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萬九十五章 同時煉器
姜雲當年第一次渡太初之劫的時候，雖然最終被器靈給強行打斷，但是姜雲卻意外的收穫了來自天地之外的萬物之質。
原本，姜雲只是將其中的一部分送給了姬空凡，而自己融合了另一部分。
但是隨著姜雲重新感悟大道，重新修煉肉身之後，便又將自己融合的那部分萬物之質取出，全部送給了姬空凡。
這件事，器靈不但清楚的知道，而且當初更是他親自將姬空凡送出了太初山，幫助姬空凡獲得的萬物之質。
畢竟，萬物之質可以強化肉身，而器靈需要姬空凡具備更堅韌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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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在器靈想來，姬空凡肯定早就已經將那些萬物之質融入了肉身。
可不曾想，姬空凡卻是將萬物之質，一直保留了下來。
而現在，姬空凡更是要將萬物之質，融入到自己以無之力，親手為他打造的肉身之中！
「不好！」
器靈的面色陡然大變，脫口發出驚呼之聲。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仍然是在姬空凡的算計之中，仍然是在幫助姬空凡。
姬空凡早就表明了他的意圖，要將自身煉製成一件法器。
並且，要將器靈的本體，那塊碎片，也煉入自己的體內。
而如果是姬空凡原本的肉身，或者是他以任何力量，甚至是造化之力打造出的肉身，想要融合那塊碎片，不說肯定做不到，至少難度是極大。
原因很簡單——那塊碎片，來自於無之地！
有之地內的任何材質，恐怕都很難融合無之地的法器碎片。
但如果換成是一具用無之力打造出的肉身，那這個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
器靈推測的沒錯！
姬空凡都已經見識過器靈兩次打斷姜雲和司徒靜的太初之劫——
那豈能想不到，自己的行為，一旦超出了器靈的掌控，器靈同樣也會打斷自己的太初之劫！
再加上，姬空凡也知道，自己的肉身是器靈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那如果自己失去了肉身，器靈必然要親自再為自己打造一具肉身！
總之，器靈以為姬空凡在絕境中掙扎，其實姬空凡從始至終都在等這一刻。
等器靈主動將無之痕灌入他的魂中，以無之力幫他凝聚出一具肉身。
隨著姬空凡話音的落下，他便抬起手來，將那團萬物之質，毫不猶豫地拍入了自己那具被無之痕構建出的肉身之中。
「嗡！」
萬物之質入體的那一剎那，姬空凡的整個身軀，頓時爆發出了一團璀璨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
萬物之質，包含宇宙萬物，迅速的在姬空凡的身體之中鋪散開來，形成了一條條的脈絡。
「蓬蓬蓬！」
造化之火，也是燃燒的更加旺盛熾烈，包裹住了姬空凡的肉身，要將萬物之質和無之痕煉化，從而完全的融合到一起。
灰白的無之痕，很快就被被造化之火鍛去了虛無的本質，和溫潤的萬物之質，逐漸的展開了融合。
此時此刻，姬空凡才開始了真正的煉器。
將自己，煉製成一件法器！
在天工法則的拆解與造化之火的灼燒之下，無之痕不再是無之地的虛無之力，而是變成了一根根純粹的無之絲線。
這些絲線在姬空凡的意志引導之下，沿著萬物之質鋪就的脈絡，在他的肉身之上，開始重新縫合。
血肉由此而生，經脈由此而續，骨骼由此而立！
明白了姬空凡的目的，器靈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再次抬起了手，繼續開始結印。
這一次，他結出的印決與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他是在為姬空凡重塑肉身，是以無之痕為絲線，以姬空凡的魂為基礎，一針一線地縫合出了一具全新的軀體。
但此刻，他的印決陡然一變，竟然將無之痕的控制權，重新的奪回來了一部分。
這就使得，那些已經凝聚在姬空凡體內的無之痕，便開始以另外的方式重新排列組合。
它們以姬空凡的魂為核心，以他剛剛成型的血肉為框架，向著他的四肢百骸瘋狂蔓延而去。
所過之處，姬空凡身體的部分血肉竟然被重新拆解，部分經脈被重新編織，部分骨骼被重新排列！
顯然，器靈同樣也在將姬空凡煉製成器。
這樣一來，姬空凡的身體，就變成了兩人的戰場。
無之痕如同一群被同時驅策卻又分屬兩個不同主人的工蟻，在他的體內瘋狂的穿梭。
一部分無之痕在天工法則的牽引下，沿著萬物之質鋪就的脈絡繼續縫合。
另一部分則在器靈的催動下，沿著截然相反的方向逆向拆解。
姬空凡的血肉被縫合又被拆散，經脈被接續又被切斷，骨骼被重組又被碾碎。
這種痛苦，遠遠超越了任何生靈所能承受的極限。
不是被一個人煉化，而是被兩個人從兩個相反的方向同時煉化。
姬空凡的牙關緊咬，一邊竭盡全力的在與器靈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一邊引導更多的造化之火和天工法則，集中在了他手中始終緊握的碎片之上！
他知道，只要自己的速度能比器靈快上一瞬，只要他的造化之火能將那塊碎片煉化，那最終的勝利者，就會是自己！
雖然姬空凡能清楚的感覺到，那塊碎片在排斥著自己，能感覺到器靈的意志，依然蘊藏在其內瘋狂地對抗著自己。
但天工法則和造化之力，卻在一點點的抹去這種排斥和對抗。
終於，那塊已經沉睡了無數歲月的碎片，在造化之力的爐火灼燒下劇烈的震顫，開始隱隱有了融化的跡象。
然而，就在這時，器靈卻忽然收回了正在結印的雙手，停止了所有的行動。
甚至於，他的面孔之上，驚駭與憤怒都在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了絕路之後的決絕之意。
「姬空凡。」
器靈的聲音再次響起道：「你以為你在算計我，你以為你在借我的手，替你完成這最後一煉。」
「但你有沒有想過，有沒有可能，我也在借你的手，替我完成我的最後計劃！」
姬空凡沒有回應，唯有瞳孔在那一剎那微微一縮。
姬空凡從來沒有輕視過器靈分毫，也在不斷的推演著器靈的所有布置，儘可能的防備著對方可能的後手。
但此刻器靈的話語，卻是讓姬空凡意識到，自己或許還是低估了對方。
「無相！」
器靈忽然開口，聲音穿透了太初山的層層山石，穿透了舊域與新域的重重空間，傳入了天地間每一個角落：「你還在等什麼？」
天地之間，一片死寂。
然後，所有生靈，都感覺到了——整方天地，忽然震了一下。
那震動不是來自於太初山，不是來自於舊域，不是來自於任何一個特定的方向，而是來自於這方天地本身。
或者說，來自於無之地的另一個存在——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