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機甲


  嚴昭著返回首都基地的第一件事,是先把高寒齊東晁、林念和謝初蝶四個人湊到一起。

  高寒和齊東晁不得不中斷了約會,謝初蝶不得不暫時放下工作,原本一柄大劍在基地外面浪來浪去的林念,也給召集了回來。

  四人都是一臉好奇,因為嚴昭著的表情,看上去非常鄭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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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有什麼事呀?」高寒問道,「非得把我們都叫來?」

  嚴昭著不講話,帶他們直接上了太空梯。

  之前,太空梯在s市和首都兩地往來,運送士兵的時候,他們也曾經見過這個大傢伙,當時還以為,這是嚴昭著從其他遺蹟里得到的晶核載具。

  如今進入太空梯的內部,他們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是錯誤的。這個大傢伙內部的作業系統,不但完全和飛梭不一樣,而且它使用的語言還是中文。

  謝初蝶問道:「哇,這個居然是人類自己研發的黑科技嗎?」

  「不,不是人類。」嚴昭著說,「到時候你們就明白了。」

  由於太空梯四壁是完全封上的,幾個人看不到外界。前者飛起來又高度平穩,他們也並不知道,自己在瞬息之間,已經遠渡重洋。

  所以,等離開太空梯,看到透明艙壁外面的極夜雪景時,他們甚至一時回不過過神來。

  林念衝到前面去,「小心,」嚴昭著一句話還沒喊完,她就一腦袋撞上了透明的牆壁,一個反衝差點跌到地上。

  她揉著額頭,抬起腦袋來,愣愣地說:「這不是真的吧?」

  嚴昭著走過去,摸摸她的腦門兒,「如你們所見,這裡是北極。」

  其他人連讚嘆都不知道該如何讚嘆,只余於一片抽氣的聲音。

  向來知道嚴昭著神奇,不知道他居然這麼神奇。

  「走吧,跟我來。」嚴昭著說著,關掉透明艙壁,向飛船上方走去。

  一邊走,齊東晁一邊摸著牆壁提問,「這裡究竟是哪兒?你你你啥時候在北極點建了這麼大一個秘密基地?這大傢伙要建好,至少得幾年時間吧,我勒個大草,幾年前你才剛上大學呀。不可能不可能。」

  「你把我想成什麼了?」嚴昭著說著推開實驗室的門,「就是這裡,進來吧。」

  穆青單獨呆在裡面,見嚴昭著剛走不久又回來,問道:「嚴哥?」隨即,他看到明顯處於失明狀態的高寒,便有點明白了。

  嚴昭著沖他擺擺手,「沒事。」

  「你躺在這裡吧。」他對高寒說。

  高寒似乎有所預感,一時間居然有點躊躇不前。

  嚴昭著只是耐心地等著他,直到齊東晁擁抱了他一下,把扶到醫療艙中躺好。

  高寒以為這個過程會持續很久,沒想到僅僅過去十分鐘,耳畔就傳來嚴昭著的聲音,「可以了。」

  可以什麼?他茫然地坐起來。

  有隻手拽住了眼睛上蒙的那塊黑布,他連忙拉住,「等等。」電視劇里拆繃帶的時候,不都要先做一下心理準備嗎?

  那隻手卻利落地一拉,亮堂堂的光芒盈滿眼眶,他耀得用手擋了一下,接著,面前出現了齊東晁那張傻笑的大臉。

  「你看見啦?你真能看見我啦?哈哈哈哈寶貝兒你恢復啦!」

  「……」高寒心裡有再多感觸,都被他這一笑給沖沒了。

  「你給我起開,」他嫌棄地揮揮手,然後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四處環視。

  「怎麼樣?」嚴昭著問道。

  「很好。」何止是很好,簡直好極了,就像從來沒瞎過一樣。高寒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完成了一項多麼了不起的治療。

  他轉頭去看嚴昭著,然後先是一驚:「怎麼回事,你特麼整容了?」

  他對嚴昭著那張臉的記憶,畢竟還停留在末世之前。

  嚴昭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思緒終於回到正軌,翻身下地,仔細打量著醫療艙,「你又弄到了一樣了不得的東西。」

