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試探


  下午,沈用晦離開別墅,回了一趟光刃總部。

  當他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提了一個泡沫箱子,打開一看,裡面居然全是各種各樣的蔬菜和肉類。

  在這個糧食緊缺的末世,如果把肉看作黃金,那麼蔬菜就堪比鑽石。放在嚴昭著眼前的這口箱子,換在末世前就是滿滿一箱的黃金鑽石。

  「之前在許多任務里一點一點攢起來的,沒想到已經攢了這麼多。因為怕壞,一直放在空間異能者那兒。不過最近突然想到,不吃也難免浪費,所以就乾脆拿出來,和你一起吃。」沈用晦這麼解釋。

  他把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好,用冰系異能者給的冰塊封凍起來。

  嚴昭著倚在廚房門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說道:「你對別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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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剛剛在外面看到靈芝,她有事出去了?」沈用晦打斷了他。

  嚴昭著抿唇,「她去了嚴家。」

  嚴昭著打算忙完部署軍的事之後,就到h市走一趟。靈芝去找嚴翊雪拿h市實驗的資料,後者看過資料後記在腦子裡,說能默寫出來。

  沈用晦整理完東西,跑到了樓頂上,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嚴昭著乾脆進房間休息。最近他對精神力的修煉有點懈怠了,這不是個好現象。

  天色逐漸暗下來,一轉眼就到了傍晚。嚴昭著睜開眼睛,從修煉狀態中清醒過來,下床鬆了松筋骨。

  從落地窗和巨大的露台可以看到外面,落日餘暉披掛於萬里長空,雲蒸霞蔚,氣吞山河。單看這副美輪美奐的天空盛景,絕對想像不到現在是陰暗殘酷的末世。

  樓下傳來隱約的交談聲,光刃的幾個高層來到了別墅里,正在和沈用晦談事情。

  「前陣子的任務都交接完了,沒有接取新任務。傭兵所那邊遲遲沒有動靜,但是小道消息都已經傳得滿天飛了。也不知道新首長到底打不打算施行改革,我們要再等等?」

  「現在的首都基地,傭兵所實在太搶風頭了,我就不信,身為基地總長,姓嚴的會不忌憚。」

  「忌憚又怎麼樣?傭兵所不可能被取締,末世里大家需要變強,只有聯合起來才能自救。」

  「基地里的倖存者,有一大半過的是每天打打殺殺的日子。除非他能把這些人全部管束起來,要不還是得靠傭兵所這種中介機構。」

  「得了吧,咱們這位新基地總長是個多深不可測的人,你難道沒感覺?那樣的人,才不可能按常理出牌呢。」

  「說白了,咱們誰也不了解他。」說話的人轉向沈用晦,「團長,你不是跟嚴總長關係好嗎?他到底打不打算改革傭兵所,你有消息不?」

  沈用晦端坐在沙發上首,姿勢是改不了的軍人坐姿,無形中透出一股威嚴,「空穴來風,不要妄自揣測。我們靜等就好,有舉措就響應,沒有就干自己該幹的事。」

  「這,難道不是應該提前掌握消息,靈活應變嗎?」李成鄴奇道。

  「以不變應萬變。」沈用晦說。

  隨後,幾人的話題變成了光刃的管理問題,沈用晦三言兩語把命令下達下去,他們的內部小會很快就開完了。

  袁彬突然說道:「對了,還沒問你,怎麼突然就搬到這裡來了?都二十年沒回來住了,住基地不是更方便一些嗎?」

  沈用晦瞥他一眼,不動聲色,「沒什麼,突發奇想而已。」

  「很少見你有突發奇想的時候啊。還讓人在頂樓放了那麼大個水箱,還讓水系異能者定時過來注水……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享受生活了?」袁彬說完,搓了搓手,嘿嘿直笑,「我可看見了啊,廚房裡冰著的,那都是新鮮菜肉啊,怎麼著,今晚要請兄弟吃大餐啊?」

