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追妻 「陸總,公司出事了。」……
宋昕看著手機上的內容發了一會的呆,胸口也似有一塊巨石堵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眼底更是漆黑一片。
她拼命的想要在腦海里找一些和宋母有關的美好回憶,但就是找不到,所以片刻後,她放下了手機,繼續手裡的工作。
她不要再為宋母擔心了,也不想再去醫院裡看她。她並不是自己的母親,她從一開始就只是把自己當成復仇的工具。
她的女兒是梁睦月,她關心的人也是梁睦月。
她對自己,從來就沒有付出過一點的真心。所以她又何必再去醫院裡看她呢?她應該,也不想再看到自己...
窗外的天空開始漸漸被夕陽染紅了,宋昕再這之後,再也沒有讓自己停下來過。
直到夜幕降臨,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顯示是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宋昕才停了下來。然而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無力,她把身旁已經冷卻了的咖啡全都喝了下去,接著便站起身,離開了工作室。
她走出大樓時,就看到一個人正倚在車子旁等著自己。他換上了一件深咖色的羊絨大衣,面容在夜色下顯得有些冷峻,但在看到宋昕的那一刻,他臉上冷硬的線條立刻鬆懈了下來,漆黑的眼中也頓時有了笑意。
宋昕卻在這時停下了腳步,她今天早上,已經跟陸霽說的很清楚了,讓他不用再陪著自己,但他還是來了,就在這個黑夜中,等著自己。如果她還沒有走下樓的話,他應該會繼續這樣等下去。
就像之前,他在她住的公寓樓下等著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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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昕一直看著陸霽,剛好起了一陣風,將她黑色的長捲髮微微吹動著。
陸霽在時走到了她的跟前,看著她說道:「走吧。」
宋昕卻在這時看著他說道:「我不是說過,不用再陪著我了嗎?」
陸霽的目光微微波動了下,然後看著宋昕說道:「我知道,但至少現在讓我陪著你吧。」
他看著宋昕,宋昕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陸霽在這時又道:「等你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麼了,我就會離開。」她說她想要證明自己,但這只是溺水的人緊抓著的最後一根浮木而已,等她在證明自己以後,她又會沉入水中。所以現在,陸霽沒有辦法放下她。
宋昕仍舊沉默著,沒有說一句話,但卻在片刻以後,走到了陸霽的車子旁邊,打開車門。
她剛要做進去,卻看到副駕駛座上放著一盒日式點心和壽司。今天中午和傍晚的時候,韓飛宇也給她送來了午餐和晚餐,全都是她以前跟陸霽說過好吃或者喜歡吃的。而現在眼前的壽司和點心也是一樣。她的目光在這時微微波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只是在看了一眼以後,就將壽司和點心放到一旁,然後坐進了車子裡。
她現在到底是要利用陸霽證明自己其實比梁睦月出色,還是想要找個藉口去依賴他,她自己都已經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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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K公司舉行春季新款發布會的那一天,來了很多的人,付煜,柯曉曉,還有陸瑜也到接到邀請參加了,陸霽也來了。
當宋昕設計的DH系列一件一件展示出來時,眾人全都驚嘆,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被她設計的禮服所吸引。然而最讓人驚艷的,是作為本場發布會上的最後一件壓軸款——
整體是一件黑色的晚禮服,乍看之下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甚至還與之前的DH系列相差甚遠。
但伴隨著模特的逐步走近,眾人發現這件禮服閃出一點一點的光亮來。就好像大片黑暗之中,忽然有一道光照射了進來。起初只是一點點,再接著就是一整片。整件禮服在片刻後都閃爍著耀眼璀璨的光芒,在燈光的照射下,更是絢麗奪目,讓人只看一眼就移不開自己的目光。
