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黑化074% 報!下章白梨被鯊掏心啦
「……」
萬魅冥君死了,這是夭夭和燕和塵親眼所見。
兩人眼看著它被法陣困住,看到它在陣中嘶吼掙扎,還看到它被誅妖陣束縛吸食,消失在無邊暗夜中。這些,都是夭夭和燕和塵看到的『真相』。
其實真正的真相,是誅妖法陣根本困不住萬魅冥君,法陣可以把它打散,身為天地純魔它也可以重新聚攏,最終將它收服打散的人是容慎,這個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不準備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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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魅冥君死後,血月退散,布在周圍的結界也緩慢退散。沖天魔煞之氣引方圓百里妖魔顫慄臣服,莊星原尋著魔氣回來,懷裡還抱著莊星寒。
地面微光閃閃,南明珠和孫太守這時也趕到庭院,看到倒地昏迷不醒的三人,南明珠人傻了,「發生了什麼事,他們這是怎麼了?」
角落中白梨陷入半昏迷,她第一個醒來,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口中喃喃自語著什麼。
「喂!」南明珠走過去問:「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他們怎麼都暈過去了?」
白梨不理她,她像是受了什麼巨大驚嚇,面無血色神神叨叨。南明珠側耳仔細聽了聽,聽到她一遍遍念著:「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聽不懂……」
「我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南明珠諷刺,「不想說就不說,你在本小姐這兒裝什麼傻呢。」
孫太守派人將昏迷不醒的三人送回房,見白梨還蹲在角落,好心讓粗使婆子上前攙扶,誰知白梨根本不讓人碰,尖叫著推拒任何靠近她的人,仿佛除了她,所有人都是髒東西。
廢了好一番功夫,婆子才將白梨拉起來,南明珠聽著白梨的尖叫後背發麻,揉了揉耳朵問:「她不會真瘋了吧。」
莊星原目光落在地面的罐子殘渣,彎身撿起一塊殘片,他發現上面有陣法的痕跡。再去查看其餘兩個罐子,上面皆有隱藏法陣,這些……他竟不知道。
他們是什麼時候在罐子上布了法陣?為什麼沒有告訴他?
【你只是他們逗玩的一條狗,真以為他們會把你當朋友?】莊星原不由想起妖魔蠱惑他的話,攥著罐子的五指用力,他冷嗤一聲。
原來,他們從未信任過他。
夭夭三人都受了傷,傷勢最重的是燕和塵。
夭夭醒來的時候,手腕的紗布纏繞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她傷的不算太重,只是還有些頭暈。
回憶著昨晚的亂戰,夭夭撐著床榻起身,屋內只有她一人,容慎不見蹤影。他去了哪裡?
夭夭掀開被子下榻,順著未關的房門望到廊上,門外,容慎背對著她不知在做什麼,夭夭好奇走了過去。
「雲憬?」
突如其來的聲音令容慎從沉思中回神,掀眸不等回頭,身後的少女就已經走到他的身旁。夭夭湊上前,發現廊下有一株花植髮黑萎縮,「它怎麼枯了?」
夭夭覺得好奇怪,來萬花城幾日時間,她知道這種花植在秋冬開的最艷,然而面前這株明明前幾日才剛剛開花,竟然這麼快就枯萎。
伸手正要觸碰,容慎速度極快攔住她的動作,在夭夭抬頭看他時,容慎問:「你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夭夭道:「已經不疼了。」
她晃了晃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臂,笑著問:「這是你給我包紮的對不對?」
「嗯。」
「我就知道是你。」夭夭道:「每次我受傷,你都打蝴蝶結。」
容慎很淡彎唇笑了。
已入深秋,外面風涼,容慎見夭夭穿著單薄就跑了出來,催促她快些回去休息。夭夭剛醒來精神很好,她指了指那株枯萎的花植,「我想看看它是怎麼回事。」
容慎不想讓她研究這些,停頓了一下,他將夭夭摟腰抱入自己的懷抱,用自己的外袍將她包裹起來。
「那你看吧。」容慎撩了撩夭夭的碎發。
……是看花還是看他?