  「吃你窩窩頭去吧,」沈用晦嫌棄地把他腦袋推開,「那不是給你準備的東西。」

  「嘿嘿,不是兄弟還能是誰?你自己?不能吧,苦行僧這麼多年,突然曉得追求口腹之慾了?我可不信。」

  嚴昭著原本打算下去跟他們打個招呼,聽到這裡,腳步一頓。

  袁彬不要臉,再次湊過去,「警衛崗上那小誰都告訴我了,今天見你跟一個女的在門口打招呼,哎,金屋藏嬌啊?」

  沈用晦站起來,「你該走了。」

  「這就趕客了,別介,沈卓,你特麼本來就開竅晚,再這樣下去人生大事還解決不解決了?」

  沈用晦走到門邊,一言不發地給他們拉開了門。

  一行人走到玄關處,突然有人指著地上叫了一聲:「臥槽,熊貓!」

  目光看過去,只見地上趴著一個毛茸茸的黑白色小球,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腦子轉得快的人,立即聯想到了什麼,然後就僵住了。

  大熊貓這種動物,是遍地都有隨處可見一下子就能碰上好幾隻的嗎?不是吧,放眼整個首都基地,應該只有傳說中的那麼一隻大熊貓吧!

  可那是嚴總長的寵物啊!!!

  沈用晦的目光在阿酷身上轉了一圈,臉色依舊四平八穩,像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似的,維持那個開門的姿勢,示意幾人趕緊走。

  看著他波瀾不驚的一張臉,光刃幾人都覺得,自己像個大驚小怪的腦殘。

  所以,在自家老大家裡看見嚴總長的寵物這件事,其實是很正常……正常個屁啊!

  嚴昭著恰在這時邁步走下來,嗒嗒的腳步聲很有韻律感。

  聽到聲音,幾人回身看向樓梯口,就見那人施施然往下走著。

  他穿著簡單的涼拖,純棉背心,沙灘褲,硬是用瀟灑出眾的氣質撐起了一身胡同口兒老漢裝。

  woc……老大還真特麼跟嚴總長同居了。

  光刃這些人俱是一臉詭異。

  李成鄴看看嚴昭著,再看看沈用晦,率先開口:「嚴總長,晚上好。」

  嚴昭著走到門邊,把阿酷抱了起來,精神力檢查一番,發現是定期自檢程序開啟了,它才暫時陷入休眠。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他說著,「我就是下來看看這傢伙的情況。」

  幾人面面相覷,只得尷尬地笑著,「這隻大熊貓是嚴總長的寵物?挺可愛的,呵呵……」

  沈用晦扒著門把他們往外一推,直接推到外面。

  然後那扇冷冰冰的大門,「哐當」一下在他們鼻尖前邊關死了。

  「我靠,塑料兄弟情。」李成鄴難得爆了句粗口,「這傢伙今天怎麼了,沒吃藥?袁子,你知道他怎麼回事兒嗎?……袁子?」

  袁彬神情複雜。

  他突然想起四個多月前,在zs高速旁的紫藤花海里,沈用晦親口告訴他的話。

  對一個人念念不忘。

  他當時還調侃千年的鐵樹開花了,自家兄弟終於紅鸞星動,情竇初開。

  可是沈用晦死不承認,他轉念一想,那段時間也確實沒遇見,能讓他上心的女人。

  現在,袁彬明白了,是沒有能讓沈用晦上心的女人……特麼的有男人啊!!!

  明晃晃的一個嚴昭著!都明顯到扎眼窩子了!他咋就沒!想!到!

  而且,看樣子,沈用晦已經不是對人上心那麼簡單了。

  這傢伙把自己能給的最好的物質條件,全特麼獻出來了,一點不藏私,都快把整個光刃拱手讓人了!

  嚴昭著知不知道沈用晦的心思?如果知道,他怎麼能享受得這麼心安理得?如果不知道……那做這一切的沈用晦,豈不成了傻逼一個?

