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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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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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 雷鏡和夏引之準時從德國回來。
G科大百年校慶正日子是六月九號,而今年也照學校傳統, 把校慶大會定在了六月的第一個星期日, 六月七號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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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公眾人物,夏引之作為受邀在列的著名校友,其實在年初工作室公布她前半年工作行程時, 在網絡上已經有過一小段時間的討論。
不知是學校影響力, 還是夏引之的明星效應,或者應該是兩者都有, 今年的媒體記者仿佛格外的多。
甚至正式大會開始前兩天, 就有媒體到學校偷偷踩點了。
「我今天回去學校拍畢業照, 你猜我看到誰了?」
五號晚上, 夏引之接通雲昭昭打過來的電話, 就聽她劈頭蓋臉問。
她剛做完一整套的減脂瑜伽, 一身的汗,聞言慢條斯理拿毛巾拭著臉上身上的汗,一邊不甚好奇的問了句, 「誰?」
「於莉。」
雲昭昭聲音神秘兮兮的。
「……」夏引之表情一言難盡, 重複了遍, 「於莉?」
「對啊, 」雲昭昭以為她忘了, 提醒道,「就是我到大學後你介紹給我認識的那個女生, 你忘了?
你還跟我說過她以後特別適合當個八卦記者來著…」
「我記得。」
夏引之打斷她, 她腦袋太好使, 就算見過一次面的人她都會記得,更何況是…那時候陪她一起看過好多次雷鏡踢球的人呢。
自雷鏡走後, 一直到大學畢業,她整個人和剛入學時已經判若兩人,話少,也不再跟人主動聯繫,所以和很多人漸漸失去了聯繫。
兩個舍友付文文董文文是,於莉也是,還有當時雷鏡的兩個舍友季然杜擎…
那時候,她每天班級、食堂、實驗室、宿舍四點一線,除了參加比賽時會出現在「大眾」視野下,其他人在學校很難看見她。
真人見的少了,「兄妹cp」的熱度也慢慢的降下來,因此,十七歲那年她悄默然的跑去拍了部電影,除了自己的專業老師和雲昭昭知道其真正原因,也沒有人發現,就連兩個室友,都以為像她對外宣稱的那樣,是真的是生病了。
當時大家不知道雷鏡和她之間的分開其實是不愉快的,只道是他去國外讀書了,而她的「不開心」和「消失」不過是「為情所困」。
遙想當年,她又怎麼會想到,有一天她和他還能像今天這樣。
……
這時候,洗漱完的雷鏡從衛生間出來,因為在裡面就聽見夏引之和雲昭昭打電話的聲音,所以他沒出聲,只是在她聞聲看過來時,指了指手裡換下來的髒衣服,又指指小陽台,意思是讓她繼續,他拿衣服去洗。
夏引之點點頭。
雷鏡往小陽台走,路過她身邊,有些好笑的摸了摸她始終仰著看自己的小腦袋。
夏引之看見他臉上的笑,才發現自己看他又看失了神…
她把發燙的小臉埋在毛巾里蹭了蹭,心道夏引之啊夏引之,你真的沒救了。
可也不能怪她啊…誰讓他一個大男人…簡單的T恤短褲,都能穿的那麼好看!
「…阿引阿引?
阿引!」
雲昭昭在話筒那頭叫她,「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
「聽著,聽著呢,」夏引之思緒被打斷,把臉從毛巾里抬起來,用手輕輕拍了拍,隨口問,「於莉怎麼了?」
雲昭昭「嘖」了聲,聲音里全是你肯定猜不到的得意,「你知道她現在做什麼工作嗎?」
夏引之聞言擦著汗默默翻了個白眼,「娛樂記者?」
「……」雲昭昭鬱悶,「怎麼這你都能猜到啊?」
夏引之:「……」聽你那語氣,正常人都能猜到好吧。
「誒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被扒出來是從G大少年班畢業的天才學霸,有記者從我們學校官網新聞上看到你們實驗室和你的個人得獎記錄,還有公布的兩個你的個人專利,網上好多人都在罵你啊,說你真這麼厲害,怎麼不去搞科研為國家做貢獻卻跑去娛樂圈當演員什麼的…」
夏引之怎麼不記得,那時候《梨園東皇》剛上映不久,在知道女主角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素人時,網友們只當又是哪個富二代帶資進組玩票,票房一開始是很慘澹的。
網上流傳過一小段她拍攝時候的花絮,是片場閒聊時某個前輩問她在哪上學,她回了個G市。
