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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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著小褚的懂事, 知道她能猜到他們會在裡面做什麼,會幫他們守著門。

  雷鏡襯衫被夏引之又揪又拽, 塌挎著,她頭髮造型也被他無意摸的有些亂。

  後來夏引之站在化妝鏡前,自己找補頭髮, 整衣裳, 眼睛從鏡子裡看身後雷鏡一顆顆繫著紐扣。

  她很早就發現他的一個習慣,系扣子喜歡從下往上系。

  夏引之不知道為什麼, 很喜歡看他系扣子的模樣, 微垂著頭, 額前的發擋著眼睛和半截鼻樑。

  很認真, 很…性感。

  這是自從和他在一起後, 每每見到他都能從腦袋裡跳出來的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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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兩人親昵時候, 他只要穿著帶扣子的上衣,她就總愛給他解的原因。

  也許是夏引之看過去的目光太過炙熱,雷鏡繫到倒數第三顆時, 抬眼, 和鏡子裡她的目光猝不及防的正對上。

  他像個被女色勾沒心智的柔弱書生, 看鏡子裡的女孩子對他笑, 身子已經先於理智的朝她走過去。

  從鏡子裡看, 他胸前敞著三顆扣子, 頭髮稍亂, 還戴著眼鏡…怎麼看,怎麼像是舊社會日日流連風月場所的風流公子哥。

  雷鏡下巴抵在夏引之肩上, 偏頭親了親她臉蛋,看鏡子裡的她輕挑了挑眉毛,意思像是在問:看什麼呢?

  他這一挑眉毛,盡顯輕佻之意,以往溫潤如玉的模樣不見,看著風流無邊。

  夏引之覺得喜歡。

  覺得他什麼模樣都好看。

  「剛才忘記了,」雷鏡低頭再親親她頸背,「扣子是誰給解開的,自然該誰系才對。」

  他看她笑,「給哥哥把扣子繫上。」

  夏引之在他懷裡轉身,因為姿勢原因只能微微往後仰著上半身,她抬頭看了眼他,手剛碰上他最下面的那顆紐扣,就一點不意外的瞄見他又低下頭來。

  嘴唇被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親著,像是在細細品著什麼珍饈美饌。

  她說過她最喜歡他親她,可兩人從剛才耗了不少時間,夏引之被理智拽著,在給他系好最後一顆扣子後,臉往一旁偏了偏,「估計要開工了。」

  雷鏡不得不停下,大拇指腹蹭了蹭她下唇,戀戀道,「晚上回去我們再繼續。」

  「……」

  夏引之給他的回應是在他腰間狠掐了把。

  *

  不知是不是那天夏引之的「戲」真的給了喬橋醍醐灌頂的效果,這一個星期,他雖然還是跟以前一樣,看雷鏡的眼神總有那麼點嫌棄不待見,但至少行動上沒再…想著讓誰「綠」了他。

  年關將至,劇組也像郁蘭提前了解到的,到了臘月二十四,暫停拍攝。

  各回各家,定好來年過完正月十五再復工。

  拍攝結束當天,劇組裡的幾個主演和重要工作人員一起聚餐。

  夏引之聽了那天郁蘭的囑託,也去了。

  留下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

  「這會兒外面雪下得大,你們就別出去了,」夏引之交代,「還是叫東西到房間裡吃。」

  「姐,我不能跟你一塊去嘛,」喬橋看她,「這兩天我也認識了你們劇組好幾個人呢。」

  「鍾大哥今天中午還說晚上你們聚餐讓你帶著我去…」

  「你要是去我就別想能早點兒脫身了,」夏引之想也不想拒絕,「我想今晚就回鏡市,我去露個臉,馬上會回來。」

  喬橋還想耍賴跟著,被雷鏡直接提溜回去房間,皺眉教訓,「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磨嘰膩歪。」

  喬橋聽見直接黑臉,「我警告你雷鏡,別因為我打不過你,就一直拽我衣服帽子!」

  雷鏡知道他也就長了一張嘴,沒有搭理他,摸摸夏引之頭上的毛線帽,「我先把衣服收拾一下,一會兒讓人把行李搬到車上,時間還多,別太著急。」

  夏引之笑著點頭。

  等小褚過來叫她,她給他們揮揮手,下樓。

  只剩了雷鏡和喬橋兩個人在,喬橋不想和自己討厭…不太喜歡的人一起吃東西,送夏引之下樓,就想回去自己房間,結果又被雷鏡給提溜到夏引之房間裡。

  雷鏡給快炸毛的小崽指了指桌上的菜單,「想吃什麼自己點。」

  喬橋本想刺兒他一句「我不吃」,可話到喉嚨口他及時止住,看著雷鏡問,「你付帳?」

  雷鏡淡然看他,「沒讓你吃飽過?」

  喬橋撇嘴哼哧,抖了抖手裡的菜單夾,「我那天聽小褚姐說了,你怕會有狗仔混進來,給我姐把酒店這一層全給包了。」

  「嘖嘖嘖,雖然不知道你現在幹啥吧,但好像混的還挺好的。」

  雷鏡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喬橋皮起來,有時候真的很像小時候的夏引之,心裡想什麼打的什么小算盤,他看一眼聽一耳朵,就能猜個九成九。