夭夭是正面被容慎抱住,雙手抵在兩人之間,她對於容慎這突然的親昵沒有預料,略顯呆傻。
「我不冷。」夭夭仰頭看著他。
容慎很高,雙臂一摟能輕輕鬆鬆把她全部裹住。他沒有要鬆開的意思,只是說著:「你生病了,我會擔心。」
夭夭臉頰發燙,受不了容慎這種一本正經的說情話,她慢吞吞從他懷裡調了個身,正面看向那株枯花。
院中的花很多,長廊兩側栽滿了花枝,在一片花葉中,就只有這一株枯萎的莫名其妙,夭夭小心翼翼用手戳了戳它的葉子,看了許久都沒看出原因。
「怎麼就只有它枯萎了呢?」夭夭不懂。
在她身後,容慎瞳眸黝黑也在盯著那株花看,摟著夭夭的手臂忍不住收緊,他語氣平靜:「我今早發現時,它就已經枯萎了。」
「是嗎?」
容慎沒再接話,而是提起另一個話題:「夭夭想去看燕師弟嗎?」
他不想讓她過多糾結一株花。
微微俯身,他將下巴抵在夭夭的肩膀上,嗓音很輕詢問著:「我帶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夭夭的耳朵發紅髮癢,剛好她也有些受不住這種親昵摟抱,於是很快答應:「好啊。」
掙脫開容慎的懷抱,她跑回房說著:「我去換身衣裳。」
容慎靜靜看著她離開,溫和的面色很快失去溫度,扭頭看向那株枯萎的花,他眯了眯眸,再次探手觸上它身旁的花株,很快,黑氣瀰漫吸食著花枝的生氣,花枝萎縮發黑瞬間枯敗。
果然是因為他。
容慎望著那株枯敗的花,又低眸看向自己翻滾著黑氣的手心。絲絲暴戾的情緒蔓延,他五指收攏間枯花著火,轉眼化為灰燼。
「我們走吧。」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夭夭再次從房中出來。
容慎不著痕跡揮了下袖子,地面的灰燼消散無蹤。夭夭沒察覺問題,她很自然的去抱容慎的手臂,抬頭還對他笑了笑。
燕和塵還在昏睡中,孫太守請了城中最好的大夫為他治療,不時來看上一眼。
夭夭他們到時,南明珠正守在他房中,坐在桌邊困得腦袋點地,見到夭夭她來了精神,打了個哈欠問:「你醒了啊。」
夭夭點了點頭,望向榻邊道:「時舒怎麼樣?」
「大夫說他沒事了,可他睡了一天還沒醒,我真懷疑那癟大夫到底會不會看病。」
昨晚的情況南明珠都已經大致了解,她哼了聲道:「你們夠可以的啊,悶聲幹大事,就這麼把萬魅冥君除了?」
「我都沒見到它長什麼樣。」
夭夭想了想回著:「不太好看,甚至還有些嚇人,你需要我細緻給你描述一下嗎?」
南明珠想起之前見過的影妖,「算了。」
她可不想再做噩夢了。
燕和塵是兩天後醒來的,他醒來的第一時間就問:「萬魅冥君除了嗎?」
得到了肯定答案,他才咳著笑出聲,笑得同時他牽扯到身上的傷口,夭夭要他別笑了,燕和塵搖著頭道:「我好高興。」
「夭夭你能感受到嗎?我真的好高興。」
自被縹緲宗救回後,燕和塵就憋著這股報仇的勁兒,他日日夜夜做著同一場噩夢,那些被殺的親人一遍遍在夢裡問著他,究竟何時才能為他們報仇。
「爹,娘,你們的仇我終於為你們報了。」燕和塵低聲說著。
那晚的誅妖法陣,是他和容慎一起布下的,雖說最後一步是由容慎來完成,但其中也有他的一半心血,說他手刃了仇敵不足為過。
夭夭點著頭道:「萬魅冥君死了,你的心愿終於了了。」
「等我們歷練結束,我陪你回去祭奠爹娘。」
「好。」
兩人心中都落下了一塊巨石,又哪裡知道在他們昏倒後發生的事。容慎沉默望著窗邊,他準備將昨晚的真相永遠隱藏。
燕和塵的傷還需要養一段時間,萬魅冥君雖然除了,但它的巢穴還在,裡面還有數不清的妖邪作亂。
想到那些放置在洞穴中的透明罐子,夭夭他們準備把它們拿回來,這些極陰體留在妖邪手中始終是個大禍患,必須全部除掉。
「你就安心養傷吧,這些事交給我們。」夭夭不准燕和塵跟著一起去。
見莊星原在長廊路過,夭夭喊住他:「莊師兄,我們準備再去一趟黑風林,你要一起嗎?」
莊星原停下腳步,扯出冷淡笑容,他回著:「好。」
幾人正準備商定時間,南明珠匆匆忙忙從外面跑回來,她大聲嚷著:「出、出大事了,外面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南明珠指了指天空,「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總之你們快跟我出來看!」
