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萬一百六十八章 心竅魂竅
姜雲的右手，五指張開，指尖處，總共九滴鮮血緩緩滲出。
單單九滴鮮血的出現，就讓姜雲剛剛恢復正常的面色，再度蒼白，神情也是有些萎靡。
甚至，就連自身的氣息，都是黯淡了不少。
因為，那可不是尋常的血液，而是混雜著姜雲所有大道本源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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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可見，每一滴血就如同是一方被縮小了無數倍的世界一般。
其內有著無數道九彩紋路流轉，凝聚成了道道特殊的妖紋。
姜雲的手腕輕輕一振，九滴鮮血沒有散開，而是如同九粒種子般，懸浮在他的掌心。
看著這九滴鮮血，姜雲腦中不由自主的又浮現出了當年自己將姜影點化成妖的一幕幕場景。
「姜影身為影子，他的九竅可以畫出來。」
姜雲忽然低聲開口，既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天地意識聽。
「可你不同。」
「你是這方天地，所以你的竅，必須從你的自身去開。」
「只是，你的身體太過龐大大了，大到我不可能像當年那樣，一筆一畫的去描。」
「因此，今日，我不在你的身上畫九竅，我要用我所有的力量，把你的九竅給開闢出來。」
「現在……」
姜雲繼續說道，聲音如清風送入天地間：「我開始了！」
這個時候，不止是天地意識的精神已經高度集中，就連岳鈞也是瞪大了眼睛，放出了神識，牢牢的盯著姜雲的每一個動作。
畢竟，他可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族修士去幫天地修煉出人形。
因此，他很想開開眼界，見識一下姜雲到底是在吹牛，還是真的有著這種堪比造化的能力。
話音落下，姜雲的指尖微為一動。
就看到第一滴鮮血已經飛了出去，如同一道奪目的閃電，速度極快，瞬間便沒入了蒼穹的最深處。
緊接著，一陣極沉的震動，從蒼穹深處傳來！
這方真實天地的正北方，有著一道橫跨億萬里的古老裂縫。
原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一道裂痕。
因為面積太長，這麼多年來，始終都沒有癒合。
但此刻，姜雲的那滴鮮血落入其中，並且轟然炸開。
鮮血之中蘊含的強大力量，連同妖紋，立刻向著裂縫的四面八方蜂擁而去，將這道裂縫給完全點亮。
當光芒亮到了極致之後，裂縫竟然真的如同一張嘴，緩緩的張了開來。
天地間所有的風，都在這一瞬湧向那道裂縫。
遠遠看去，就像是這方天地第一次吸入了自己的第一口氣。
這口氣的吸入，使得天地間的界縫開始如人的皮膚般輕輕起伏。
一呼一吸之間，便有一道道透明的紋路從虛空中浮現。
第一竅，開出了天地的「口」。
出師順利，讓姜雲沒有停頓，第二滴、第三滴鮮血同時飛出。
這一次，兩滴鮮血，飛向了兩個不同卻又距離不算太過遙遠的方向。
它們分別落在了太初山東西兩側的兩團星海之中。
之所以稱之為星海，是因為這裡聚集著數量遠超其他區域的星辰。
而隨著姜雲這兩滴鮮血的到來並且炸開，其內由大道之力凝聚而成的妖紋，融入了星海之中。
頓時，兩團星海驟然旋轉了起來。
無數顆星辰就在這旋轉之力的牽引下，如同無數光點般，向著中央之處匯聚而去。
最終，無數光點，凝聚成了兩顆碩大無朋的光球。
那是天地的雙目。
它們緩緩睜開，初時還有些渾濁，但很快便透出了清澈的光。
而它們的第一眼，便看向了姜雲，看向了給予它們光明的人。
天地意識的聲音，更是忽然在姜雲心底響起，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雀躍道：「我……我看見了。」
以前的天地意識，雖然也能看到，但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的類似於修士的神識，也是天地誕生意識後就具備的能力。
直至現在，它有了雙眼，才第一次用眼睛看到了姜雲，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太虛。
姜雲沒有回應天地的激動，只是繼續不斷的彈出了掌心中懸浮的鮮血。
第四滴鮮血落入了天地東西兩處界縫交匯之處。
第五滴血沒入南北兩道星軌交接之地。
這兩處，成了天地的雙耳。
天地也第一次有了「聽」。
風過有音，水落有聲，眾生的哭泣與祈禱，如潮水般湧入它的雙耳之中。
接著，第六滴、第七滴鮮血同時飛出，落在太初山兩側的兩道深谷之中。
那裡原本是兩顆死去的古星，被歲月淘洗成了兩處幽深無底的坑洞。
此刻，這兩滴鮮血一落，兩道坑洞竟然同時震動了起來。
有肉眼可見的各種氣體和各種力量自四面八方湧來，如百川歸海般沒入其中，又從中緩緩湧出，如同天地終於有了自己的呼吸。
坑洞化為了天地之鼻！
第八滴血，姜雲沒有馬上扔出。
他看向手中這最後一滴血，又看向那具依舊模糊的人形輪廓，臉色已經有些發白，呼吸都是變得粗重起來。
前七竅，都是姜雲事先已經定下來的位置。
而對於每個竅穴的開闢，為了確保能夠成功，七竅全部都是以他的精血、他的道韻、他的大道之力強行開闢出來的。
自然，他自身的消耗，不僅僅是力量，更多的是心神。
而如今七竅已經成功開闢，只剩最後兩竅，看上去似乎簡單，但其實卻是最難的。
因為，天地畢竟是天地，不是人，不是動物，不是生靈。
生靈的第八竅，第九竅，又被稱為陰竅，位於生靈的前陰和後陰。
可天地的這兩竅，不但位置實在不好找，而且就算找到開闢出來，作用也不大。
因此，姜雲有著另外的打算。
深深的吸了口氣，姜雲平復了情緒，也緩解下疲勞，沉聲開口道：「天地，你的第八竅，我命名為心竅！」
「這一竅，可能會對你的心臟造成不小的痛苦。」
「你做好準備。」
說完之後，姜雲手中的第八顆鮮血，落向了太初山的深處。
血滴沒入太初山，穿過山體，一路向下，直至來到了半山腰處，也就是古不老隱藏天地功法的位置所在，轟然炸開。
鮮血化作無數道細小如髮絲的血色紋路，密布在太初山的體表內外。
而當姜雲那滴鮮血炸開之時，天地意識果然感覺到了一股股巨大的痛苦，從太初山上傳來。
使得它不由自主的催動整座太初山，瘋狂的加快了跳動。
就像是一個新生的胎兒，終於開始全力運轉自己的臟腑。
而就在太初山的瘋狂跳動之下，那些密布於體表內外的血色紋路，竟然沿著太初山，沿著天地的紋路，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這些紋路，如經絡，如血管，赫然將先前開出的七竅，全部串聯在了一起。
第八竅，心竅，成功開闢。
還剩最後一滴血！
姜雲手腕輕輕振動之下，第九滴血在他的掌心，載沉載浮。
這是最關鍵，也是最重要的，最後一竅了。
姜雲心知肚明，這最後一竅如果開不好，那前八竅都會崩潰。
天地不僅無法成妖，而且可能因此遭受重創，甚至死亡也說不定。
「天地，你的形，我不能替你定，也不必替你定。」
姜雲再次沉聲開口道：「但你的魂，一定要由你自己來誕生，自己來掌控。」
「第九竅，便是你的魂竅。」
「我的這滴血，可以替你鑿出一條通往最後一竅的路。」
「可這條路通向何處，需要由你自己去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