所以後來有記者想扒她身份做業績,誰知道按她年齡翻了G市所有高中都沒找到她,就在大家都以為她估計是撒謊可能連學都沒上時,卻有八倍鏡網友在當時剛好上了微博熱搜的G科大少年班學院每年一度的成人禮上…看到了作為少年班成年代表上台演講的她。
全網因為這個跌破眼鏡——
可隨後網上的評論卻兩極分化嚴重,除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吃瓜群眾,一邊是覺得她低調不作妖,不像其他新人入圈時一樣,喜歡搞各種人設,尤其喜歡搞學霸人設,可結果卻都禁不起扒,十個有九個半都是假的。
這次是個真學霸,還是個天才,自然高興,感覺一下子都把娛樂圈拉高了一個檔次一樣…
而另外一邊就是剛剛昭昭說的,全是在罵她的,覺得她如此好的先天條件不想著為國家為社會做點什麼有意義的事,卻反而要進娛樂圈這個裝瘋賣傻的大染缸,簡直就是暴殄天物,白瞎了老天給的好腦子…
也就是在那時候,郁蘭帶著自己的團隊找到了夏引之……
現在想想,當時雷鏡應該是正在準備做第二次手術的時候?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聯繫上她的…
昭昭不知道話筒這頭的夏引之心思飛了一下,還在那邊說著,「…我今天還問她,怎麼忽然就決定要做娛樂記者了,我記得她之前還沒從新聞系畢業的時候實習明明是做的時事啊,然後她跟我說她做了三年,真的沒有一天是快樂的,有一天她在外面跑了整整三天做採訪,回到家裡已經累的半死還得堅持把錄音整理成文檔校對好發給他們主編的時候,她忽然一下子就崩潰了…」
「她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偉大的人,為了別人的生活、為了能讓別人過的好一點而做很多很多的努力,像是她的很多同事,像是那些戰地記者、科研工作者、還有很多在公益工作中做志願日復一日堅持著的人…可除此之外,也有很多很多普普通通的人,每天看看書喝喝茶,和閨蜜朋友聊聊天,甚至在網上看到那些人的時候,為他們或感動,或感激的掉兩滴眼淚,再順手點個讚,而關掉網頁後大家就天歸天地歸地,誰過誰的生活…」
「所以她說,為什麼她就不可以選擇做一個普通人?
雖然她的這個決定讓她的家裡人甚至身邊的很多朋友都不理解,甚至覺得她不正常,可她還是這麼做了,因為她知道人一輩子真的很短暫,眨眨眼就過了,她不想做什麼讓人覺得很厲害很感動的英雄,她只是想做一個可以給別人鼓掌和感激的普通人,只想開開心心的做自己過完這一生而已...」
「我當時聽她說完,真的,就覺得她…」昭昭頓了下,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說一樣。
夏引之在這時候接話,「很厲害。」
雲昭昭安靜了會兒,才「嗯」了聲。
做英雄需要勇氣,而甘於平庸,也同樣需要勇氣。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一種人在,有接受鮮花和掌聲的人,自然也要有捧獻鮮花和給予掌聲的人。
走一種什麼路,如何走,都是一個選擇而已。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這個「樂」,自也是各花入各眼。
英雄們的「苦」是樂,而坐在路邊獻花和鼓掌人的「茶米油鹽」,也是樂。
就像夏引之自有記憶以來,其實並不太能理解她的爸爸媽媽為什麼要選擇去做那麼危險的工作一樣。
雖然不理解,可因為是他們的選擇,所以尊重一樣。
……
雷鏡回臥室把床鋪好,到書房用電腦發了兩封郵件和傳真,又到陽台把洗好的衣服搭好再回來客廳,夏引之和雲昭昭的電話還沒斷,只不過她坐著的位置從客廳地板的瑜伽墊上移到了茶几前的羊毛地毯上。
他看了眼客廳掛鐘上的時間,九點四十分。
好傢夥,至少過去一個小時二十分鐘了…
小姑娘是真的能聊。
雷鏡過去坐到沙發上,對還在地毯上坐著的夏引之招招手,拍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她過來坐。
夏引之看他遲疑了一下,搖搖頭,對他指指浴室,意思是還沒洗澡呢。
「……」
小姑娘家家的矯情又嬌氣,身上有汗、沒換衣服不上沙發不上床的規矩是真多。
雷鏡也不給她廢話,起身走過去用一隻手撈住她的腰直接把她從地板上撈起來…
夏引之知道他要做什麼,可本能還是用一隻手摟住他肩膀,她耳朵一側戴著無線耳機,怕那邊的昭昭聽到,不敢說話,只能皺著小鼻子拿小拳頭敲他肩膀,順便晃著耷拉在空氣中的兩條腿抗議。
「髒了我給洗,」雷鏡在她沒戴耳機的那側小聲說,隨後輕哂,話中有話,「哪次又不是我洗的了?」
夏引之一耳朵聽出來他說什麼,惱羞成怒,一下忘了耳機的存在,「就因為洗太多次,所以我才覺得我那沙發罩都不是用壞的,而是洗壞的了好吧。」
聽見她說話,雷鏡有瞬間詫異,隨後失笑。
可偏偏夏引之這時候還沒察覺出不對,看他笑,拿腳踢他小腿,剛想說他笑什麼笑,就聽見耳機里,昭昭茫然不解的聲音,「什麼沙發罩?