夭夭出門,被南明珠一把拽住,「你跟我來這兒看,這裡看的最清楚。」
她將幾人拉到太守府的庭院中,院中聚著很多人,都在仰著頭指指點點。夭夭隨著他們仰頭,看到上空出現數道光點,如同拖尾流星極快朝著東方而去,場面十分壯觀。
「這是什麼?」夭夭從未見過這種景象。
說是流星,然而它的尾光赤紅,更像是被人操控的法器。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莊星原打開摺扇,高調的越過眾人,朝著那些光亮飛去。
「別——」夭夭的阻攔都沒來得及出口。
人群中發出驚呼,眾人眼看著他躍上半空,抬手去抓其中一隻光團。緊接著,一道紅光大盛,莊星原被紅光彈回,跌跌撞撞從高空墜下。
「莊師兄!」夭夭連忙上前扶住他。
莊星原臉色慘白,看了夭夭一眼,他跪地吐了口血。夭夭遞給他帕子,隨著他蹲下身問:「你還好嗎?」
燕和塵用靈力在他身上探了探,皺著眉道:「是魔氣?」
「你是被魔氣所傷?」
莊星原點了點頭,他仰頭看著上空,嘲諷笑了句:「看來我們的計劃要落空了。」
「什麼意思?」
「上面那些,都是極陰體的罐子。」有人正試圖把它們全部轉移。
赤光源源不斷從太守府上空經過,看方向,的確來自黑風林。容慎腳尖輕點,他一躍上至屋頂,仰頭發現那些紅光包裹著的,確實都是極陰體罐子。
「我們要想法子把它們攔住。」燕和塵和夭夭也跟著上了屋頂。
燕和塵不顧傷勢強行運力,結出法印試圖將它們攔住,容慎指尖的紅光一閃而過,只是眨眼間,他運出的靈力又變為聖潔金光,結術助燕和塵一臂之力。
嗡——
術法有效,空中的罐子全部停滯。
「太好了……」下方,南明珠高興道:「它們都不動了。」
夭夭升空,正準備將這些罐子拿下來,空中的罐子突然開始劇烈晃動,燕和塵的額頭冒出冷汗,啞著聲音道:「有人在同我們鬥法。」
容慎也察覺到了,而且那人的修為遠在他們之上,容慎甚至都感受到了鋪天湧來的魔氣。
「夭夭,快下來!」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夭夭。
夭夭才剛剛抓住一隻罐子,聽到容慎的聲音,她正要放手,一道亮眼的紅光在她眼前破開,強大的威壓魔氣將她橫掃擊中,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夭夭瞬間沒了意識。
砰——
燕和塵和容慎也被彈飛,容慎不顧漫天紅光,動作極快的再次升空。
「夭夭。」
滿世界的紅,沖天魔氣席捲著讓人顫慄的氣息,在容慎接住夭夭時,隱約聽到紅光中有聲音言:「擋吾路者,死。」
看著夭夭被鮮血染紅的衣裙,容慎緩慢下落。這時,他們放在屋中的罐子也都跟著升了空,容慎藏在袖中的手指動作極快畫了符咒,朝著罐子悄悄打去。
這一次,他用的魔氣。
「……」
原本,幾人中重傷的只有燕和塵,這一次的異象幾乎讓他們全軍覆滅,燕和塵傷勢加重,夭夭昏睡數日,莊星原也受了重傷。
異象發生的當天晚上,夭夭迷迷糊糊醒來一次。
她渾身都好痛,依靠在容慎身上一直喊疼,容慎輕摟著她幫她輸送靈力,夭夭緩了好久才適應。
「好霸道的魔氣。」她虛弱說著:「幻虛大陸上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魔,當時被紅光罩住時,我生出一種自己是渺小螻蟻的感覺,好似要被那紅光碾碎。」
容慎持續不斷為她輸送著靈氣,他為她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低眸說著:「你不是螻蟻,你是上古神獸。」
「我都上古神獸了,人家沒露面都差點把我殺掉,我這也太沒面子了。」夭夭試圖活躍氣氛,而容慎聽著夭夭的『死』字皺了皺眉,很認真說著:「你不會死。」
「我也不會讓你死。」
「嗯,有雲憬在,我不怕。」夭夭有些累了,眼睛半闔,她聲音越來越小,「本來還想和你一起去黑風林除妖,沒想到現在會變成這樣。」
四人中三人都傷重,就只剩容慎一根獨苗苗還安好,夭夭睡前嘟囔著:「還好你沒事。」
容慎吻上她的眉心,「我更希望能代你受過。」
