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
宋昕聞言,整個身體都怔了一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她轉過身來看著柯曉曉,只見柯曉曉也在這時看著她。
雖然門外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提那個人的名字,可宋昕和柯曉曉的心中仿佛都有了一個答案一般。
柯曉曉在這時看著宋昕叫道:「昕昕。」她聲音中透著一絲小小的不安,即使知道梁睦月是咎由自取,可當初推她入絕境的人,卻是付煜。如果梁睦月再出什麼事情,付煜很難放下這個負擔。
宋昕在這時看著她說道:「你在這裡休息,我去看一下。」她說完,就向著病房門口走去。
當她來到天台上時,就看到一個身影正站在水泥做的護欄上面。如她所料,那個人正是梁睦月。
她穿著寬鬆的病號服,黑色的長直發在空中輕輕飛舞著,周圍站著好幾名醫護人員,卻唯獨不見梁深和楊蘭的身影。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宋昕的目光微微收緊,她聽見周圍有人在勸梁睦月不要做傻事。
可梁睦月卻不為所動,她就那樣站立在那裡,看著樓下人來人往的人群,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會跌落下去,自此世間一切都不會再和她有任何關係。
宋昕在這時看著她叫道:「梁睦月,你還是真是一點都沒有變,不管是一年多前還是現在,你都只會用這樣的方式來逃避問題。」
她聲音響起,梁睦月的身體微微怔了一下,她轉過身來,看著宋昕問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看我在你面前輸的一敗塗地,一無所有的樣子?」
她所站的地方,面寬不足三十公分,只要稍稍不注意,她整個人就會徹底跌落下去。所以當她轉過身來時,周圍的醫護人員還有保安全都嚇了一跳。
宋昕的瞳孔也在這時微微收縮了下,目光也在看了一眼她的腳下以後才看向她。「你都知道了?」她看著梁睦月問到。
從她猜到是梁睦月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知道她跳樓的原因是因為什麼了。所以當她來到天台上時,她首先尋找的,竟是梁深和楊蘭的身影。她心中竟還抱著一絲幻想,想著他們能夠在這裡,可是,他們不在。
好像不意外,但又好像,很意外。
梁睦月在這時看著她說道:「我不該知道嗎?」她說話間,眼眶又開始濕潤起來。她其實一點也不想知道這些事情,一點也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她寧可像過去一樣,永遠沉睡著,也不願醒來面對這一切。
可她偏偏還是醒來了,又偏偏讓宋昕看到了自己最狼狽的樣子。她在這一刻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看著宋昕問道:「宋昕,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搶走了陸霽還不夠,還要搶走我爸爸媽媽嗎?你非要把我的一切全都搶走了,你才滿意嗎?」她大聲質問到。
宋昕的目光在這時一點一點冷了下來,她看著梁睦月問:「我搶走了你的一切?」
「難道不是嗎?」梁睦月看著她問到。
宋昕在這時冷笑了起來,她看著梁睦月說道:「既然這樣,那你不妨跟我一起去看看,去看看我過去的生活,去看看我到底擁有過什麼。」
她話落,梁睦月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想到宋昕會這麼說。
宋昕的聲音還在繼續著,她看向梁睦月的目光也在這時變得愈發犀利:「怎麼?不敢了?你不是說我搶走了你的一切嗎?那你就好好去看看,我到底搶走了你什麼!」宋昕的情緒有些激動,她在話落以後又看著梁睦月問道:「你連割手腕和跳樓的勇氣都有,應該不至於連和我一起過去看看的勇氣都沒有吧?」
梁睦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風呼嘯著從她耳邊吹過,她的目光在這時一點一點變得堅定起來。
-------------------------------------
宋昕在一條小巷子前停下車子,梁睦月在這時回過頭來看著她問道:「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宋昕並沒有回答,她甚至都沒有轉過頭去看梁睦月一眼,只是道:「你自己下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話落,就打開車門,走下了車。
