。  「我靠,你也太out了?姚明你都不知道?《前門情思大碗茶》?《說唱臉譜》?國家一級作曲家!享受國務院津貼!……《炊事班的故事》你總該看過?那裡面的主題曲就是他作的。還有趙本山演的那個《紅高粱模特隊》,裡面的歌也是他作的曲……」  二十多年來,池騁頭一次被人逗笑。  他從抽屜里拿出裝錢的紙盒,走到吳所畏面前,挑了挑眉,「接著。」  吳所畏神色一滯,他沒想到自個還能從城管手裡拿回錢。  「回去。」池騁說。  吳所畏挺驚訝,「真放我走了?」  「一分鐘之內在我面前消失。」  吳所畏麻利兒走人了。  他前腳剛走,大隊長後腳就進來了。  「你就這麼讓他走了?」  池騁反問,「不然呢?」  大隊長嘴裡兜著不自然的笑,「我可聽說你整人特有一套,我還等著瞧好呢。」  池騁點了一顆煙顧自抽著,看都沒看大隊長一眼。  「我從來不整老實人。」  「他還老實?」大隊長都要炸毛了,「他都敢往你身上潑粥!」  池騁懶得廢話,徑直繞過大隊長,抱起小醋包,從門口晃蕩出去了。  ☆、25調戲小醫生。(1854字)  剛把診室的地打掃乾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就印上了一對不討喜的鞋印。  姜小帥直起腰,冷冷地看著郭城宇,這已經是他第N次上門騷擾了。自打那日偶然追到這裡,和姜小帥聊了幾句,郭城宇就對姜小帥有了濃厚的興趣。他幾乎天天都來,每次都以病人的身份來這討幾聲罵,樂此不疲。  「姜醫生,我得了很嚴重的病。」  姜小帥看都不看郭城宇一眼,直接拿起拖把,狠狠拖掉某人踩出來的驢蹄印兒。  郭城宇的那雙吊梢眼一直追著姜小帥,眼球里的血絲都要飆出來,變成幾根繩子,將這英俊的小醫生五花大綁,塞進車裡,好好調戲一番。想著想著手就把持不住了,直接攬住姜小帥的腰身,整個人貼了上去。  「姜醫生,您這白大褂是用什麼洗的?怎麼這麼香啊?」  姜小帥面露慍色,兩道劍眉狠厲地擰在一起,轉身朝郭城宇的嘴角砸了一拳,郭城宇躲都沒躲,就這麼悠哉哉地接住了。而後伸出舌頭,動作下流地在姜小帥施暴過的地方舔了舔,目光中儘是侵犯之意。  姜小帥又要出手,但被郭城宇牢牢攥住了,動彈不得。  「你要是給我看病,我就不和你鬧了。」  姜小帥漠然鬆開手,坐到了診桌旁。  「哪不舒服?」  郭城宇幽幽地說,「昨天我脫褲子一瞧,發現倆蛋一大一小,差得特別明顯。你說是我的器官發生病變了,還是我的眼神出毛病了?姜醫生,要不我把褲子脫下來,你幫我瞧瞧?看看我這倆蛋是不是一樣大……」  欠抽的眼神瞄著姜小帥。  姜小帥不氣不惱,甚是冷靜地舉起兩個藥丸。  「這倆是不是一樣大?」  郭城宇點頭。  姜小帥當即診斷,「眼睛沒問題。」  「那就是我的器官出了毛病。」郭城宇故作一副憂慮狀,「要不姜醫生你幫我調整調整?你這錦旗上不是寫著『妙手回春』麼?我現在亟需你的妙手……」作勢把姜小帥的手拽到褲襠上,「……幫我回春。」  「沒那個必要。」姜小帥把手抽回來,「直接摘了,永無後患。」  剛說完,門被推開了,吳所畏走了進來。  姜小帥剛才還很淡定的眼神,因為吳所畏的一個光頭,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你怎麼把腦袋剃得這麼禿?」  郭城宇也朝吳所畏看了一眼,哼笑道,「這年頭禿子泛濫了?」前兩天剛碰上一個池大禿子,今兒又碰見一個吳禿子。  吳所畏進屋把髒衣服換下來,出來的時候直接披了一個灰色被單。  郭城宇盯著吳所畏看了好一會兒,這鋥亮的腦袋瓜子,溜圓的大眼睛,再配上一床被單……頓時歪嘴一樂,扭頭喊了一聲,「嘿,旺子,你瞧他像不像一休?」  李旺哈哈大笑。  吳所畏內功修煉得相當紮實,比他師父還淡定的眼神直逼郭城宇的瞳孔。  「你這眼病得不輕啊,眼球裡面都進屎了。」  郭城宇沒明白,可姜小帥聽懂了,當即噗嗤一笑,而後就收不住了,彎著腰衝到裡屋,從床上笑到床下,抱著欄杆笑到內出血。  吳所畏是色盲,別人看郭城宇的眼球嵌著紅血絲,可到了吳所畏的眼裡就成了黃色,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番話。  直到郭城宇走了,姜小帥還樂個不停。  吳所畏摸摸自個的光頭,「有那麼好笑麼?」  姜小帥這才收起笑容,挺認真地朝吳所畏問:「你這頭髮到底怎麼回事?」  吳所畏把床單扔到一邊,恨恨地長出了一口氣,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姜小帥。  姜小帥呲牙,「你還真讓他逮著了?」  「是啊。」吳所畏耿耿於懷,「我明明帶著面具,他怎麼把我認出來的?」  「你以為咱這一片兒有幾個敢拿板磚往腦袋上砸的?」  