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人生之痛 多可笑
紀家亂了套。
張瑩華一直哭:「童童怎麼能這麼對我……我都是為她好,她居然離家出走,她太壞了,讓她相親有什麼不好,難道我還會害她……」
紀斯年聽得扶額:「還沒找到人?「
安保主管羞愧地低頭。
「也沒查出她是怎麼離開的?」
安保主管頭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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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斯年深吸了一口氣,本來忙了一整天就夠累了,回來還要面對這種煩心事,他道:「不可能,紀家裡里外外都是監控,計童一個從來沒練過的人,是怎麼繞過那麼多監控點,失去蹤影的?」
紀斯年現在很懷疑紀家的安全問題!
安保主管額頭上的汗滴了下來:「昨晚在計小姐離開前,山林里突然起了一場霧……」
「霧?你是說氣候異常?」
「氣候異常一個活人就能不知不覺失蹤?」
張瑩華見紀斯年的問題走偏,插嘴:「童童不會讓人綁走了吧,童童,我的童童,斯年,你快找人幫忙啊,童童可是我唯一的女兒!」
他們結婚前簽過婚前協議,張瑩華不能再有孩子。
紀斯年頭疼:「計童不是被綁走的,她是自己走的。」
看收拾得那麼齊整就能知道,哪個綁架犯還細心到燒掉人質的每一張簽名紙?
張瑩華:「我不管,我就童童這一個女兒,你必須給我找回來,你答應過我的,我怎麼對你的兒子,你就怎麼對我女兒,你說過要把童童當親生女兒看,現在童童失蹤了,你必須把她找回來!」
紀斯年閉眼:「唉——」
沒辦法,組織人手,趕緊找人。
可無論怎麼找,就是找不到,計童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完全不見蹤影。
不管是查身份證,查朋友,查網絡信息,設法調公共監控,都沒有用。
紀家三兄弟也知道了這件事,老大當即回來幫父母找人,老二身處外地也直接往家趕,老三倒是直接炸了。
「離家出走?她多大歲數了?」
「這麼大的人,還玩這種把戲?」
「我們家到底哪裡對不起她,她這麼能折騰?」
「她要走就走,隨她去,我看她能在外面撐多久!」
「到時候缺錢了還不是要回來乖乖認錯?」
氣勢洶洶的一段話,張瑩華看著坐在沙發上表面凶焰昭彰,實則一直留心聽著消息的紀昔候:你罵就罵,別這麼口是心非呀……
自從高中那件事以後,紀昔候和及計童的關係就單方面好了。
紀斯年:「別添亂。」
說著繼續找人查銀行卡去了。
仙歌根本沒用銀行卡,將它拿走只是不想留把柄給紀家,她離開紀家一天,也沒往大城市去,而是一直往山林里鑽。
凡她所經之處,樹枝為她低頭,荊棘為她讓步,白霧隱匿她的身軀,清風滌盪她的呼吸。
既然打算真的打算躲避一段時間,不去聽那些嘮叨,仙歌自然不會留餘地。
她打算順著山路走,直入紀家小山脈背靠的紫河大山脈,深入紫河的中心,磁場異常,氣候異常,人類無法深入的地方,跨過紫河,直到紫河山脈的另一端,在那裡過一段時間,等真正要決斷的時候,再回去。
至於紀家可能會有的紛亂,被她拋在了腦後。
這種選擇,計童唯一會擔憂的,就是她媽媽會不會難過吧?
