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置之死地
嚴昭著收起殖甲,一個箭步躥過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用力過度以至關節泛白。
沈用晦苦笑道:「嚴嚴,疼。」
嚴昭著愣了一下,急忙鬆手,抓著他往外跑,「趕緊回基地,變異開始之前,除毒機能幫你祛除喪屍毒素。」
高寒和齊東晁被一系列對話和變故驚得兩眼發直,聞言也反應過來,忙說道:「對,現在回基地是要緊事!」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5️⃣5️⃣.🅒🅞🅜
沈用晦心中卻不抱希望。
昆汀知道他們挖掘了遺蹟,必然知道他們擁有除毒機這種東西,但仍然故意感染了他,並且臨走時,往他精神海里塞了一句話。
「如果想活著,就來找我。」
這其中,怎麼可能沒有貓膩?
果然,下一秒,他面部的肌肉就不受控制地抽動起來。
高寒一把抓住嚴昭著的胳膊,「他要變異了!」
嚴昭著雙手扣住沈用晦的肩膀,咬牙道:「怎麼可能,被咬後不可能立即發作!」
「他真的要變異了,」齊東晁試圖掰開他的手,「我們快走吧。」
「喪屍毒素是有潛伏期的!」嚴昭著不信邪。
「老嚴!他變異了!你睜開眼睛看看啊!」
此時,沈用晦已經開始全身抽搐,他的力氣變得異常之大,險些掙脫嚴昭著的雙臂,後者乾脆將他鉗在懷裡,任憑身後兩人如何拉扯,死也不肯放手。
「你們走吧,回基地吧。」他對兩人說,「萬一我沒回去,阿寒接替我的工作,北極那邊的事跟阿酷交接,就是那隻熊貓崽子。」
「你簡直瘋了,」齊東晁喊道,「你要跟他殉情不成??」
「你們走吧。」
「嚴昭著!」
「大晁。」高寒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們出去吧。」
「阿寒?就由著他這麼任性?」
高寒看向嚴昭著,對他說道:「我們在外面等你,你不出來,我們不會回去的。」
嚴昭著低笑一聲,說道:「好。」
兩人離開後,宿舍里終於靜了下來,只剩沈用晦發狂喘著粗氣的聲音。
他還剩幾分神智,竭力試圖將嚴昭著從自己身上撕開,奈何後者全不領情,越抱越緊。
沈用晦的舌頭已經不受控制,他含糊說道:「走,走……」話語中透出無力的悲哀。
嚴昭著卻說:「我不怕。」
不怕什麼?不怕什麼??沈用晦眼球血紅,歇斯底里地沖他吼叫,喉中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像喪屍的叫聲一般。
弱小,不甘,無能為力。
……痛苦。
哪怕是在暗無天日的少年時代,哪怕在那些被綁起來遭受慘無人道的虐待而不能掙脫的日子裡,哪怕是後來滿懷著愛一個人的心卻每每被刺痛折磨到絕望時,沈用晦都從未感受過這樣的痛苦。
除了有段時間對嚴昭著求而不得之外,沈用晦幾乎不會產生痛苦這種情緒,度過少年時代後,他的思維方式便與常人不同,遭遇的所有磨難都被他視作人生常事,甚至是讓自己變強的捷徑。
如今卻是看清了,任自己如何摔打都無所謂,他捨不得讓嚴昭著受到一點傷害。
他微弱地懇求道:「快走,求你。」
嚴昭著越不肯離開,他心中就越痛苦難受。
回應他的,是一個來勢洶洶的吻。
沈用晦急忙避開,不惜加以力道,一副打也要把嚴昭著打出去的架勢。嚴昭著比他更狠,雙臂召喚殖甲,牢牢把他箍在懷裡,加重了這個血腥味極濃的吻。
前者在他的精神海里瘋狂地質問:「你瘋了嗎,搭上我一個還不夠嗎?嚴昭著,你想跟我去死,我很樂意,但請你想一想安危不定的靈芝,想想外面的高寒和齊東晁,想想飛船上那些懷著希望的人!你心裡放得下他們嗎?如果你真不在乎他們,不在乎你隨我一死了之的後事,那我親手取了你的性命,也沒什麼難的!」
「你聽我說,」嚴昭著突然停下來,目光灼灼地望著他,「變成喪屍,不意味著一死了之,說不定是破而後立的機會。」
沈用晦呼吸一滯。
「還記得我告訴過你,我曾經遇過兩個自稱重生者的人嗎?在他們的記憶里,我不應該好生活到現在,而是末世一開始的時候,就變成了喪屍,而且是神志清醒,能控制其他喪屍的那種喪屍王。」
「你相信這些話嗎,科學根本就沒有湮滅……」如果沈用晦不是像嚴昭著一樣知道那麼多,他說不定也會相信重生這種荒唐事,但他心裡很清楚,這世界依舊是是個科學的世界。
「錯了。」嚴昭著說,「為什麼說到『重生』就一定是裝神弄鬼?這些事科學真的解釋不了嗎?我覺得未必。而且,你也心知肚明,喪屍王什麼的,並不是無稽之談,我們今天不就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嚴昭著……」沈用晦恍惚地問,「你想幹什麼?」
「我要賭一把,你敢陪我賭嗎?」
說完,也不等他回答,嚴昭著一把扯去他的腰帶。
「等一下——」沈用晦腦子發蒙,完全不明白事情怎麼突然進行到了這一步。
他惱羞成怒地揪著褲子,一番爭執過後,他的神智奇蹟般恢復了。在精神力的掃描下,兩個人都能清晰感受到沈用晦的身體狀態,他的變異並未停止,只是速度變得極慢極慢。
嚴昭著放了心,毫不客氣,給兩人脫了個精光,一步步把他逼到牆角,活像個強搶民男的惡霸,他舔著嘴唇道,「趁著這會兒還能硬,你不想再上我一次嗎?變異之後,可不能確保還有沒有神經反應了。」
經過這一無厘頭的攪和,沈用晦已經完全無暇思考痛不痛苦的事了,他頭疼地說:「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麼,你說來我替你做就是了,沒必要把自己搭進去。」再者,就算想把自己感染成喪屍,非得用這麼奇葩的方式嗎?