這件禮服,就是由宋昕親手設計製作完成的。那天晚上,她在醒來之後就下定了決心,她要做出一件,讓所有人都驚嘆的禮服來。她要讓宋母知道,她即使從小生活在黑暗和泥濘之中,她也可以發光發亮,就像這件禮服一樣。即使它採用的全都是黑色的面料,再無其它色彩的點綴,但是在它的里襯上,卻鑲滿了鑽石。這些鑽石,都是宋昕自己一針一線繡上去的,她沒有讓任何人幫自己。剛開始的時候,柯曉曉還不明白為什麼宋昕為什麼要把這些鑽石放在裡面而不是放在外層的網紗上,但是她現在明白了,即使這些鑽石都被藏了起來,可只要站在屬於它的舞台上,依舊能夠發光發亮。
正如宋昕的人生。
發布會結束,陸霽就去了後台找宋昕,她一個人坐在那裡,目光中透著空洞與茫然。這是她第一次參加EK的新款發布會,之前因為要瞞著陸霽,她都沒有辦法出席,但是她卻並不覺得高興,剛才外面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掌聲時,她覺得自己仿佛身處於一個茫然的世界中,周遭的一切都是與她隔絕的。
陸霽在這時走過去,看著她問道:「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嗎?」她這段時間來,一直把所有的經歷都放在今天的這場發布會上,而今天這場發布會,也確實如她所預想的那樣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如果說她之前設計的DH系列是讓人覺得驚艷的話,那她今天設計的這件壓軸款就是震撼。
她又一次,創造了一個屬於她的奇蹟。
宋昕卻仍舊只是低著頭,有什麼打算?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完,所以她在片刻以後開口說道:「陪我去趟醫院吧。」她話剛說完,就抬起了眼帘來,將視線全都定格在前方某個角落,臉上的神情也透著堅定:「我該去看看她了。」
陸霽的目光微微波動了一下,然後看著她應道:「好。」
兩人到達醫院時,徐阿姨剛好從病房裡走出來要去開水間裡接水,在看到宋昕的一霎那,徐阿姨有些意外,她那天在給宋昕發完信息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宋昕了,她也沒明白宋昕的處境,換成是她也不願意來醫院裡看望宋母,但是看到她的這一刻,她還是有些激動的。她看著宋昕說道:「宋小姐,你是來看望宋姐的嗎?」
宋昕並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她問道:「她在休息嗎?」
「沒在休息呢。」徐阿姨回答道:「現在正在掛水。」她話落又道:「我去幫你跟她說一聲。」她說完就要向著病房裡走去,然而宋昕卻在這時說道:「不用了。」
徐阿姨愣了一下,腳步也跟著一起停了下來,她轉身看著宋昕,只聽見她在這時說道:「你先去忙吧,我有話要跟她說。」
「好。」徐阿姨點了下頭,然後就轉身向著開水間走出去了。
徐阿姨一走,宋昕就又對著身旁的陸霽說道:「你也在這裡等我,不要進來。」
陸霽的目光收緊,卻沒有說些什麼,只是看著她應了一聲:「好。」
宋昕隨後就向前走去了,當她推開病房的門時,宋母正坐在床上,在她的腳步還沒有停下來時,宋母就已經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她剛剛就聽到宋昕和徐阿姨兩個人在外面說話的聲音了,所以此刻即使不抬起頭來,也知道走進來的人是她。
「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嗎?」宋昕問到,她聲音淡淡的,面上也沒有什麼神情,但從她踏進病房的那一刻開始,她的雙手就用力的緊握了起來。
「也許看到我,就能緩解一下你對你女兒的思念之情,就像陸霽一樣。」她嘴角突然向上揚起,垂在兩側的雙手卻在這時握得更緊了些。
宋昕的話透過病房的門傳來時,陸霽的目光也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他的一隻手也在這時用力地握緊了起來。
宋母也在這時抬起頭去看宋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昕沒有說話,宋母卻在這時看著她譏笑道:「你也知道,陸霽他當初之所以會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長得像睦月。」
她話音剛落,宋昕就已經接道:「是啊,我一直都只有,可那又怎樣呢?他現在選擇的人,不還是我嗎?即使梁睦月她現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也沒有去看過她。這段時間來,他也總是陪著我,守著我一個人而已。」
「你說這些做什麼?」她話還沒有說完,宋母就已經看著她問到。
宋昕回答道:「當然是為了讓你知道,我比你的女兒出色。」她明明是在笑著,可眼睛卻覺得無比酸澀。
「比我女兒出色?」宋母看著她,臉上的神情似乎是要笑出來一般。
「是啊,比你女兒出色。」宋昕應到。
「你有什麼比她出色的地方,不過是得到了陸霽而已,其他方面...」宋母的話還沒有說完,宋昕就已經看著她道——
「您看今天的新聞了嗎?」
「什麼新聞。」宋母的指尖顫抖了下,似乎是害怕與梁睦月有關的不好新聞。
宋昕看穿了她的心思,在這時道:「放心,不是和你女兒有關的,是和我有關的。」