梁睦月在看了她一眼以後,也跟著她一起打開車門,走下了車。
每座城市都有繁華和落後的地方,而宋昕和梁睦月此刻所在的位置,就是蘇市最貧困的區域,也是宋昕從小長大的地方。
梁睦月剛走下車,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汗水的味道,又像是食物發霉後散發出來的,而她目光所涉及之處,皆是一片老舊和破敗。
梁睦月不敢相信,她所生活的這座城市,竟還有這樣不堪的地方。她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眉心也在這時緊蹙了起來。
宋昕看了她一眼,接著便開始向前走去,梁睦月緊跟在她的身後。
兩個人剛向前走了兩步,梁睦月就看到旁邊的一棟居民樓前,有兩個年級較大的中年婦女正在相互指責著,偶爾還有狗叫聲從一旁的小弄堂里傳出來。一旁的垃圾桶上方,還有幾隻蒼蠅在盤旋飛舞著,不僅如此,還有一些廚餘廢水正在向外流淌出來。
梁睦月終究還是忍不住,追上宋昕的腳步看著她問道:「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她的眉心從剛剛開始就緊蹙著,耐心也已經到達了極限。胃裡更是不斷作嘔著,如果不是還有那麼一點涵養在,她很有可能會直接吐出來。
宋昕在這時道:「去我從小到大住的地方。」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梁睦月的方向,只是看著前方,臉上的神情更是冷的如冰霜一般。
梁睦月在這時愣了一下,她看向宋昕的眼神里也有些不敢相信。
宋昕卻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繼續向前走著。梁睦月在遲疑了片刻後,繼續跟上了她的腳步。
兩人又大約往裡走了十分鐘左右,最後在一棟老樓前停下了腳步。
梁睦月向前看去,只見一樓是用來停放自行車或者堆放雜物的自行車車庫,二樓以上才是住宅。然而宋昕卻帶著她走到了一個靠樓梯口的自行車車庫前停下了腳步,她隨後就回過頭來看著梁睦月說道:「你看到了嗎?這裡,就是我從小到大住的地方。」
梁睦月聞言,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宋昕,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眼前的這間屋子,分明只是一個自行車車庫而已,又怎麼能夠用來住人呢?
宋昕雖沒有回過頭去看她,卻也知道她在想寫什麼,她在這時繼續說道:「你是不是想說,這只是一個車庫而已,怎麼可能用來住人?」
梁睦月沒有說話,可她臉上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宋昕在這時又道:「這確實只是一個車庫,可是在十幾年前,它就是是用來住人的。」她話落以後又轉過身來,看著梁睦月問道:「你知道為什麼嗎?」
梁睦月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因為便宜。」宋昕說到,「因為它的價格足夠便宜,可以租給我們這種沒有錢買房子,又沒有錢租一套比較好的房子的人,所以我們只能住在這裡。吃飯,睡覺,都只能擠在這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宋昕的聲音不斷傳來,梁睦月卻在這時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前的這間車庫又窄又小,甚至連她房間裡的浴室都比不上。
如果她和宋昕沒有被換掉,那從小生活在這裡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透不過氣,像是被什麼人用力遏制住了喉嚨一般。
宋昕在這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梁睦月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宋昕拉到了旁邊的另一個車庫前。
眼前的這個自行車車庫,看起來和剛剛那個並無什麼差異,都是一樣的破舊,但是她外面的牆面上看起來更黑一些,像是被大火灼燒過後留下的。
宋昕在這時又道:「看到這些黑色的東西了沒有?」
她話落,又不等梁睦月回答,繼續說道:「那是被大火燒過後留下的。」