  袁彬這麼一想,頓時猶如吃了一鍋蒼蠅,五臟六腑齊刷刷膈應。

  嚴昭著是個很厲害的人,不可否認,袁彬佩服他敬畏他,但同時也認為,他不是一個能跟沈用晦談感情的人。

  只不過……算了,再觀望一下吧,畢竟喜歡誰是沈用晦的自由,不能因為自己覺得對方不是良人,就要阻礙兄弟。

  屋裡,嚴昭著眯眼看著沈用晦。

  對方哐當一下關上門,回身就鑽進了廚房裡,全程沒跟他有目光接觸。

  過了一會兒,廚房裡傳出他的聲音,「晚飯想吃什麼?食料很全,基本都能做。」

  「哦,那你什麼都會做嗎?」嚴昭著也進了廚房。

  「你可以點菜,我試試。」對方鎮靜地說。

  「要不你教教我吧,我做菜一直很差。」他走到他身前,從牆上拿下圍裙,遞給他。

  「……教你?」

  「嗯,不行嗎。」嚴昭著轉過身來,背對他,「幫我繫上。」

  沈用晦手拿圍裙,看著眼前張開手臂等候的背影,眸光深沉。

  那人微微低著頭,撐開一段脆弱而優雅的後頸,頸側肌膚白玉般光滑,向下延伸到琵琶骨。琵琶骨伏在挺闊的脊背上,山脈一般的線條,漂亮,也不羈,有一種獨特的男人味。

  因為穿的是領口超大的棉背心,肩膀處松松垮垮地掛著,又讓他看起來格外勁瘦。肩胸處的肌肉,似乎時刻蓄力待發,張揚放肆地展現著力量,完全不能被衣服遮掩。

  那人偏了偏頭,像是在問他,怎麼還不來。

  沈用晦上前一步,兩手環過去,虛攏住他的腰,胸膛與他的後背若即若離,時不時輕輕擦過,帶出過電般的反應。

  把圍裙在他身前抖開,拉住兩邊的繩子,就要繞到後面。

  嚴昭著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一瞬間,沈用晦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裡。

  他被前面的人一帶,不由得往前一撲,火熱的胸膛與後背,緊密無間地貼在一起,因為兩條手臂還抱在腰上,就好像把嚴昭著整個人圈在懷裡一樣。

  「戴反了。」嚴昭著輕聲說道。

  「什麼?」沈用晦沒聽清楚。不知道受什麼支配,他的胸膛一直沒離開那人的後背。

  「戴反了。」嚴昭著微微側頭,呼吸間的熱氣,全部扑打在他的側臉。

  他把自己的手覆蓋在身後人的手上,控制著對方把圍裙正了過來。

  兩個人兩雙手,動作間,難免手指交叉,甚至扣合在一起。

  沈用晦的指尖,一跳一跳的,脈搏律動特別明顯。

  他急忙把手抽出來,草草地替那人系好圍裙,往後面退了一步。

  嚴昭著站在案板前,「做什麼菜呢……要不就西紅柿炒蛋吧,這個好像挺簡單的,是吧。」他從前面挑出幾顆紅通通圓潤潤的大西紅柿,放在旁邊水盆里洗淨,擱在案板上。

  見沈用晦沒反應,他回頭說道:「來教我呀。」

  「切,切菜也要……」

  「我沒經驗,怕切到手啊。」這是無理取鬧了。

  沈用晦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腎上腺素漫過五臟六腑,入侵到心房裡,伴隨酸澀的痛感,伴隨著四處流竄的一股喜悅。

