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袁香兒的廚藝本來很是普通,前世單身一人,沒有做飯的興趣,這一世有師父和師娘慣著,也很少下廚。

  幸好她曾經參加過一個短期烘焙培訓班,對西式點心的製作略有些了解。

  在如今這也算得上是獨一無二的技能了,正好可以用來吸引喜好美食的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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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小小翼翼控制火候烤制的,正是加足了黃油和白砂糖的曲奇餅。

  在里世可以尋找到的食材天然且新鮮,製作出來的食物都很好吃,唯一不足的是缺少相應的設備和輔料。

  幸好能幫忙袁香兒打下手的每一個人都算得上是天賦異稟,一群大妖們用法術補上了設備的不足。

  「這什麼黃油也太難提煉了,我都搖累了還沒好。」

  烏圓新鮮了一陣,很快厭倦了。

  「讓我來吧。」

  時復說道。

  一根柔韌的藤蔓從空中伸過來,接過烏圓和時駿手中的牛奶罐子。

  從洞穴頂部垂掛下來的綠色藤蔓吊著三四個牛奶罐子,在空中一刻不停地來回甩動。

  只要如此維持半個時辰,罐子裡的牛奶就會油水分離,得到製作黃油的初步材料。

  有了黃油可以烤出香噴噴的曲奇餅和蛋糕。

  另外一邊,胡青趴在案桌邊,盯著眼前的數個陶罐,每個罐中都裝了半罐蛋清,九條狐狸尾巴越過身體伸到桌前,各自纏著一大把筷子正自顧自地攪拌個不停,打出了一罐罐連綿細膩的白色泡沫。

  這是袁香兒一會要用來製作蛋糕的原料之一。

  「阿香,快看看,我這樣行了嗎?」

  胡青停下操縱筷子的尾巴,喊袁香兒。

  袁香兒抽空撇了一眼,「還不行,要打到筷子立在泡沫中不倒。」

  「好噠。」

  胡青應了一聲,各個陶罐里的筷子又噠噠噠地打了起來。

  青龍被這一些列奇怪的操作所吸引,搬了把椅子在坐在桌前看著,「你的控火術練得格外精細,我倒是很少看見有人能將控火術練到這樣極致的程度。」

  她說。

  袁香兒小心觀察雙手間烤餅乾的火候,頭也不抬地回道:「練得細緻也沒什麼用,只能在做飯這樣的小事上略有幫助而已。」

  「怎麼能說是小事呢,這世間一切生命都離不開飲食二字,可見此事方才是重中之重。

  那些修習了術法,只為了打架鬥毆的人才叫本末倒置。」

  「您這個說話的口氣,倒是和我師父很像。」

  「我和余搖認識了上千年了,既然能做朋友的,自然有相似之處。」

  「青龍大人,您知道我師父去了哪兒嗎?」

  「吾名孟章,你叫我阿章也可。」

  一臉稚嫩的少女將下巴擱在桌案邊緣,報上自己的名字,並不太在乎輩分的混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但你若是想要找他,明明身邊就有現成的辦法。」