嚴昭著長腿一撩坐在他身上,抱著他脖子,低頭笑道:「剛才親嘴都親出血了,要感染我早被你感染了,這會兒顧慮什麼?你現在不上,以後成了太監,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你說誰是太監?」沈用晦咬牙,一把抱過他翻了個身。
「啊,變成喪屍,可不就是太監了嗎,嗯,沒聽說過喪屍之間還有敦倫消遣的。」嚴昭著說完這話,腦中一刺,沈用晦精神力化身的小人再度溜進了他的精神海里,抱著他自己化身的小人開始醬醬釀釀。
嘖……忘了精神力者還有這種圈叉手段,嚴昭著老臉一紅,幸好這次他只規規矩矩放了一個模型進來,要知道兩人剛發現這個秘密的時候,玩得那叫一個瘋,不時沈用晦變出三四個模型,不時他自己變出三四個模型,不時在眾目睽睽之下……呸呸呸,不能再想了。
沈用晦居高臨下,哼道:「……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嚴昭著看著他,忽而溫柔一笑,拉下他的腦袋耳鬢廝磨。
宿舍外,說著不走的高寒和齊東晁兩人,真的沒有離開。
齊東晁把耳朵貼在牆壁上,只聽到裡面一會兒切切錯錯,一會兒又傳來壓抑的痛呼……不知那兩個人到底在裡面幹什麼,但聽上去……好像還好的樣子?
當然,他做夢也想像不到,嚴昭著有多麼喪心病狂變態重口,打算和半人半喪屍狀態的男朋友完成最後一次**上的生命大和諧。
齊東晁左聽右聽聽不出個好歹來,拉著高寒的袖子道:「阿寒,你不是有感知之力嗎,快感知一下老嚴現在怎麼樣了。」
高寒的異能是操控水分子,只要異能範圍內有水的地方,一定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原本正在思考,聞言也就閉目感應了一下,過了半晌,他嘴角一抽,整張臉變成了醬紫色。
「怎麼了?他們還好吧?」齊東晁一看他面色便知,裡頭那兩人安全無恙,但一定發生了其他的變數。
「好,好得很。」高寒咬牙切齒地說,心中卻五味雜陳。
他對嚴昭著很了解,後者縱然浪得沒邊,也不會明知必死無疑而去犯險,他多少能夠猜到,對方是另有對策。
但不論有多少對策,一個人該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才能在另一半即將變成喪屍時,一意孤行地用這種方式給予對方安全感?
他與嚴昭著相識七年,從來沒見他對誰這樣過。
如今局面如此,一時間不知該為他高興,還是該為他難過才好。只希望他的對策當真有用,兩人能夠化險為夷。
「那就行。」齊東晁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等他們出來問問就行,「你剛才一直走來走去的,在想什麼?」
高寒跟在嚴昭著身邊這麼久,從他身上學得最深的便是心胸開闊,想著想著也不再糾結,心思轉回來,說道:「我在想,那個叫昆汀的傢伙,臨走前說的一句話。」
齊東晁:「emmmm……是哪句呢?」
「……」高寒把那句話學出來。
【我知道你們的假想猜中了宇宙構造,康衡那小子每次說起來都一臉激動,可是,恰好猜中有什麼了不起的,你們是碳基人,註定是宇宙最底層的存在,那些核心秘密,不是你們能夠碰觸的。】
「你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齊東晁皺眉,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是很確定……」高寒猶豫著說,「等他們出來,再一塊商量吧。」
齊東晁嘴角一抽,「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叫昆汀的傢伙,真的是高級文明的外星人嗎?總覺得……智商有點感人啊……」
「何止外星人,」高寒說,「既然蚩尤確實存在,說不定,什麼伏羲、女媧、太上老君……全都是他們的人,你仔細回想那些上古神話,女媧用泥造人,吹口氣就能活過來,那麼這泥人會不會是純能量生命的另一載體?精衛填海,會不會並非虛無縹緲的傳說?愚公移山,是否真的移開大山,改變了地形地貌?后羿射日,會不會是他們在這方土地上做的另一些實驗?」
齊東晁聽著,目瞪口呆。
「聽那人話里的意思,外星人里也分派系,兩派的名字分別叫巫族和妖族……」
「這個我知道,」齊東晁忙說,「我看過洪荒小說。」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古希臘奧林匹斯山眾神,北歐傳說的巨人和精靈,古埃及的九柱神,古印度的梵天、濕婆、阿修羅……是不是全都確有其人?」
「據那人所說,地球上已經經歷十三代物種的輪迴交替,他們是否一代一代看了過來?利用地球環境孕育碳基生命、培養喪屍晶核,又在碳基生命進化出基因護盾、再也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將他們覆滅?」
齊東晁愕然咋舌,「這……唉,你別想太多了,外星人再強大,現在不也只剩遺蹟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高寒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
齊東晁打個冷顫,擼了擼胳膊,長臂一伸把他攬到懷裡,捏著他的臉說道:「你別學老嚴說話,看著怪瘮人的。」
高寒臉頰被捏扁,三分裝逼變做了七分呆萌,含糊不清地說:「我可不是在危言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