  他慢慢地靠了過去,不動聲色,面容深沉。

  眼神深處,明明暗暗地藏著一些叫人分辨不出的東西。

  嚴昭著已經試探夠了,被他這副眼神看得發毛,便自覺閃身,讓開位置。

  他正打算停止試探,全程站一邊看著,把學做菜這個藉口敷衍過去。

  沒想到,沈用晦沒站到他身側,貼到了他的身後,模仿剛才系圍裙的動作,從後面把他圈了起來。

  「你別,」嚴昭著拉開他的胳膊,被他順勢摸過去抓住手,扣著那隻手拿起了菜刀。

  「沈用晦!」

  男人一條腿擠進他的雙腿之間,壓迫性十足地把他的下半身抵在壁柜上。隔著單薄一條沙灘褲,他甚至能感受到後面那裡的形狀。

  嚴昭著自然是能掙開的,他掙扎了一下,突然聽到沈用晦的心跳聲。

  如臨戰場,如擂如鼓,前一下還沒有落定,後一下緊接著跟上,瘋狂的頻率,躁動的節奏,顯示這個人的內心,遠沒有他的動作那樣平靜鎮定。

  嚴昭著頓時產生了一種感覺,自己正在掌控這個人的心跳。

  他聽入了迷,也不再反抗他的臂膀,任由他從後面抱著,半晌,低聲道:「你心跳得好快。」

  沈用晦一頓,然後無動於衷,繼續切菜。只是心跳更加躁動了。

  「西紅柿要切成小塊,等會兒炒完雞蛋之後,下鍋用小火煸汁。」

  沈用晦反客為主,聲音四平八穩,直接從嚴昭著耳廓一側發出,和著男人的熱氣,往人耳朵裡面鑽。

  他身上有股燙人的熱力,將嚴昭著整個包住。除了這股燙熱之外,嚴昭著還聞到了一股清香。沈用晦身上常年帶有這種清香,稍微一湊近就能聞到,是舒膚佳的味道,乾淨清爽。

  把做菜的要點講完,一個西紅柿還沒切好。

  沈用晦的動作磨磨蹭蹭,一邊切一邊在他耳側呢喃,「今晚還想吃什麼?我都教你。」

  「你這麼教,怕是到明天都做不完。」嚴昭著已經坦蕩了。

  「那不教,我給你做。」

  「什麼都能做?可我想吃的東西挺多的,估計會很浪費。」

  「沒關係,你想吃我就做。」

  「食材沒有了怎麼辦,很快就會用完的。」

  「我去找。」

  嚴昭著知道,這段對話不能再進行下去了。

  他撐著沈用晦的胳膊,一個使力把他拉開,從他懷中退出去。

  沈用晦抵抗了一下,還是讓他成功掙開了。

  「那今晚給我做頓大餐好了,以後一起吃飯的機會,估計也不多了。」

  「你別看我在附近找房子,其實還是難免住到軍部去。新制度落成,要處理的事太多了。」他說道。

  沈用晦的心,驀地沉入深淵。

  搞砸了。

  嚴昭著反應太快,讓他措手不及。

  他沒有管理好自己,情緒寫在眼睛裡,誰也不是傻子,哪能看不明白?

  嚴昭著已經走出了廚房,順便還幫他把門關死了。

  一直被忽視的疼痛,這才開始占據主場,彰顯它的存在感。

  這次,疼痛愈加兇狠,已經到了受不了的程度。

  沈用晦靠牆慢慢蹲下,無聲地壓抑著,過了一會兒,咬著牙重新站起來,他終究不想把這頓飯也給搞砸。

  靈芝叫人送來消息,說她打算留在嚴家,跟嚴翊雪一起吃晚飯。

  甚至晚上也要在那邊住下,因為嚴翊爭一直住在軍部,嚴翊雪不敢自己單獨睡——這當然是屁話,嚴翊爭那個工作狂住軍部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期間嚴翊雪上哪找陪床。

  他看著留言的最後一句:聽說了沈用晦的一些事跡,人很不錯,你要跟他好好做朋友喲~

  他無語地把紙條收起來,打發走送信的人。

  本以為晚飯有靈芝在場,應該會自然輕鬆一點,沒想到她居然不回來……算了,反正尷尬的不是自己。

  嚴昭著的臉皮,該厚時厚得很。晚飯過程中,他始終氣定神閒,從容專注地應對眼前的食物。

  沈用晦看上去比他還要平靜——他那張八風不動的臉已經擺了十多年了,演別的不好說,演面癱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不過,到底誰真的平靜,誰心裡翻江倒海,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嚴昭著吃好之後,也不等沈用晦,打個招呼自顧自把碗端進了廚房。

  沈用晦早就味同嚼蠟,見狀跟著站起來收拾。

  「需要給靈芝小姐留飯嗎?」他突然問道。

  「不用,她今晚不會回來了。」嚴昭著說。

  沈用晦不說話,繼續收拾碗筷。

  收拾完之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靈芝,她……是你的女朋友?」

  嚴昭著看他一眼,「問這個做什麼?」

  「就是……想知道。」

  「如果我說是呢?」

  沈用晦沉默片刻,說道:「軍部的床都是摺疊床,總歸沒有席夢思睡起來舒服。我以後還是回光刃去住,你就在這好好住下吧。有事情或缺什麼的話,再來找我。」

  嚴昭著嘆了口氣,「沈用晦,你知道你是怎麼暴露的嗎?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會無緣無故對別人好到這種程度。」