  只是奇怪,阿引的皮讓他想笑想疼著寵著依著她,可這小子…雷鏡是真想時時呼個巴掌過去,使勁給他揍一頓。

  他看著在菜單上勾勾畫畫沒完的臭小子,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隨後把手機放到了桌上,自己去浴室洗手。

  彼時喬橋終於勾畫滿意,正準備拿著那個超……長菜單去打電話訂餐,剛拿起桌上話筒,就聽雷鏡放在桌上的手機一小段音樂聲後,傳來一聲幼童稚嫩清晰又普遍拉足了長調的詩朗誦——

  唐詩《憫農二首》 詩人:李紳

  拿著話筒的喬橋:「……」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喬橋:「………」

  他覺得手機里那小孩每朗誦出來一個字,都像是在嘲笑他。

  關鍵是雷鏡他好像還設置了循環播放,等他從洗手間出來,已經是放的第三遍了。

  雷鏡像無事人一樣,看喬橋明知故問,「點好了嗎?」

  喬橋瞪他半晌,才硬邦邦指著那聒噪的手機,面無表情,「我知道怎麼點餐了,你能不能把它給我關了?」

  雷鏡無他,上前把手機播放器關掉,給他沖座機做了個請的姿勢。

  喬橋氣得要死,又覺得特別尷尬,偏偏還不知道在這個時候能說什麼做什麼,只好在雷鏡視線里,憤憤拿起來話筒給餐廳撥電話。

  雷鏡看得想笑,心罵了句臭小子。

  拿手機正準備問問西汀讓人來搬行李到樓下的事,就聽見房間門被人從外敲了兩下。

  他以為是西汀過來,直接將門打開,卻沒想看到一個意外的人。

  鍾樂湛。

  「有事?」

  雷鏡看他。

  「其實一直想能跟你單獨聊兩句,但拖到現在也沒找著合適的。」

  鍾樂湛看他半晌,才開口,「因為不知道過完年你還會不會來劇組,所以想在分開前,找個機會和你聊聊。」

  「如何,方便嗎?」

  雷鏡雙手插兜,聞言眯了眯眼睛,「聊什麼?」

  鍾樂湛坦然看他,本想說夏引之,話到嘴邊,還是換成了「你女朋友」。

  雷鏡雖然早猜到,但還是心覺好笑,「我為什麼要跟你聊我女朋友?」

  鍾樂湛靜了一瞬,垂眸隱去其中傷感,「為了,讓我徹底死心吧。」

  在客廳點好餐的喬橋半天沒見雷鏡進去,跟著出來,看到鍾樂湛,有些驚訝,「鍾大哥?

  你沒去聚餐啊?」

  「來找雷先生說一點事情,一會兒就去。」

  鍾樂湛看他笑笑,溫聲回。

  喬橋撇嘴,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嘀咕,「跟他有什麼好談的。」

  ……

  雷鏡拿門口衣櫃裡的大衣,頭也沒回給身後的喬橋道,「我讓西汀過來陪你一起吃,別出去亂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用人陪著吃飯。

  喬橋鬱悶。

  雷鏡根本沒聽他說完,「不想讓你姐姐擔心,就給我乖乖聽話。」

  喬橋:「……」

  煩死了,每次就只會用姐姐壓他。

  「今天樓下蹲了不少記者,我就不約你出去了,」鍾樂湛看他把門帶上,「樓下咖啡廳和茶館,你挑一個?」

  「算了。」

  雷鏡指指走廊盡頭,「就在那吧,我一會兒還要回來收拾東西。」

  不管咖啡廳還是茶館,他都沒興趣和他一個大男人,還是覬覦他女朋友的男人去。

  鍾樂湛似乎也沒真想跟他去,聞言很平靜點頭。

  他手輕抬,做了個請的姿勢。

  漫長走廊,一路無話。

  兩人在窗邊站定,鍾樂湛看收了手機,雙手插兜好整以暇等著的雷鏡,忽然莫名的煩躁。

  他伸手去兜里摸煙和打火機,隨後想到現在待得位置,作罷。

  走廊窗戶的風口是朝下的,為通風,開很小,能聽見細碎的風聲。

  鍾樂湛推著窗把,將風口打到最開。

  一陣刺骨寒風即刻從外面湧進來。

  他深吸了口,讓冷風灌進腸胃,才心有不甘的開口:

  「雷鏡,我是真羨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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