  「這東西價值如何?」嚴昭著問。

  「無價之寶,」高寒說,「尤其是在末世,治癒異能者都只能治皮外傷的末世。等等……你這裡一共有……四台???」

  「目前只有四台。」

  高寒吸了口氣,「也就是說,還能再造?」

  「當然。」

  齊東晁聞言,拿一種十足怪異的眼神看他,「我說,你小子不會背著我們偷偷得了什麼奇遇吧?網絡小說里寫的那樣的?」

  嚴昭著笑了笑,「你們跟我來。」

  幾人走出實驗室,一直來到飛船主艙門的前面。

  嚴昭著叮囑道:「大晁,你弄幾個個火圈出來,幫我們抗寒。」

  普通火系異能者的火圈,自然是難以抵禦北極點這種寒冷的,奈何齊東晁的火是高溫異火。

  幾人套好火圈走出去,踩著浮冰走了很遠很遠的距離,嚴昭著才終於停下腳步。

  「好了,回頭看。」

  回過頭去,漆黑如墨的極夜星空下,一盞盞明燈在那輪黑色巨船的輪廓上亮起,瞬間闖入他們的眼底。

  即使已經走出很遠,依舊看不到飛船的全貌。

  只知道它靜靜地趴臥在那裡,靜如山巒,卻比山巒更加險峻。

  他們今天已經見到太多太過震撼的事物,但那一切加起來都比不上眼前的巨輪來得驚心動魄。

  「這是,這是……」

  「這就是我的底氣。」嚴昭著說。

  「你……」

  「和你們心裡想的一樣,這是一艘宇宙飛船,裡面至少能容納一百萬人。」他說,「能飛,能用。它剛剛從地球同步軌道上降落到這裡,還不到三個月。」

  「你打算……」

  「我或許會登船離開,在未來的有呢呢朝一日。」他說,「這件事情說來話長,回去吧,我給你們慢慢說。」

  再回首都的時候,嚴昭著帶回了兩台醫療艙和四個神情恍惚的同伴。

  醫療艙一台安置在軍部,一台運往s市前線。

  前者可以讓軍人免費使用,軍人家屬付個成本費使用,其餘人則需要報名申請使用名額。名額預留一周,一周內可以付費使用一次,過期取消。

  這又是部署軍的新福利了,可惜徵兵已經結束。

  基地里實際上還有半數傭兵團拒絕加入部署軍,不過他們已經不是一股大勢力,第二次徵兵後想必也就不剩一二了。

  不用等第二次徵兵,單說現在,新的醫療福利發布之後,當初沒加入部署軍的傭兵團,一個個不知道有多麼懊悔。

  糧食不缺,田地可以拒絕,用電也沒那麼重要,是的。

  可是及時有效的醫療是什麼?那就是給你第二條命啊!

  軍部安排了醫療艙醫治效果的現場觀摩,觀摩完畢,他們的看法又改變了。

  這又豈止是給了你第二條命?有了這個大傢伙,簡直可以說想死都沒得死了!

  雖然它只有一台,雖然它醫治重疾時非常耗費時間,但重傷者也只求保命啊,只要保住了命,治療什麼的還不是可以慢慢來?

  後悔,後悔莫及。

  這造成的直接後果是,大部分沒加入部署軍的傭兵團,紛紛換了一幅嘴臉,比加入了的還要諂媚,天天圍繞軍方轉圈圈,恨不得為軍方當牛為軍方做馬為軍方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當然,仍有小部分硬骨頭,軍方絲毫不著急,你要和政策硬抗,政策也只能和你慢慢磨著來,磨到最後,不是你滑溜溜再不敢冒半個尖兒,就是你已被磨成齏粉。

  首都基地的監獄,原本並沒有關押多少死刑犯。因為沒有那麼多的餘糧,養不起囚犯,又必須遵照法規處罰他們,索性就不給他們飯吃。許多普通囚犯在裡面最終的結局,多半是餓死,和死刑犯也沒有什麼區別。

  後來,他們幾乎全都被嚴昭著送到了北極,這座監獄也就順理成章空置了下來,一直荒廢在這裡,派不上什麼用場。

  而今,這裡面終於重新住進了人,染上了一絲活人氣兒。

  雙手雙腳綁著鐵鏈,被束縛在牆邊窄小一塊環境上的,正是曾覺霖。

  客觀來說,他的居住條件其實稱不上差。乾淨敞亮的大窗戶,獨立衛浴,柔軟的床,還有一日三餐的供應。這簡直不像一個囚犯能享有的待遇。

  事實上是,嚴昭著不知道留他還有什麼用,但因為飛船能源的急缺,他最終還是必須留住曾覺霖的命,因為研究反物質湮滅系統這個事,不是任何一個科研人員都能做的。

  為了防止曾覺霖自殺,這裡的士兵可謂是想出了無數辦法。強制餵飯、用鐵鏈鎖住人已經不算什麼了,他們甚至在這個房間的每個角落裡,都裹了一層厚厚的毛氈,以防他撞牆自殺。

  當然,嚴昭著本質上並非是好意。曾覺霖現在雖然生活條件非常好,但連生死的自由都沒有,可以說是階下囚中的階下囚了

  嚴昭著特意給他準備了一摞厚厚的、看都看不完的書,讓他可以稍微打發一點時間。但曾覺霖連碰都不碰,他只是坐在那裡發呆,有時候迎著陽光的沐浴。抬起下巴來,在空中嗅上幾下。