宋母的目光躲避了下,接著又說道:「那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沒有興趣知道你的事情。」
「可我想讓你知道。」宋昕說到,她在這時固執的可怕,她接著就拿出了手機,將網上和她有關的新聞翻了出來。今天的這場發布會,是通過網絡進行直播的,所以很多人都看到了這場發布會。宋昕在這時把與她有關的新聞慢慢念了出來,宋母卻在她念到第二條的時候打斷了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宋昕也在這時放下了手機,看著宋母說道:「您不是說,我生來,就是生活在底層的命嗎?」
宋母沒有應聲,宋昕在這時又道:「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她說完,就朝著宋母笑了笑。
宋昕就又繼續說道:「即使我被您掉換了人生,從小到大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可我還是能憑我自己的努力,創造屬於我的奇蹟。我還是可以從底層,一點一點的爬上來。」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但她卻還在繼續說道:「而您的女兒,即使她從小就生活在優越的環境裡,可她還是不如我,她的事業沒有我成功,她喜歡的人也只喜歡我而不喜歡她。她的事業,愛情,樣樣輸給了我。如果說,我生來就是生活在底層的人,那您的女兒又算什麼呢?」她問宋母,用最苛刻的話語去傷她的心,她以為自己在這一刻很高興的,她堅持了這麼多天,只為了這一刻,她從小的性格就這樣,被人欺負了一定要還擊,但是這一刻,她並不覺得開心,反而還紅了眼眶。
「你說夠了沒有?!」宋母在這時看著她問到,她顯然被她剛才的話激怒了。
宋昕卻在這時看著她問:「您這就受不了嗎?我從小到大聽到的,可要比這些話難聽多了...」
「所以你今天來這裡,就是為了報復我嗎?」宋母的呼吸在這時變得急促起來。
宋昕卻仍舊在說道:「是啊,就像你當初要報復生我的那個人一樣,我也想要出一口氣啊,不然我這段時間,靠什麼支撐呢?」她問宋母,卻又不等宋母回答,在這時輕輕的說了一聲:「我可能,也要像梁睦月一樣自殺了。」
宋母的目光在這時劇烈的顫動了一下。
宋昕卻在這時轉過了身去,她能支撐到現在,只是為了這一刻能在宋母面前說這些話而已,她想告訴她,她說的那些話都是錯的,她不是生來就生活在底層的命,她比梁睦月出色,比梁睦月優秀,她想要在她面前找到一次認同感,就像小時候,她拿著考了滿分的試卷高興的跑到宋母面前一樣。
但現在這一切,似乎並沒有什麼意義。
她在離開病房前,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說道:「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從此以後,我和你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她說完就向著病房門口走去。
宋母卻仍舊是面色煞白的坐在病床上,沒有說一句話,她耳邊還迴繞著宋昕剛才說的那一句——
『我可能,也要像梁睦月一樣自殺了。』
宋昕在走出病房時,徐阿姨已經從開水間接好水回來了,她就站在一旁看著她。
宋昕卻沒有看她,而是直接對著陸霽說道:「我們走吧。」她的目光同樣沒有落在陸霽的身上,但她能感覺到,陸霽在看著自己。她在之後就向前走去了,陸霽則是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一直在走出醫院以後,宋昕的腳步才停了下來,她的眼眶仍舊是發紅著的,眼睛裡隨時像有東西掉出來的樣子。她問陸霽:「我是不是很可笑?堅持了這麼多天,就為了跟她說剛才那些話。」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把自己最喜歡的事業和陸霽放在一起,只為了在宋母面前說那幾句話而已。可這段時間來,她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而支撐著的。
陸霽並不回答,而是看著她問:「你現在有什麼打算?」他目光漆黑,眉心緊蹙,耳邊還在縈繞著她剛才對宋母說的那句【我可能,也要像梁睦月一樣自殺了。】他一直都在擔心著這一天,擔心著她在證明了自己以後找不到堅持下去的意義。
宋昕抬起頭來,仰望著天空,她想要將眼淚逼退回去,然後眼睛卻被陽光照射的更加疼痛了。她隨後便低下頭來,看著陸霽說道:「帶我去芬蘭吧,我想去看極光了。」
「好,我現在就訂機票。」陸霽說到,他話落就拿出了手機。
兩個人到達機場時,機場的電子屏幕上剛好也在播放著剛才那場發布會有關的新聞,宋昕看了一眼,就又向前走去了,陸霽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是韓飛宇給他打來的電話,陸霽剛按下接聽鍵,就聽見韓飛宇在電話裡頭說道——
「陸總,公司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