「我還記得,那是我上初中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住在我隔壁的人家,總是喜歡把撿來的的廢紙板推放在門口,有一次有一個人走過,把還沒有熄滅的菸頭丟在了地上,發生了大火。當時我一個人在家裡,害怕的只能哭,如果不是被人及時發現澆滅了大火,我可能和隔壁的人家一起被燒死在家裡了。」
「可是比起這個,我更擔心的是政|府會因為這個事情不再讓我們住在這裡!」宋昕大聲說道:「因為這樣,我和我媽...」再提起媽媽這個稱呼時,宋昕只覺得自己胸口好像被人用力刺了一刀,她頓了頓,眼眶也有些發紅,但她很快就又看著梁睦月說道:「和你親生母親,就會無家可歸!」
梁睦月沒有應聲,她的指尖在這時劇烈顫抖了一下。
宋昕在這時又拉著她向外走去,她用的力氣很大,梁睦月根本就掙脫不掉,她就這樣跌跌撞撞的跟在宋昕的身後。
剛好有個人住在這裡的人走進來,宋昕像是沒有看到一般,拉著梁睦月就向外走去。
她拉著梁睦月,走到了旁邊的另一條巷子裡。這條巷子裡有不少家小吃店,每家小吃店裡都坐著不少人在吃東西。
宋昕拉著梁睦月走到了其中一家小吃店前,然後用手指著眼前的這家小吃店說道:「這裡,是你的親生母親以前賣炸串的地方,我有一次想要去幫她,結果被燒燙的熱油濺到手,我痛的在那裡直哭,可她連過來抱我都沒有抱我一下,只是說【活該,誰讓我走過來的。】」再回憶起往事時,宋昕的眼裡開始溢出了淚花,可她卻拼命強忍著,不讓它們掉落了出來。
梁睦月在這時看著她,她的內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擊打著,站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宋昕在這時又道:「最後還是隔壁的鄰居老奶奶看我可憐,帶著我去她家裡塗了藥膏。」她話落又看向梁睦月:「你說你現在一無所有了是嗎?可我又擁有過什麼呢?」
「你至少在知道真相前,被他們真心對待過。可我呢?我得到過什麼?你可以在他們的懷裡撒著嬌,可以在他們身邊想哭就哭,想笑就哭,可我呢?我就連受了委屈想要告訴她都不行!」
「因為她根本就不會安慰我,她只會打擊我。」宋昕哽咽著,她的視線在這時愈發模糊,可她依舊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我考試考了第一名,她卻把我的試卷丟到了一旁;我好不容易有了一條新的裙子,卻被她用剪刀剪成了一堆破爛。」宋昕深吸了一口氣,那條裙子,是齊銘澤的母親在她生日時送給她的,她還記得那天晚上她開心的回到家裡,把齊銘澤的母親送給她的禮物拿給宋母看,她原以為宋母會說些什麼,然而宋母卻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接著便轉過身去做其他的事情了。第二天一早,當她睜開眼睛醒來時,她的那條裙子,已經被剪得稀碎。她抱著那條裙子,哭了一天,連學都沒有去上,宋母卻連一句安慰她的話都沒有。甚至在她說出那句【你既然這麼討厭我,為什麼還要把我生下來時】,宋母直接看著她道【這就是你的命。】
這就是她的命,從一出生,就被當做是復仇工具,被人踩在腳底,肆意踐踏的命。
她的眼淚終究還是忍不住,從眼眶裡掉落了出來,可她很快就用手抹去,看著梁睦月繼續說道:「你應該有很多漂亮的新裙子吧?作為梁氏企業的千金,應該是從小到大,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吧?」
梁睦月默然,她確實從小到大,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宋昕在這時又道:「可我不一樣。我從小到大,穿的用的,都是別人剩下的。好不容易有了一條新的裙子,卻被她用剪刀剪成那樣。我抱著那條裙子哭了一天,可她連一句安慰我的話都沒有。」
她說著,竟笑了起來:「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怪她一句,因為是她把我生下來的。是她辛辛苦苦的養大我,是她給了我生命,所以我心裡就算再怎麼委屈,我也只能忍下來。我連和她頂嘴都不可以,因為只要我說一句,就會有人說她有多不容易。她當初為了生下我,吃了那麼多的苦,所以我要體諒她。」
「可是結果呢?」宋昕問,卻又不等梁睦月的回答,繼續說道:「她不是我的母親。她當初寧可和丈夫離婚,也要生下的那個孩子不是我!」
「我只是,她用來復仇的一個工具而已。」宋昕說到,她長長的睫毛早已被淚水沾濕了,原本嫵媚靈動的眼睛此刻也早已黯然失色,可她偏偏還在笑著,笑的無奈,笑的悲涼。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痛苦嗎?我也一樣。」宋昕看著梁睦月:「我在知道真相的時候,也想要一死了之,可我還是挺過來了。」宋昕頓了頓,然後又看著梁睦月繼續說道:「你說你一無所有了,可你至少曾經擁有過很多我沒有的東西。」
