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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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引之鮮少在雷鏡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不免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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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原地,同他對視抿唇笑著。
雷鏡一見她出來, 即刻丟下還兀自在電話那頭巴拉個沒完沒了的喬橋, 起身迎過去。
習慣接過她手裡的毛巾,幫她擦頭髮。
擦著擦著,對上她盈盈靈動的笑眼, 心思便又心猿意馬起來。
拿著毛巾的手貼在她腦後, 微微施力將她壓向自己,本來是想親她的, 可一想自己還沒洗澡, 身上也不乾淨, 就放棄了。
只是在她嘴唇上輕啄了下, 聽著身後喬橋「陰魂不散」的聲音, 額頭抵著她的, 低聲頭大道,「他聽你的話,你讓他趕緊把電話掛了。」
夏引之聽著估摸是聽見雷鏡起身的動靜, 在那邊嚎著嗓子問他要去哪想去幹什麼的喬橋, 忍笑。
踮著腳回吻了他一下, 也壓低聲音, 明知故問, 「電話掛了做什麼?」
雷鏡手在她腰上意有所指的捏了下,「你說呢。」
他手用的力不算小, 雖然不疼, 但很癢, 夏引之沒忍住,笑著往旁邊躲了下。
喬橋耳朵尖, 聽見夏引之的聲音,又在那頭嚷嚷,「我姐是不是洗完出來了?
雷鏡你在幹什麼?
我警告你別碰她!你離她遠一點!雷鏡?
!雷鏡?
!你為什麼不說話?
你在做什麼啊你?
!」
雷鏡本來已經要鬆開夏引之去浴室里洗澡了,聽見喬橋氣急敗壞的聲音,一時氣惱,回頭對著電話那邊說了句,「能做什麼?
親你姐姐!」
說完,也不給夏引之反應的時間,低頭就親了過來。
她不停的想要用鼻子吸氣,但實在是困難,周圍空氣像是全被人吸走了。
夏引之手指拽雷鏡的毛衣,拽不住,手都脫了力。
幾度想出聲抗議,可一想到聲音可能會被那頭的臭小子聽到…她就逼著自己忍住了。
最後憋的眼睛都紅了,雷鏡才放過她。
把她腦袋壓在胸口上,自己也呼吸不穩的喘著氣。
夏引之:「……」
她靠在雷鏡懷裡,心跳如鼓雷,看著窗外不知何時比剛才下得還要大的雪,又氣又想笑。
氣他就知道「欺負」自己,笑他竟然會跟個小孩子這樣較真兒對著幹。
夏引之被他親的渾身發軟,靠著他懷裡反應了好大一會兒才好。
反觀雷鏡,可能是滿足了,即便公放聲音里喬橋幾乎已經是「暴怒」的狀態,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很好。
也或許…就是因為喬橋的「暴怒」,他的表情才會這麼好。
幼稚嘰嘰的。
夏引之恢復力氣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腳在雷鏡腳上狠狠踩了下。
後者也不惱,笑著用下巴蹭了蹭她額頭,「等哥哥去洗澡。」
說完,覺得有些不對勁,又用側臉貼了貼她額頭,皺眉,「怎麼這麼熱?
發燒了?」
他拿手摸了摸她脖子下面,明顯不是人體的正常溫度。
發燒了?
夏引之後知後覺,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額頭。
怪不得她剛剛在裡面洗澡到後面的時候就覺得頭有點暈暈乎乎的,還以為是裡面蒸汽太熱了。
她很少發燒,完全沒想到。
「好像是有一點,」夏引之看揪著眉心的雷鏡,寬慰笑笑,「估計剛剛還是著涼了。」
「沒事,我一會兒燒點熱水喝一下。」
雷鏡看著她,滿眼自責。
她拍了一整天的戲,下午室外,晚上又在冰天雪地里凍了一晚上。
就算回來路上把她暖好了,他也應該記得給她備藥的。
「頭痛不痛?」
雷鏡問。
夏引之遲疑點點頭,「一點點。」
「喉嚨呢?」
他再問,「喉嚨痛不痛?」
夏引之搖頭,「沒有,沒覺得。」
雷鏡點頭,二話沒說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走到床邊放她到床上躺下,給她掖好被角,又用毛巾把她還濕著的頭髮小心包起來。
夏引之猜到他想去做什麼,看了眼外面的天,拽住他袖口,「你給前台打電話,他們那肯定有藥,讓他們送過來就行了。」
雷鏡當然知道這個,但他不放心,還是想自己去給她買。
「乖乖等我回來,」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下,把還在不疲不休叨叨的喬橋…手機拿過來給她放到床頭,「想給他說話就說,不想說就掛了。」
那邊喬橋聽見,嚷道,「雷鏡!你敢掛我電話!我今天一定要通宵給我姐打電話!你別想占她便宜,你——」
雷鏡佩服這孩子旺盛的精力,但這會兒沒心情顧他,「你姐發燒了,我現在去樓下買藥,你要是乖點我就讓你們通著話,要是再這麼吵,你看我敢不敢掛你電話。」
那邊喬橋一聽見這個,果然一下不吵嚷了,瞬間變回貼心弟弟。
噓寒問暖。
雷鏡揪著的眉心,這才鬆開。
他穿上剛才扔到沙發背上的大衣,拿著手機和另一張房卡出了門。
回來時,手上除了藥袋,還有一桶純淨水和吹風機。
雷鏡脫了身上冒著寒氣的大衣,往水壺裡倒了點水燒著,拆了吹風機給夏引之吹乾頭髮,又把壺裡的水倒了換了一壺重新燒,剛按下按鈕,門鈴響了,是他剛才下去時特意讓酒店餐廳給熬的鮮蔬粥和兩疊青菜。
他本來想餵夏引之吃,奈何她一再強調自己沒有那麼不舒服,可以自己吃,他只好隨她,拿耳溫槍給她量了量體溫,自己去浴室快速沖了個澡。
出來時,正好聽喬橋滿聲音不解的問她,為什麼非得是雷鏡?