夭夭再次昏睡,她睡著了也好,這樣就不用一直在喊疼了。容慎扶著她躺回榻上,一道紅光從窗縫鑽入,容慎抬手將它抓入手中,這是他之前貼在罐子上的追蹤符。
符咒化為光點,最後在他掌心凝成兩個字:【皇城。】
那些罐子的最終去向,是皇城。
「又是那裡。」容慎低喃。
拿出那枚香囊,裡面只剩一張血符了。
容慎用手指撩出血符中的魔氣,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這血符中的魔氣,和白日在罐中迸出的魔氣……一模一樣。
因為三人的負傷,最終萬魅冥君巢穴的妖,都是由容慎一人所滅。
山洞中陰暗潮濕,容慎邁著輕緩的步子走在這滿是妖邪的洞中,忽然覺得夭夭他們不來也好。
他們不來,就不會發現他的靈力再次被魔氣侵染,他剛好也能試試這沾染了魔氣的靈力究竟有多強。
就只是這麼想想,他的眉心就開始疼了,容慎笑了笑,在數十名妖邪朝他撲來時,容慎輕抬手指,絲絲縷縷的黑氣在他胳膊纏繞盤成一條黑龍,兇狠盯著洞中妖孽。
「啊——」很快,洞中布滿悽厲的妖嚎。
容慎不顧硃砂痣的疼痛,肆意用魔氣殘殺妖邪,他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借用魔氣殺滅墮了魔道的妖,讓它們死在自己的道中追求的道中。
「你究竟是誰?」
「一個修者,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強大的魔氣。」有妖嘶吼問了句。
這是洞中最後一隻影妖了。
魔龍纏繞在它的身上,容慎緩步走到它面前,忽然問了句:「萬魅冥君是誰的影子?」
影妖睜大血色的瞳眸,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它搖著頭不敢說。容慎表情很淡,而纏繞在它身上的魔龍已經張開血盆大口。
「是、是吾主……」
太晚了。
影妖的話終究慢了一步,被黑龍一口吞噬乾淨。
「吾、主?」容慎輕念這兩個字。
黑龍乖順回到他身邊,變為小縷黑氣鑽回他的身體,容慎也不排斥,只是對著空蕩蕩的山洞問了句:「你們的主,是熙清魔君嗎?」
……沒有妖能回答他。
留在山洞中的妖沒有上千也有數百,被容慎用了一天的時間全都滅光。夭夭醒來聽到這個消息極為驚訝,她喝著碗中的藥,「你是怎麼做到的?」
容慎將一顆蜜餞塞入她口中,平靜說著謊話:「那些大妖逃的逃藏的藏,留下的小妖都不成氣候,若是你去了也一樣能一天收拾。」
「真的嗎?」夭夭不太相信,之前她不是沒同洞中的妖交手,感覺那些妖都不好對付。
她剛想再問些細節,被容慎又往口中塞了一顆蜜餞。容慎問:「甜嗎?」
夭夭回著:「甜。」
然後容慎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夭夭就徹底忘了剛剛想問什麼。
如今萬魅冥君已除,它手底下的妖也已經被盡數除去,萬花城算是天下太平了。
夭夭幾人因為受傷,在這裡多留了一個月,孫太守把他們當恩人供著,每天好吃好喝的都往這邊送,恨不得讓他們留在這裡不要回去。
只是最近幾日,孫太守總是嘆氣,夭夭還以為他是嫌她們煩了,試探著問了幾句才知,他是在憂愁白梨。
「她怎麼了?」夭夭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見她了。
孫太守道:「自那天在院中發現你們,白姑娘醒來就精神不對,她總是一個人神神叨叨自言自語,也不讓人碰,我找個大夫替她把脈她就大喊大叫,好像瘋了一樣。」
「瘋、瘋了?」夭夭聽傻了。
「白梨怎麼可能會瘋?」
夭夭雖然沒在書中看完萬花城的劇情,但她進入因果鏡看到了書中的後來,白梨雖然瘸了腿但人好好的,甚至還敢逼容慎娶她。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夭夭將這件事說給容慎聽,容慎表現的過分平靜,好似早就知道了此事。
能不瘋嗎?以為自己終於如願以償同心愛男人在一起了,沒想到兩日的纏綿換來了一場利用,利用她的人還不是燕和塵,是一隻醜陋陰毒的魔。
孫太守覺得是自己沒把白梨照顧好,所以想法子往白梨房中送大夫,他想,人姑娘來時還好端端的,不能幫他除了次妖就瘋了吧?