  「我知道了。」沈用晦也不拖延,直接走到門邊換了鞋。

  推開門,要走的時候,他頓了一下,低聲說道:「因為發自內心,行動總是不由自主地跟上來。想對一個人好的心情,是藏不住的。」

  嚴昭著瞳孔一緊。

  他往前走了幾步,有點想把人拉回來。

  但是那人說完話之後,怕他厭煩似的,立即關上門離開了。

  嚴昭著維持一個向前追的動作,停滯在原地。

  碩大的別墅里,空空蕩蕩,只剩他一個人,被拋在這裡。

  他明白這種感覺。

  七歲那年,被拋在漫長的噩夢裡,叫天不應呼地不靈,絕望罩頂。

  九歲那年,被拋在飢腸轆轆的人群中,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將自己生生分食。

  十三歲那年,被拋在屍山血海里,殺出來之後,站在喪屍殘肢堆成的山包頂端,舉目四望,沒有一個活人。

  他轉過身,涼拖落在後面,也沒有注意。

  光腳踩在地上,慢吞吞地往樓梯上面走,一邊走,一邊打了個寒戰,抬頭向上看看,覺得這層樓梯突然變得格外的高。

  走到一半的時候,玄關處,又傳來開門的聲響。

  他猛地轉過身來,沈用晦安靜地站在那裡。

  遙遙對望,一個站在樓梯上,一個站在門廳外,想下去的又猶疑,想進來的又不敢。

  沈用晦抿了抿唇,「有件事忘了囑咐你,樓頂我準備了一個大水箱,還有加熱裝置,飲用水和洗澡水都可以從裡面取。水系異能者會定期來加水,到時候,你直接讓他從後門上去就可以了。」

  「那個,還有,加熱裝置可能有點麻煩,不過洗澡還是儘量用熱水吧。身體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廚房裡的食物用冰塊冰著,可能放不了太久,我明天再讓人送冰塊來。不過你不是有空間嗎?收到空間裡最好了。」

  「對了,房子的清潔你不用負責,還是我定期來打掃,我打掃許多年,都已經形成習慣了……我是不是太囉嗦了?抱歉,只是想一次性說完,畢竟總登門囑咐也挺不好的……」

  「你還有別的事嗎?」嚴昭著打斷了他。

  「……」沈用晦搖搖頭,「沒事,是我聒噪了,我這就走了。」

  「靈芝不是我女朋友,是我親戚。」嚴昭著說道。

  沈用晦身形一僵。

  「她說這幾天都會跟嚴翊雪一起住,我覺得,自己住這麼大個房子也挺不自在的,要不你還是留下來吧。」

  他想了想,補充道:「主要還是因為我不會做飯,就算有了食材也做不了啊,總不能天天出去下館子吧?」

  沈用晦驀地抬頭望去。

  那人卻轉開了臉,若無其事地打量起旁邊的小擺件來。

  打量了一會兒,沒聽到答覆,他抑制住強烈的試圖去觀察沈用晦反應的想法,轉身繼續往樓上走。

  「等等,」沈用晦連忙叫住他,「拖鞋。」

  腳心冰涼一片,嚴昭著這才發現自己沒有穿鞋。

  他回頭去撿,就見沈用晦已經彎腰拎起涼拖,往樓梯上走來。

  走到下面幾步的時候,他居然稍微彎腰,直接摸向嚴昭著的腳腕。

  「你幹什麼!」嚴昭著急忙往上走了兩步,腳腕和他的手指擦過,留有一道抹不去的餘溫。

  他一把把涼拖搶過來,也不說穿好,就拎在手裡,轉身飛快地衝進房間。

  沈用晦忍不住笑出聲來,笑了一會,他不得不翻一個身,抵在欄杆上,用橫杆壓迫自己的心口,低喘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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