父母和孩子的想法總是不同,父母想要孩子沿著自己淌過的路走,哪怕一時不開心,有的吃有的穿活得久就夠了,而孩子,總是想要更開心一些,更開心一些,哪怕活得沒那麼久也沒關係。
紀家人也猜到了計童是往山里走,他們也派出過人去追,但半點線索痕跡都沒找到,之後請來專業人事也是。
「紀總,你確定這位計小姐是個藝術家而不是位特種兵,走在林地里居然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紀斯年已經冷靜下來:「我確定。」
在此之前,紀家已經全面排查過,確實沒有人溜進來綁人,紀家安保只出了計童這一個小差錯。
紀斯年眼鏡後的眼神格外深邃:「繼續找吧,她一個女孩,再能躲也躲不遠,如果找到了別嚇她,一定要好好商量,告訴她不想相親就別相,別用這種傷勢傷到自己,她媽媽也嚇到了。」
仙歌出了紫河山脈,已經是她離開紀家的大半個月之後了。
山脈之中靈氣豐盛,她一邊走一邊修行,居然順利踏上正途,不說有多厲害,辟穀幾日還是從做到。
林海飄搖,旺盛的樹木青翠欲滴,風送清香,鼻尖一瞬飄過樹木零落,草木抽芽的味道。
仙歌回望了一眼茂密的山林,向著前方走去。
紫河山脈連綿千里,呈東北西南走向,東北至西南的山脈線上,林立著大小三十多坐城市,其中光人口超千萬的就有三座,仙歌從東北端起始,到西南端終點,跨越了小半個國家。
在這裡,紀家的勢力堪稱於無,哪怕她在這裡動用了身份證,因為權限問題,也不會第一時間被紀家知曉。
仙歌留在了路程最近的這座旅遊城市裡,保險起見,沒有動身份證,用剩餘的錢租了間屋子,平常在景區給人畫肖像畫賺錢。
「能給我們兩個人畫一張合照嗎?」
「可以,不過要按兩個人的算。」
兩位遊客坐下來。
竊竊私語:「哇,她長得好漂亮啊。」
「這個小姐姐新來的吧,我上一次來玩沒見過。」
「看她五官也沒那麼好看,但就是好看。」
仙歌聽著竊竊私語,神情淡定,計童的容貌不差,但頂多清秀往上,只不過大半個月跋涉,修煉有成,精氣神不同,所以乍一看有些出塵氣息罷了。
計童其實更像她那個血緣上的人渣父親,這也是她耿耿於懷的地方。
「咔嚓」,雖然沒有聲音,但仙歌就是「聽」到了,她手中動作一頓,然後輕描淡寫開口:「不好意思,請刪除偷拍。」
不怎麼客氣。
兩個客人羞愧,聽話刪掉了。
這時有一位耳朵格外靈的客人聽到了這道清冷的聲音,往前走的步伐頓時一頓,然後向著這邊而來。
溫和的皮相,高傲的眼神。
「你們的畫好了。」
仙歌交畫。
兩個客人拿著畫往外走:「好像……」
「我怎麼感覺我變漂亮了……」
「不對,是更有精氣神了。」
「真厲害。」
薛無桐:「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畫到了薛無桐手裡,和買畫的兩個客人對比,相似但確實更漂亮。
薛無桐:「給我畫一張。」
仙歌看他一眼,和其他客人沒什麼兩樣:「一百一張。」
薛無桐點頭。
沒多久就拿到了畫,和之前兩位客人的一樣,薛無桐高傲的眸中閃過滿意,沒想到應朋友邀請的一場旅遊散心居然還有意外之喜。
「你學繪畫多少年了?」
仙歌不答。
薛無桐:「一百一個問題。」
仙歌:「十年。」
從高中起,在那之前計童都沒有資格接觸藝術這種昂貴的東西,高中成績驟降之後,不止音樂,張瑩華還讓她學了一些其他東西,繪畫歌唱,還包括舞蹈這種必須是童子功的東西。
算起來,確實快十年了。
「在哪個學校學的?」
這次薛無桐轉了錢,仙歌依然沒答。
薛無桐想想,又轉了三百塊。
這次仙歌開口了:「華藝。」
全國最頂尖的藝術學府,不止音樂,繪畫更牛逼,計童選修過幾節繪畫課。
「難怪。」
「既然是華藝出來的為什麼會在這裡賣藝,勤工儉學?」
計童雖然已經二十五了,但因為身形瘦削,裝扮簡單,本身又不喜和人打交道的原因,看上去確實像個學生。
「賺錢。」仙歌簡單回答。
「那你有沒有興趣辦畫展,我有一個朋友,正是從事這一工作,我可以為你引薦。」
薛無桐起了引薦之心。
他出身書香門第,父系寫字母系繪畫,都有深厚底蘊,薛無桐本人書畫雙絕,被譽為藝術界新星,發展幾年名頭甚是響亮,也是計童心中抗拒才沒有去了解。
想想之後在各種場合,對穿越者計童夾槍帶棒,如逗弄不喜歡的寵物一般的姿態,仙歌嘴角微微翹起:「——不用了。」
眼神卻是冷的。
她收拾東西走人。
薛無桐詫異,他不會錯過這姑娘眼中那一瞬的不喜。
是覺得他是騙子?
還是單純不喜別人盤問過多?
從聽到那一句清冷的聲音開始,到看到那一筆極富神韻的畫,再到手中那一幅長身玉立,似有情似無情,冷諷的肖像畫——薛無桐緊緊攥住畫的邊緣,畫上人有一雙鳳眼,眼神似笑非笑,卻格外認真。
薛無桐眸光漸漸深邃,隨即輕輕笑開,沒想到,沒想到……
第二天,仙歌又見到了薛無桐。
在青錯峰上。
昨天賺夠了薛無桐這傻大款的錢,仙歌最近幾天的伙食費不愁,便換了個地方寫生。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用在青錯峰上,應該是日出紫霧彌天漫,春來雲海沸如蓮。
只見遠山雲海,渺渺茫茫,霧氣瀰漫,雲層交換著來回,日出的暖光照在每一處,鑲嵌上一層金邊,恰如被國畫化的詩詞,洋洋灑灑匯聚一峰天韻。
當仙歌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可以給我看看嗎?」
仙歌答:「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