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萬一百三十四章 有無共存
不管是姜雲等人，還是蘇清河等，之前都是以為，姬空凡化身為鼎，是要帶著那方虛假的天地，去迎擊那方無之天地。
但直至此刻，他們才總算看明白了姬空凡的目的。
姬空凡並不是要撞擊那方天地，而是同樣要吞噬，容納那方天地！
雖然他此刻是鼎的形態，但鼎身之上覆蓋著的密密麻麻的無之痕，卻是代表著他也能發揮出無之門的作用！
因此，當姬空凡所化之鼎的鼎口對準那方灰白天地的一瞬間，整片虛空都安靜了。
那是一種比死寂更深沉的靜！
就彷佛連宇宙洪荒本身也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要看看這個將自身為鼎的造化師，究竟能不能吞下一方完整的天地。
說實話，大多數人，哪怕是蘇清河等強者，都並不認為姬空凡能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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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單論體積的大小，姬空凡所化之鼎儘管已經無限膨脹，堪比當初一方天地的大小，但相對於那方灰白色的天地，還是要小了一半。
就算那方天地毫不反抗，任由自身沒入鼎中，姬空凡所化之鼎，都未必能將其完全容納。
更何況，那方天地可是有主人的。
那個同樣來自於無之地的男子，豈能眼睜睜的看著姬空凡去吞噬掉自己的這方天地。
「蓬蓬蓬！」
鼎身之上，突然點起了火。
四根巨大的鼎足也在同一剎那齊齊燃亮，升騰起了火焰——
那是造化之火，天工之火，寂滅之火，歸元之火！
四道火焰在鼎腹之中匯聚交織、碰撞，化作了一種從未在任何天地中出現過的混沌之火。
那火沒有顏色，卻包含了所有顏色，沒有溫度，卻足以焚盡天地本身。
只不過，看著這些火焰，所有人的臉上又露出了疑惑之色。
蘇清河喃喃的道：「他的目的是要將自己化作連接有無之地的通道，從而將那方無之天地送入通道之中，送入無之地。」
「那他在這個時候催動火焰，沒有任何的意義。」
身為造化師的他，十分清楚，造化之力的確可以改天換地，但那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和相應的實力。
以姬空凡現在的狀態，絕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去將那方無之天地給輕易煉化。
更何況，他此刻的火焰並非衝著那方灰白天地而去，而是分明在灼燒著他自身。
就在眾人的不解之中，鼎動了。
不是向前撞去，而是向後一沉，如同人在吞咽之前深吸一口氣。
鼎身表面那些器靈留下的無之痕紋路在這一刻齊齊亮起。
灰白色的光芒沿著鼎身盤旋而上，在鼎口邊緣凝聚成一圈緩緩流轉的印記。
這些印記，就是器靈用來打造無之門的過程當中，在姬空凡身上刻下的烙印，此刻卻被姬空凡以自己的意志主動激活。
不過，和先前姬空凡用來阻擋蘇清河等人攻擊的無之門不同，那扇無之門僅僅是虛影。
但現在，這扇無之門，卻是姬空凡自身所化之鼎，是實體！
隨著那些印記在鼎口處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亮，鼎口深處，發出一種介於嗡鳴與嘶吼之間的低沉聲響。
而下一刻，那方和鼎口近在咫尺的灰白色的天地，雖然明明是實體，但此刻卻如同是化作了流水一般，竟然真的向著那敞開的鼎口，涌了過去！
因為，這方天地，已經是無之天地，具備了無之地內的特性。
而無之地最大的特點，就是虛無！
虛無是沒有實體，沒有形狀，就如同流水一般。
看似它是實體，但它的形態，可以輕易的在有無之間切換。
姬空凡所化的這扇無之門雖然殘缺，雖然遠未真正完成，但它畢竟是無之門——是連接有無兩個世界的唯一通道。
姬空凡無法重新將自己的身體鍛造成完整的無之門的形態，但他擁有無之門的骨架，只需要具備無之門的作用即可。
因此，這方無之天地，竟然真的開始湧入鼎中。
看到這一幕，青衫男子的面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本來是如同蘇清河等人推測的那樣，隱身於這方無之天地的核心深處，等待著撞擊發生時趁亂出手。
他也以為姬空凡是要撞擊自己的無之天地。
但他萬萬沒想到，姬空凡竟是要將整片無之天地吞入鼎中，送回無之地。
他更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同類留在姬空凡身上的無之痕，那扇未完成的無之門，竟然被姬空凡反過來當作了對抗他的武器。
尤其是他遠比其他任何人更能清楚的感應到，那鼎內，真的傳出了無之地的氣息！
這也就意味著，姬空凡成功的開啟了連接有無之地的通道。
這個通道，按理來說，只有無之地的存在才能開啟。
而現在，卻被一個有之地的生靈開啟。
可以說，姬空凡的所作所為，已經顛覆了有無之地的共同認知。
尤其是對於男子，甚至對於整個無之地來說，都是無法接受，也是不能接受的！
而之所以姬空凡能夠做到，自然是因為姬空凡自身的經歷了。
他的身上恰好同時具備了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造化之力和無之力。
對於有無之地的生靈來說，雖然能夠同時掌握這兩種力量的人不多，但絕對有。
像蘇清河，論在造化之力上的造詣，他遠超姬空凡，而無之力，他也能施展。
但他的施展，僅僅只是施展而已。
而姬空凡和他不同，和所有有無之地的生靈不同。
姬空凡的身體，既不是有之地的肉身，也不是無之地的虛無之體。
那是姬空凡以造化之力為爐火，以無之痕為材料，以萬物之質為根基，以天工法則為鍛錘，親手鍛造出來的另類肉身。
它既能承載造化之力，又能容納無之力。
有和無，兩種截然不同的存在，在姬空凡的肉身之上，近乎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這就使得他的身體，已經成為了有和無共存的完美容器。
「你找死！」
青衫男子的聲音從無之天地的深處傳來。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震怒和驚駭。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須要在姬空凡將他的天地吞入門中之前，親手將對方連同那尊鼎一併捏碎，取回同類的碎片。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從那方灰白天地的核心深處沖天而起。
他站在虛空之上，雙手同時抬起，周身所有的無之痕在同一瞬間盡數湧出，化作了一道比姬空凡的鼎還要龐大數倍的灰白虛影。
那虛影的輪廓與無之門幾乎一模一樣，但它不是門——
它是青衫男子以自身本源凝聚而成的無之化身，是他無數歲月積累的全部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的傾瀉。
那扇門以碾碎一切的姿態，向著姬空凡的鼎狠狠撞去。
它不是要吞掉鼎，也不是要鎖住鼎。
它是要將那尊膽敢反過來吞噬無之天地的鼎，徹底碾成虛無。
面對男子的出手，姬空凡沒有躲，沒有退，甚至沒有減慢吞噬的速度。
他的鼎依舊穩穩地立在虛空之中，鼎口印記依舊在瘋狂旋轉，將那方無之天地一寸一寸地吸入鼎腹。
但就在這時，鼎內深處，卻是陡然有著一團光芒亮起！
光芒之中，隱隱可見，懸浮著一塊指甲大小的三角形碎片。
器靈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