終於,他費盡心思總算讓大夫為白梨診了次脈,結果卻得了一個不知是好是壞的消息。
「你是說……白姑娘她、她有喜了?」
因為太驚訝,孫太守沒控制好自己的音量,這話讓房中人聽了去。白梨聽到這件事忽然安靜下來,她動作緩慢踏出房間,走到孫太守面前問:「你剛剛說什麼?」
「你再把話說一遍。」
這是一個月來,她第一次不神神叨叨重複那些瘋話,表情也恢復了正常。
孫太守驚喜於白梨的好轉,於是把話又重複了一遍;「恭喜白姑娘,你有喜了,就、就是不知這孩子的爹是……」
「噗。」白梨捂嘴笑出聲,她重複著:「我有喜了呀。」
「我懷孕了,我肚子裡有了孩子。」
白梨摸著平坦小腹,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聽到孫太守的詢問,她點著頭道:「對,我得趕快把這好消息告訴燕師兄,他要當爹了。」
夭夭他們從萬花城留了太久了,夭夭找燕和塵正商量著何時離開,一道綠影順著走廊朝兩人跑來,身後是慌忙追著的孫太守,「白姑娘,你慢些跑!」
白梨聽不到,她臉上一直掛著笑容,推開夭夭去抓燕和塵的手臂,「燕師兄,我懷孕了!」
燕和塵一愣。
白梨自顧自說著:「我懷了你的孩子,你要當爹爹了,咱們什麼時候成婚。」
「你在開什麼玩笑。」燕和塵顰眉甩開她。
白梨不解,「我懷孕了你不開心嗎?你要不管梨兒和肚中的孩子嗎?」
「這孩子,是你的。你忘了那兩個晚上了嗎?你是不想娶梨兒嗎?」
「你的?」夭夭重複了遍,見白梨表情認真,呆愣愣看向燕和塵。
燕和塵臉都氣黑了,聽白梨絮絮叨叨說著兩人當時怎樣親昵,他冷著聲音喊她:「白梨!」
「你說的那兩日,第一日我在廳堂守罐子,南明珠為證,第二日我在夭夭他們房中埋伏抓影妖,怎麼可能去你房中找你!」
白梨還想說些什麼,被燕和塵再次打斷:「你不要在我面前發瘋,那日我們親眼看到你與妖邪勾結,這件事回去我定要稟明掌門!」
……與妖邪勾結。
幾個字狠狠砸到白梨身上,讓她蹌踉著後退。
「我、我沒有與妖邪勾結啊。」白梨搖著頭。
她眼淚一滴滴往下落,悲痛望著燕和塵,「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燕師兄啊,這些是你讓我做的,你還說要娶……」
話沒說完,焱陽劍橫到白梨面前,燕和塵瞳眸森寒不留情面,「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殺了你。」
「夭夭,我們走。」燕和塵拽著夭夭轉身離開,沒再回頭看白梨一眼。
「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白梨聲音發顫,「我怎麼會是胡說!」
腦海中閃過一幕幕的親昵場景,裡面的男人都是燕和塵的面容。畫面忽然定格,是燕和塵的面容一分為二,從他皮下出現的黑影擁有一雙血瞳,它盯著她淫笑,「你的滋味,本君很滿意。」
那個人不是燕和塵,是一隻妖。
白梨清醒了,變得過分清醒。
此時她深深意識到,她不僅被妖蠱惑與它勾結,肚子中還懷了它的孩子。這件事一旦報上宗門,她不僅會被萬人恥笑,還會被逐出師門,留給她的只有一條死路。
「不,不可以。」
「我不能死。」
「誰也不能嘲笑我。」白梨被嚇得渾身哆嗦。
不遠處,夭夭喊了聲『雲憬』,少女明艷的笑容與她的狼狽形成對比,而她身旁的男人清俊無雙,俯身正傾聽少女說話。
痴痴盯著容慎溫柔的側顏,白梨想,她還有救。
她,還掌握著容慎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