「在你穿著昂貴的衣服,出入各種高檔餐廳時,我卻只能站在烈日下幫別人發傳單,只為了賺那十塊錢一個小時的費用。」宋昕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繼續說道:「你二十歲的時候,梁家以你的名字造了一座商場給你,我二十歲的時候,卻只能靠自己一邊打工一邊賺錢。我高出D大的分數線整整二十分,可是我卻去不了,因為我沒有錢去負擔那幾年高昂的費用,所以我只能選擇去一所費用比較低的學校。梁睦月,你說我搶走了你的一切,可是我搶走了你的什麼?」
「是你不負責任的父親,還是你這種糟糕的人生?」宋昕問到。
梁睦月卻沒有說一句話,她的心裡很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滾著,讓她在這時說不出一句話來。
宋昕在這時又看著她問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見到方從正是什麼時候嗎?」
梁睦月沒有說話,宋昕也不打算等她回答,在話落以後繼續道:「在我大學畢業那一年,決定嫁給陸霽以後,他忽然來找我,要我幫他在陸霽面前說好話,讓他可以跟陸霽合作。」
梁睦月聞言,指尖顫動了一下,卻沒有應聲。
「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宋昕看著她問:「還有更可笑的,那就是在他兒子生病以後,他又來找我,要我去給他兒子捐骨髓。我沒有答應,你就想要打我。甚至還和你一起,想要毀了我。」宋昕說到。
她話音剛落,梁睦月一下子回想起當初她為了對付宋昕,找方從正合作的事情,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人,竟然會是她的親生父親。
回想起她曾經對陸霽說的那句【我為什麼要去了解她的遭遇,她的童年經歷了什麼和我有什麼關係?】她只覺得無限諷刺。
怎麼會和她沒關係呢?她所經歷的那一切,原本應該是她經歷的。
「這就是你說的,被我搶走的一切嗎?」宋昕在這時又看著她問到。
梁睦仍舊沉默著,宋昕在這時看著她道:「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可你至少曾經擁有過,不管梁家現在怎麼對你,可他們在過去至少是真的愛你的。可我呢,連一次她的真心都沒有得到過。」
「我不怕吃苦,不怕受累,我只希望,她能在我受委屈的時候,抱抱我。在我拼命想要得到她的一個肯定時,她能朝我笑一笑。可是她沒有,我對她而言,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復仇工具而已。」宋昕說到,她的眼淚再一次從眼眶裡掉落了出來,只是這一次,她沒有用手去擦掉,而是任由著它,滑過了臉頰。
梁睦月在這時看著她:「就算你過去一無所有又怎樣?你現在,不也擁有了一切嗎?你說你跟我一樣痛苦,可你的身邊至少有陸霽,你至少還擁有他!」梁睦月大聲說到,此刻的她就像是走進了一條死胡同里,沒有理智可言。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宋昕就看著她:「你沒有擁有過嗎?」她看著梁睦月提醒到。
梁睦月的目光在這時劇烈波動了一下,她看著宋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昕在這時又看著她道:「是你自己放棄他的,在他最困難,最需要人陪伴著的時候,你選擇了和他分手,嫁給山本裕司。」
宋昕說完,梁睦月的目光卻有些閃躲。她知道是她放棄了陸霽,可是她卻不想要面對這個事實。
她迴避著,宋昕卻在這這時看著她繼續說道:「可就算是這樣,陸霽他也沒有怪你,在你離婚回到國內以後,他立刻拋下一切來陪你了。」宋昕在說到這裡時,目光忽然暗了下來,那七天的時間,是她心裡永遠拔不去的一根刺,她可以不去提起,但是卻做不到徹底忘掉。
梁睦月聞言,忽然看向她:「陪我?」她一邊笑著,一邊說到。
宋昕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她皺了下眉,看著梁睦月沒有說話。
梁睦月原本還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可此刻卻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一般,她看著宋昕說道:「宋昕,你看來到現在都不知道,他那段時間到底在哪裡。」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