  嚴昭著推門走進去的時候。正見到他臉上那種,似懵懂、似迷茫、似癲狂的神情。

  他沒有率先開口說話,從旁邊拉過一張木椅子,在曾覺霖對面坐了下來。

  對方坐在床上,聽到聲音,毫無興趣地把頭往這邊象徵性擺了擺,見到來人不是送飯者,而是嚴昭著,才開口說道:「怎麼著,大首長,您這是終於想開,打算給我個痛快了。」

  「為什麼那麼執著地想要去死,活著對你來說到底有多痛苦?」

  「你不明白,」曾覺霖興趣缺缺的說,「我說了你也不可能明白。」

  「好,」嚴昭著點點頭,「我想我也用不著明白,我需要的,只是你為我做事而已。」

  「為你做事,」曾覺霖怪笑了幾聲,「面對一條瘋狗,你能把他拴住就不錯了,居然還指望能讓他為你做事。」

  嚴昭著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自己把自己比作瘋狗,「反正我不可能讓你去送死,既然怎麼都是活著,倒不如隨波逐流一點,把自己的意志交給別人,說不定會減輕幾分痛苦。」

  曾覺霖搖頭道:「大首長,你錯了,我現在之所以還沒有死,只不過是因為我正在醞釀而已。」

  嚴昭著道:「死也能醞釀。」

  曾覺霖道:「當然,現在是我的心想要死了,但我的腦子還不想死,等什麼時候,我的腦子也想死了,我就嘎嘣一下就死了。」

  「那你要醞釀多久。」

  「不知道,也許十年,也許明天,也許下一秒。」說完,他突然兩眼一翻,身子後仰,倒了下去。

  「……」嚴昭著配合地沉默了幾秒。這種配合只是出於某種禮貌,他對對方這一系列神經病一般的行為,實際上非常不屑。

  「死夠了嗎?」他輕描淡寫地說,「死夠了就給我爬起來,為我做事,完成之後,我賜你一死。」

  曾覺霖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你說真的?」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

  「等等!」曾覺霖卻又警惕道,「你說讓我為你做的事,不會是得幹上幾十年吧。」

  「得了吧,你願意我還嫌呢,」嚴昭著說,「很簡單,幫我造兩樣東西,第一,核反應堆,第二反物質湮滅器。」

  曾覺霖:「不是開玩笑?反物質洇滅器?你等我死一回再活過來,再去給你造什麼反物質湮滅器吧!」

  「不必,我這裡有現成的技術,現成的圖紙。你只需要學習一下,參悟一下。」

  「哈?」

  「研究了二十多年,你不想親眼見證一下,真正的反物質引擎,是什麼樣子的嗎?」

  曾菊林這才把搞怪的表情一收,不知停了多久,他才道;「你說話可要算數?我幫你研究這玩意兒,你就不攔我自殺。」

  「等這些東西有了,我要你這個人還有什麼用?」

  「那還等什麼,走啊,走著。」曾覺霖立即跳了起來。

  曾覺霖自然不可能自己一個人組起一支研發團隊,但首都城相關方面的科學家,幾乎全都被收在魏老手下,嚴昭著只得先把他送到北極點去學習,再吩咐謝初蝶,另行招募這方面的技術人才。

  曾覺霖見到太空梯,到達北極點,看到了外面壯觀的風景時,自然是也被鎮住了的。嚴昭著本以為這些新奇的事物,能多少喚起他心中的好奇嚮往之情,但他終究是低估了這個人的偏執,對方沒興奮幾秒,眼神再度暗了下去。

  嚴昭著索性也不強求,反正自己的目的達到就可以了。

  時間悠悠蕩蕩,到11月末的時候,部署軍的編制已經全部穩定下來,基地外變異生物的清剿也告一段落,就連光輪2000的生產,都已經得到了擴大。

  沈用晦,也終於從外面回來了。

  他帶回的消息是令人欣喜的,華東大會上答應回去考慮的所有華北小基地,全都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新華夏聯盟——畢竟嚴昭著整出田地太陽能這些動靜的時候,從來沒避著別人,從首都基地的間諜數量來看,怕是全國上下都知道了。

  如此一來,華北大半版圖,已經兵不血刃地納入了聯盟。

  嚴昭著的追求也正是兵不血刃。下一步他仍不會貿然動用武力,僅憑經濟方面的實力,他完全可以憑碾壓之態占領整個華北。

  但沈用晦帶回來的消息,遠遠不止這些。

  投來的小基地中,有一個正巧坐落在華東另一處遺蹟的附近,沈用晦索性在那裡多呆了一段時間,把遺蹟的精確位置探測了出來。

  得到這個精確位置之後,他索性連挖掘也一併辦了。

  挖掘的結果和其他遺蹟沒什麼不同——大量不知如何使用的晶核工具、少量除毒機和武器、一架飛梭、幾架無人機,同時,少量的文字資料,最後發現是飛梭上本身帶有的說明書。

  四座遺蹟都沒挖出什麼有用的文獻,真不知道前世的西歐究竟是從哪挖出文字資料,破解了晶核能技術的。

  不過這次,除了上述所有之外,沈用晦還挖到了另外一樣東西。

  一樣絕對不屬於晶核文明的東西。

  一架蜃西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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