我什麼時候給你說沙發罩了?」
夏引之:「………」
雷鏡看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那邊雲昭昭說了什麼,忍不住把頭埋她頸窩裡無聲笑起來。
夏引之又羞又惱,兩條腿嗖一下盤到他身上,小手握拳在他後背不痛不癢的打了好幾下出氣。
那邊的雲昭昭終於察覺出點不對,「阿引,你在幹嘛?」
「地板上坐的不舒服,起來換到沙發上了。」
夏引之坐在雷鏡大腿上,惡作劇的掐著他臉頰面不改色回。
雷鏡隨著她鬧,只是看著她笑不說話。
「哦,」雲昭昭沒懷疑,「你剛說雷鏡學長在書房處理工作,還沒結束呢?」
「沒,」夏引之再捏捏他總是愛逗她的嘴,「他每次工作起來都要好幾個小時,廢寢忘食的,估計連有女朋友都不記得了。」
「得了吧,」雲昭昭想也不想道,「雷鏡學長忘了啥都不可能忘了你的。」
昭昭在過完年和唐崢休假結束歸隊前的一次約飯中,陰差陽錯也聽他說了雷鏡當年為什麼離開的事…不過那天的事,不能細想,越想越覺得丟人。
在自己喜歡…喜歡過的人面前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什麼的…簡直酷刑。
她也不知道為啥,感覺自己也算挺精明一人吧,每每在他跟前都表現的跟個智障一樣…
上次是被他看見自己潑婦的一面,而這次…她到現在還能想起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被餐廳里的人誤會時的尷尬表情…
絕了。
幻想暗戀成真?
算了。
毀滅吧,雲昭昭!
……
雖然雷鏡聽不見耳機里雲昭昭的聲音,但聽夏引之的話,也大概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他再靠到她耳朵邊,「哥哥什麼時候冷落過你?」
他輕捏著她下巴讓她扭頭看客廳掛鍾,「你自己看看,和她聊多長時間了?」
「………」夏引之乖乖開始說結束語,「昭昭,後天校慶你會去嗎?」
「我是給我們主任說啦,但還不確定誒,畢竟我實習馬上結束好多手續要辦,而且也在準備九月份執照考試…哎,我這種小角色去不去無所謂啦,就是到時候去不了不能到現場看看你比較遺憾,不然我也可以冒充個小粉絲啥的去找你拍拍合照啊哈哈哈…」雲昭昭又打開話匣子,「而且聽說這次晚會還有外場,就在我們最大的那個北操場,肯定會特別熱鬧!」
「……」
「誒還有,你不知道哦,我身邊真的有好幾個同時都挺喜歡你的,哎,為了不給你這個低調的女演員找麻煩,姐姐每次聽他們對你誇夸其談都好想說這麼優秀的小朋友是我家的啊,真可惜不能說只能忍著…」
「昭昭——」夏引之還想說話。
雲昭昭「嗯」了聲,又自顧自接著道,「對了,你上次給我說雷鏡學長和你說結婚的事,我後來想了想,那算是…求婚?
連戒指都沒有?」
「昭昭你——」
「應該不會吧?
我聽唐崢說雷鏡學長在國外搞的那個公司可賺錢了,不可能連個戒指都沒買吧?」
「那個,我——」
「嗯,我覺得不會,我猜雷鏡學長肯定是在憋大招呢,不過他應該不會搞那種人盡皆知的吧?
你身份這麼敏感,又是當紅時候…真要搞那樣,估計頭條掛一年…」
「昭昭,我——」
「嗯嗯,你說你說,我聽著呢,但說真的,我覺得你肯定也不會喜歡那種特別招搖的,因為我看過你那次採訪,說只想要很簡單的婚禮…」雲昭昭說完,才想起來好友好像一直都沒說話,「你剛要說什麼?
怎麼不說了?」
「……」夏引之抿了抿嘴巴,一臉平靜道,「我阿鏡哥哥忙完從書房出來了。」
「……哦,」雲昭昭沉默一剎,「告辭。」
電話掛斷,夏引之把耳機摘了扔到茶几上,看著雷鏡「噗哧」一聲,笑的樂不可支,邊笑邊道,「你有沒有覺得,昭昭和以前真的變化好大,還記不記得她小時候特別膽小,安安靜靜地,跟誰都不敢大聲說話。」
「現在簡直就是個小話嘮,真可愛。」
雷鏡看著她笑也笑,不過卻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夏引之本想問他怎麼不回話,後來想想,他回是或不是,自己作為他的女朋友和昭昭的好朋友好像都不是很樂意,所以只好作罷,捧著他的臉,親一個,悄無聲息繞過了這個話題。
她臉靠上他肩膀,手指漫無目的劃著名他T恤領,抬臉看他線條流暢好看的下巴,「這次校慶你真不打算去?」
「嗯,」雷鏡自然而然的低頭噙住她嘴唇吮了兩下,「捐款事宜,西汀會處理。」
夏引之指尖劃上去,捏捏他的臉,聞言遺憾的嘟嘟嘴巴,沒說話。
「怎麼?」
他低頭看她笑,「想讓我陪著一起去?」
當然啊。
夏引之眼睛亮晶晶看他,想也不想點點小腦袋。
「好,」雷鏡唇再次貼上她的,不假思索道,「你想,哥哥就陪你。」
無論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