  「阿章教我。」

  袁香兒從善如流,立刻換了稱呼拉進關係。

  「天狼族擁有星辰之力,用天狼的身體髮膚煉製的法器,盡可窺星空之下一切。

  是用來尋找星光所照之下生靈的利器。

  你身邊不是就有那麼一隻天狼嗎?」

  「我知道,我知道。

  我在洞玄教的國師那裡見過一個類似的白玉盤。」

  袁香兒連連點頭,取出了一直隨身攜帶的南河那一撮毛髮,「可是即便在里世,我一路上也詢問了不少煉器大師,都沒有找到會煉製的人。」

  孟章一臉的不高興,「這世界上最厲害的煉器大師,你不知道是誰嗎?」

  「啊?」

  烏圓的聲音及時在袁香兒腦海中響起,「就是她,就是她。

  龍族代代相傳的天賦能力便是煉製神兵法器。」

  袁香兒烤兩盤餅乾的當口,孟章就將那一縷南河的頭髮煉製好了,煉成了倆枚戒子一般大小的銀環。

  「找一個安靜的時刻,滴入精血化為己用便可。

  此環大小隨心,便於攜帶,放大之後,可觀圓環內景象。」

  袁香兒意外拿到一直想要的法器,還一次得了倆,欣喜萬分,「可是為什麼要煉成兩個,是成雙成對的意思嗎?」

  偏偏是兩枚銀光流轉的戒子,把這個給南河一個,是不是有點像求婚的意思,想不到阿章是一隻這麼體貼的龍,袁香兒心裡感激。

  「我煉製法器一向喜歡煉兩個。」

  孟章沒什麼表情的說,「嗯,是備著一個替換用?」

  「可以用一個丟一個,好彰顯我龍族的富有無人可及。」

  「……」

  曲奇餅乾烤好了,因為第一次製作準備的原料不多,烤不了多少塊。

  但早就快按捺不住性子,嗷嗷待哺的卻有烏圓、時駿,魚人、多目和孟章等一眾人等。

  一盤子的餅乾端上桌,清空的速度幾乎只在一瞬之間,風捲殘雲不足以形容他們的動作之快。

  其中的大部分都落進了臉上看起來興趣不大,手速卻無人能及的青龍肚子中。

  也不見她有什麼特別的動作,厚厚的一疊餅乾咻一下就進了那張櫻桃小嘴,還不會顯得特別鼓出。

  「味道還不錯,確實沒有吃過。」

  她伸舌頭舔了舔嘴唇,「看來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有這麼多我沒吃過的美食。」

  烏圓不幹了,從前但凡阿香做的食物,他都是第一個吃,吃得最多的那個。

  可是他又慫青龍,只能扯著袁香兒的袖子扭骨糖似地撒嬌。

  「阿香,阿香,人家幫忙了一早上,才吃到一片,嗚嗚嗚。」

  「行啦,新的黃油還沒那麼快做好,等下一批吧,我一會烤蛋糕給你們吃呀。

  蛋糕也很好吃。」

  袁香兒摸他的腦袋,「你看看時復,時駿還有阿青他們也都還沒吃呢。」

  烏圓抬頭一看,時駿可憐兮兮地坐在空空的盤子前面,果然一片餅乾都不曾搶到,這讓他的心裡平衡了一些。

  孟章手上捏著最後的餅乾,一點一點的啃。

  她有得吃別人都沒有,都看著她吃,讓她的心裡特別高興,似乎這最後幾片的餅乾味道都變得更好了。

  畢竟還沒有什麼人敢從她手裡搶奪食物。

  時駿看著一片餅乾都沒有的碟子有些沮喪,他幫忙了半天,心裡悄悄被那個香味勾搭了一早上,早就想要嘗一嘗,卻沒能搶到。

  坐在他身邊的哥哥時復伸手搓了搓他的小腦袋以示安慰。

  孟章突然想起侍女們說過的話。

  「養孩子嘛,就是管他們吃喝,給他們住的巢穴。」

  管他們吃喝。

  時駿咽了咽口水。

  在他面前的碟子上突然擺了一片黃澄澄的餅乾。

  他一塊,他哥哥一塊。

  兄弟倆轉過腦袋去看孟章,孟章卻沒有看他們,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站起身來,轉身離開了。

  「繼續做。

  做好了叫我來吃。」

  袁香兒托著烤好的蛋糕找到南河的時候,南河盤膝坐在一塊山石上,萃取星力。

  那顆白篙果實凌空懸繞在他的身前身前,為他治療身上的傷勢。

  等南河修行告一段落,停了下來,袁香兒就拿那兩枚戒子給他看。

  「是用你給我的頭髮做的呢,我們倆一人一個吧?」

  銀色的戒子仿佛也落上了星光,銀輝流轉,細細看時,卻有一道黑絲其中纏綿穿行,糾葛纏繞。

  黑得恣意耀眼,更襯銀白。

  「抱歉,好像不小心混了一根我的頭髮進去。」

  袁香兒笑嘻嘻地說。

  話還沒有說話,南河已經握住她持著戒子的手,伸過頭來吻他,他的呼吸很重,帶著一股特有的甜香,卻吻得隱忍克制,莊重情深,仿佛想要烙下一個刻印,刻下永世不變的諾言。

  明明只是淺淺的一個吻,南河那慎重認真的模樣,平白生出了一股別樣隱晦的情色,比起平日裡糾葛纏綿更撩得人心動。

  袁香兒差點沒忍住,想到此刻有更緊要的事情要做,只能咬咬牙先放下了。

  她將其中一枚戒子煉化,放大為臉盆一般大小,戒圈內頓時亮起一片銀輝。

  很有可能馬上就能知道師父的行蹤了,袁香兒心中激動。

  她雙手合十在腦海中默想師父余搖的模樣,儘管多年未見,師父的清雋爽朗的樣子依舊可以清晰地出現在腦海中。

  銀色的光芒起了變化,銀輝散開,戒圈裡現出一片茫茫大海,海面粼粼微波,無差無別。

  「怎麼是大海?

  難道我師父在海水下嗎?」

  師父既然是鯤鵬,待在海底倒也正常,可惜小星盤這一類的法寶只能看見星空之下的景象,比如在這個小世界內,在海底,或者在沒有窗戶的屋子裡的畫面,都無法看見。

  只是這世間的大海萬千,會是哪一處海面呢。

  袁香兒催動靈力,控制星盤中的畫面縮小,海水的波紋看不見了,湛藍的大海從高空看下去的模樣,就像是一塊漂亮的藍寶石,這塊寶石無邊無際,不知所在何處。

  袁香兒再三縮小畫面中的景象,終於在大海的邊緣看見一道赤紅的線條。

  高高的大陸邊緣驟然截斷,斷面處一排赤紅的石壁,形成了深而不見底的懸崖。

  河流流到板塊邊緣,化為銀色的瀑布從崖上奔流之下,沒入廣袤無垠的大海。

  「這是……赤淵?」

  南河念了一句妖魔中流傳的短句,「南之極地,赤紅之淵,下為南溟。

  南溟者,海也,縱橫萬萬里,無人知所極。」

  「你的師父,在南溟?」

  「師父他在南溟的海中?」

  倆人同時說了一句。

  南河:「南溟在大地的盡頭,便是我和渡朔全力奔走數十年也無法行走走到那裡。

  你若是想找尋師父,還要將來另找機緣。」

  師父為什麼跑去那麼遠的深海,又是為什麼一絲消息都沒有傳遞迴來給她呢。

  本來以為可以立刻得到師父的消息,結果依舊還是空歡喜一場。

  袁香兒不免心中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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