「…昭昭姐都給我說過,你有很多人追的,就你們以前同學那個叫盧琦的,他不是還跟你表白了嗎?
我聽說他現在也很厲害啊,自己開了一個足球俱樂部,自己當老闆!」
「…還有今天那個影帝,那採訪我看了都能看出來他喜歡你!剛剛我還見他轉發了你們工作室發的聲明給你澄清呢!」
「…哪個不比不吭不響拋下你五年走了的雷鏡強?
五年!五年呢!一千八百多天,你要再大點,說不定我連外甥都有了!有他雷鏡什麼事!他就除了一張臉長得好看點…更何況他現在還是個無業游民!連霆爸爸公司都不去上班,天天無所事事的跟著你幹嘛?
!」
夏引之耳邊聽著喬橋叨叨,只在他說道一千八百多天時舀粥的手頓了一下,根本沒注意到浴室門開的聲音,自顧自垂眸吃著。
懶得跟個小孩子說那麼多,說了他也懂不了。
喬橋還不死心,「…你就再考慮考慮嘛!你要是真看不上那個盧琦還有那個影帝,那你就等等我啊,等我長大了,我肯定會比他們都厲害,我娶你啊姐!」
夏引之直到聽到這裡才沒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把還剩了少半碗的粥放到桌子上,「你可饒了我吧。」
偶爾被這麼轟炸轟炸就算了,要是放家裡天天被這麼轟炸,她怕是會神經衰弱。
夏引之越來越覺得,以前雷鏡每天每天不厭其煩聽自己在耳邊叨叨這叨叨那,可實在是太有耐心了些。
喬橋聽見她笑,不滿的哼哼,「姐你笑什麼,你不信我以後比他們厲害?」
「信,怎麼不信。」
夏引之哄他,她拿起來手機看了眼時間,「行了,兩個小時了,這會兒都凌晨一點多了,你不睡覺?
明天不上課了?」
「……明天周末。」
「周末你也去給我睡覺,」夏引之揉揉太陽穴,「你再過一個星期該期末考試了吧?」
「睡不著就去看書,好好準備考試。」
「我——」
喬橋還想再說,被夏引之一句話堵上,「你姐我現在真的有點頭疼,想睡覺了。」
估計發燒的勁上來了,腦袋昏昏沉沉,喉嚨也開始疼了。
「…那好吧,」喬橋不情不願的,但聽她聲音都有些變了,乖乖道,「反正你現在病了,雷鏡肯定不會欺負你了…那你好好照顧自己啊,多喝熱水,等我放假了去探班看你。」
夏引之連連應了兩聲,又哄了他幾句,把電話掛斷。
雷鏡聽她掛了電話,才拿著藥和剛晾好的溫熱水從走廊拐進去。
夏引之看他一臉的嚴肅,以為他還是在擔心自己發燒的事。
對他笑笑,撒嬌道,「你不要這麼嚴肅嘛,我喜歡看你笑。」
雷鏡沒說話,坐到床邊,沉默把手裡的水和藥遞給她。
夏引之喝了藥,又喝了兩口熱水,「發燒而已,今天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雷鏡看她乖乖把藥吃了,摸了摸她已經開始有些泛紅的臉蛋,想親親她,被她躲開。
她咕噥,「會傳染。」
雷鏡沉沉看她,掌心壓著她腦後直接又來了個深吻。
親完才看她惱怒的眼睛,「不是都說,感冒發燒這些傳染給別人自己就會好了麼。」
夏引之:「……」
雷鏡把她吃剩下的東西收了放到門外,打電話讓人來收,又到衛生間洗了洗手。
做完這些回來,看到夏引之已經閉著眼睛靠坐在床頭歪著腦袋睡著了。
…明明就難受。
他小心把她放平躺到床上,掖好被子,又給她量了次體溫,果然比剛才高了,三十七度八。
雷鏡到浴室濕了兩條毛巾出來,涼的那個給她放額頭,溫的這個給她擦頜下和胳膊胸口。
衣服解開,看到夏引之無意識動了動身子時,他才想起來她這會兒…裡面什麼都沒有穿。
看著眼前的景色,血液控制不住的往一處走。
剛因為她生病落在腦後的情緒,因為這個再次集聚。
他閉了閉眼,強逼著自己目不斜視給她擦完,速度極快的重新給她系好睡衣帶子。
雷鏡坐在床邊,看著睡著的夏引之,有些走神兒。
其實剛剛喬橋問她的話,他以前好像也問過自己好多次。
他有什麼好喜歡的?
他好像是真的,除了一張臉還能看,似乎也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
五年的時間,就像喬橋說的,如果她再大點,這麼久的時間,可能她小孩都會有了。
別說是和她在一起的機會,就是能和她面對面的吃一頓飯的機會,他大概都沒什麼可能。
回來後,他記得西汀有次問過他,當年離開她,有沒有後悔過。
他想都沒想,說沒有。
他如今是因為這百分之一的機會回來了,才能再擁有這一切,而當年他離開,卻是因為那百分之九十九的不可能回來。
所以不後悔。
怎麼會後悔。
至少如果他沒回來,他的阿引…還有選擇另外一個可以陪伴她一生的人的機會。
盧琦是,鍾樂湛是,可能還有很多很多個他不知道的。
她會有很多選擇。
他知道。
一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