吳所畏卻不這麼認為,他隱隱覺得是自個的眼睛壞事了。面前就是鏡子,他直直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又拿起來照,前後左右多角度觀摩,怎麼看都覺得自個的眼睛彆扭。  「哎,小帥,你說我能不能去整容醫院把眼角縫上?我嫌它太大了。」  「我抽你信不信?」姜小帥氣不忿,「你丫整張臉就靠這雙眼撐著呢!多少人羨慕嫉妒恨啊!」  「眼睛太大,什麼心思都罩不住。但凡有城府的人,都不是明眸亮眼。」  姜小帥卻在吳所畏黑亮捲曲的眼睫毛上拽了一下,幽幽地說:「你錯了,兇器越亮越鋒利,你需要的耐心打磨它,利用它,讓它變成你專屬的利器。」  姜小帥就是沒直說,無論吳所畏做了多缺德的事,只要一看他的眼睛,姜小帥就覺得他特老實,這種先天優勢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26換個職業。(2451字)  池騁在城管局待了不到一個月,又被他爹塞進了公安部門。原因是鍾文玉聽說了池騁被小販潑粥的事,心疼得直掉眼淚。這程子她一直在池遠端面前嘮叨,說城管工作累,社會名聲差,不想讓兒子待在那。池遠端架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最後還是鬆口了。  那天池騁被叫回家,池遠端是這麼說的。  「你的那些蛇我都找人代養著,你要想去看,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單位待著。從小到大,你有什麼愛好我都不干預,養蛇這件事我也不反對,但你只能拿它當副業。你斗蛇賺多少錢我都不稀罕,一份正職比什麼都重要。還有,你的婚宴酒席我已經預定了,就在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只給你一年時間,你領不回來女朋友,到時我讓你娶誰你娶誰。」  「可以,只要她不怕蛇。」池騁說。  池遠端急了,「你非得把那玩意帶在身邊麼?」  池騁骨節分明的大手放在小醋包的身上,輕柔而緩慢地向下撫摸,寵愛之意顯露無疑。  鍾文玉在旁邊勸池遠端,兒子現在沒有女朋友,你和他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等他有了女朋友,知道心疼人了,自然就分得清孰輕孰重了。  臨走前,池遠端又朝池騁問。  「姓王的兒子高位截癱,這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王震龍他爸叫王家存,老家在山西,後來到北京經商,賺點兒小錢還不夠他兒子折騰的。池遠端之所以知道這人,是因為兩年前王家存求池遠端的下級辦過一些事,池遠端對這人有點兒印象。王震龍出事,池騁恰好在場,雖然各種調查都顯示車禍與池騁無關,可池遠端還是擔心這是池騁刻意為之。  池騁很淡漠地回了句,「我不認識什么姓王的兒子。」  「最好是那樣。」  又到了年終,各種獎金,各種紅包充斥著人們的腰包,也就到了盜竊高發期。局子裡成立了「反扒大隊」,百名便衣民警上街圍剿小偷,每天都有無數人落網。池騁剛到局子裡沒幾天,就加入到了這個隊伍中。  一開始沒人把池騁當成隊裡的主力,畢竟是官二代,背景深底子厚,不靠著這點兒業績升官發財,只要他不出事領導就踏實了。誰曾想他一副懈怠的步伐晃蕩出去,不到半天逮了十幾個回來。長時間和動物待在一起,讓池騁有著比別人更敏銳的洞察力,哪個是賊哪個不是賊,池騁一掃便知道。  小偷是團伙作案,民警也是抱團抓賊,抓到之後幾個撲過去按在地上,直到小偷兩隻手被銬上了,這人才算是抓著了。  池騁則不,他一貫單獨行動。  那天他站在公交車站牌前,懶散的目光四處遊走著,瞬間定在了兩個小伙子身上。這會兒乘客正往車上擠,其中一個小伙子故意堵在門口,招來眾人推搡責罵,另一個小伙子就趁著混亂時刻,把手伸向了一個婦女的上衣口袋……  即將得手的一剎那,小伙子的手腕被人拽住了,他扭頭看到一張獰笑的臉。  那天的公交車開起來之後,所有人都伸著脖子往外瞅,膽兒小的腿都軟了。池騁拽著一條胳膊把小偷整個人都掄了起來,拖行五米,半張臉的皮都搓掉了。另一個小偷嚇尿了,扭頭想跑,又讓池騁薅著衣領砸到GG牌上,倆門牙全都磕沒了。  ……  這兩天感冒發燒的人特別多,診所都快裝不下了,全是打吊瓶的。姜小帥忙碌的穿梭在各個病號之間,給他們換液,拔針頭,開藥……還得屏蔽無數個孩子的哭喊聲。  吳所畏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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