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萬一百六十七章 天地有缺
「那是什麼印決？」
始終關注著姜雲的岳鈞，雖然清楚的看到了姜雲結出的那九道巨大的一模一樣的印決，也能感應的出來，那印決中蘊含的強大力量，但卻無論如何也認不出它們的來歷。
甚至，這種印決，就連道源宗內都沒有記載。
因此，他自然不知道，那九道印決又有什麼用。
至於天地意識本身，同樣也是一頭霧水。
不過，它既然選擇讓姜雲來幫助自己，那自然是相信姜雲的。
姜雲讓它等，它等著便是。
而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天地意識漸漸發現，那九道與自身相融的印決，竟在自己體內緩緩流動起來。
它們如同九條通體透明的小魚，穿行在星辰之間，掠過界縫深處，沒入太初山腹地，再順著那一條條初具雛形的天地脈絡游向遠方。
它們的速度極快，不作停留，卻也不會錯漏任何一片區域，就像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一樣。
而自己，也並沒有任何特別的感覺。
「這是什麼？」
在這九道印決在自己的體內穿梭了整整一天之後，天地意識終於忍不住好奇，對著姜雲發出來了詢問。
姜雲仍然閉著眼，臉色還帶著些蒼白。
他一邊恢復著損耗的力量，一邊輕聲開口回答道：「命缺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天地有缺，命理有損。」
「命缺印，是專門尋找妖族生命缺陷的一種印決。」
任何生靈，不管是人族還是妖族，生來都不會是完美的。
無論肉身還是生命本質，都會有這樣那樣的缺陷。
絕大多數的修士，哪怕實力再高，都很難察覺到這些缺陷的存在，更是不可能去修復。
姜雲先前以神識觀察這方天地的時候，他就發現，這方天地的經脈雖然已初具雛形，但其中仍有不少淤塞之處，如同初生嬰兒的經絡一般，尚未完全通暢。
這些淤塞之處，在為其開闢九竅時，可能引發反噬，功虧一簣。
他本是想著在開闢九竅之前，先將這些淤塞處打通再說。
可緊接著，他便想到了更深一層，既然有淤塞之處，那這方天地肯定也有生命缺陷。
於是，他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如今這方天地尚未完全化出人形，若能在化形之前找到它的生命缺陷，再提前修補。
那這方天地一旦修煉出了人形，便極有可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完美天地！
一方沒有生命缺陷的完美天地，再踏上修行之路，未來的成就，才真正是不可限量！
而天地越強，生活在其中的眾生便越安全，越能長久地生活在這片屬於自己的家園裡。
當初，姜雲對大凶們也動用過命缺印，並且事實證明，命缺印對天地，同樣有著作用。
因此，姜雲這才臨時決定，不惜耗費自身的力量，結出九道巨大無比的命缺印，去儘可能的找到這方天地的生命缺陷。
而此刻，那九道命缺印在天地意識體內穿梭遊走，便是在一寸寸地探查其生命本源，尋找那些潛藏於本源深處的缺陷所在。
這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天地之軀何其浩瀚，每一處細微的脈絡，每一處隱秘的角落，都需命缺印逐一掃過，方能無所遺漏。
姜雲心中清楚，此舉雖耗神費力，但若能尋得並修補這方天地的生命缺陷，使其趨於完美，那這一切付出便都是值得的。
命缺印的探查仍在繼續。
而天地意識也漸漸安靜下來，不再出聲打擾，只是靜靜感受著那九道印決在自己體內如游魚般穿梭，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與此同時，距離這方天地兆億里之外的太虛深處，另一片巨大的陰影，已經緩緩停住了。
那方無之天地，如同一頭龐大而疲憊的巨獸，在太虛之中，不再前進。
它周身的灰白無之痕仍如活物般緩緩蠕動，卻再沒有之前那種迫不及待的碾壓之勢。
天地深處，一道青衫人影盤膝而坐。
正是器靈的另一具分身！
他垂著眼，眉心處一點灰白光芒忽明忽暗，整個人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石像。
姜雲並不知道，雖然器靈的本尊的確前往了無之地，但器靈的本體，也就是某件法器的碎片，卻是始終藏在這方無之天地之中。
只要本體在，那器靈就能擁有無限的分身。
因此，這具分身，清楚的知曉了自己另一具分身被姜雲擊殺的過程，也知道了東方博三人順利踏入太初之劫的事情。
而這也讓他的確有了忌憚，不敢再以分身之體，去往那方真實天地，所以不得不停在了這裡，等待著自己本尊的歸來。
也就在這時，他的身體輕輕一顫。
緊接著，一團氣息從他的體內暴漲而出，讓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雖然他眼中灰白色的光芒有些黯淡，但卻比之前要濃郁了許多。
他緩緩開口道：「竟然殺了我的分身，還有三名太初！」
顯然，此刻的他，已經是本尊來此了！
他站起身來，望向那方真實天地所在的方向，眼中翻湧著森冷殺意道：「這方天地之中，誕生出來的生靈，真是一個比一個難纏。」
「姬空凡那裡還未治服，現在又冒出個姜雲，東方博……」
「我既然已經歸來，豈能咽下這口氣！」
「哼！」
隨著他的一聲冷哼，整方無之天地頓時發出微微一震。
就像是得到了某種命令，那龐大無比的灰白天地，重新開始緩緩移動，朝著那方真正天地逃遁的方向，繼續追去。
不過，它的速度仍然不快。
因為，器靈本尊剛剛從無之地歸來，也消耗了不少的力量，所以需要些時間來調整。
太虛中，那些古老的力量與法則碎片再次被它碾開，如深海中破浪而行的巨獸。
灰白的無之痕拖曳在天地後方，拉出一條長長的、如同裂痕般的尾跡。
器靈本尊立於無之天地最高處，青衫獵獵，眼中沒有半點溫度。
時間一晃，便又是六天過去。
姜雲的力量在三天之前便已經恢復，所以他開始親自催動命缺印。
經過了總共七天的尋找之後，那九道印決，分別停在了三處位置之處。
自然，這就是這方天地的三處生命缺陷。
姜雲將這些位置一一記下，又在心中推演了數遍，最終確認了最佳的落手順序。
他收回神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對著天地意識沉聲開口道：「你的三處生命缺陷已經找到，竅穴之位也已經推演妥當。」
「現在，我以我自身的力量，幫你打通你經脈中的幾處淤塞，你嘗試再行修復你的生命缺陷。」
「如果成功，那最後為你開闢竅穴，可事半功倍。」
接下來，姜雲也不再廢話，凝聚自身力量，幫助天地去打通淤塞之處。
而天地意識本身，則是以自己的力量，去修復生命缺陷。
生命缺陷，難就難在無法發現，一旦發現，修復起來，倒是簡單。
這個過程，也是十分順利。
僅僅三日過去，姜雲便順便的幫助天地打通了所有淤塞。
天地自身的生命缺陷也是完全修復。
姜雲站在蒼穹上方，朗聲道：「現在，我幫你開九竅，成人形！」
「但我不敢保證一定能夠成功，只能盡力而為。」
他幫姜影開過竅，但那次是在一個不過常人高矮的影子身上，以血為墨，以指為筆，九道妖紋便足以成竅。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方天地。
一方有山、有海、有星辰世界、有無盡界縫的天地。
九竅若開，便是為這方天地鑿開一條從「器」到「妖」的生路。
這是從來沒有人做過的事。
而天地意識的回答很簡單：「我相信你！」
姜雲深吸一口氣，抬起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