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黑化075% 二次崩壞已完成。


  「……」

  夭夭他們準備三日後啟程離開,孫太守得知後再三挽留,夭夭架不住他的熱情,於是眾人敲定五日後離開。

  回房的路上,夭夭心神不寧,經白梨那一通攪和,她成功回憶起因果鏡中的『未來』,算算日子,與他們如今的時間相近,所以夭夭剛剛是故意多留兩日,為的就是避開原文中的掏心劇情。

  【因果鏡所見,並非無法更改。】夭夭想到隱月道尊說過的話。

  他說她是容慎與白梨之間的微弱變數,而如今經過她的努力,情劫已破,劇情處處走偏,所以這個劇情應該能避開吧?

  夭夭想的出神,眉頭緊顰臉頰微鼓,又發現偏移的一直都是小劇情,文中的大劇情一直是筆直前進,好似從未受到她的影響。

  臉上一涼,夭夭的臉頰忽然被人輕捏了下。

  她回神看到容慎,小白花俯身與她平視著,「在想什麼?」

  夭夭歪了歪頭,「我在想白梨究竟是懷了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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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都說了嗎?是燕師弟的。」容慎彎唇回的認真,將夭夭頰側的碎發細緻理到耳後。

  夭夭噗嗤笑出聲,躲開容慎泛涼的手指道:「這話要是被時舒聽到,他又要黑臉了。」

  容慎的體溫一直很溫暖,近幾日不知是怎的,身上總是沁著涼氣,夭夭每天都要幫他暖手。

  熟練抓住他的手指,夭夭雙手合十把容慎的手包在中間,容慎的手比她要大,就連手指都根根筆直比她的要長,夭夭包裹著他的手指,不滿抱怨著:「你最近身上好冷。」

  容慎猜測是因為魔氣入體的原因。

  知道夭夭怕冷,所以容慎很快將手抽了回來,他低頭幫夭夭整理著衣服,隨著天氣變冷,夭夭穿了身厚實的銀硃襖裙,交領處有一圈白色軟毛,保暖又可愛。

  「別動。」容慎幫夭夭重新系了系腰間帶子,打了個板正的蝴蝶結。

  隨著他低頭的動作,三千墨發垂落,夭夭看到他垂落的側顏膚如白玉,眉眼精緻又溫柔。

  這份溫柔,應該是因她而起吧?

  夭夭抓了抓容慎冰涼順滑的頭髮,不由又想到因果鏡中的未來。在未來,容慎不僅是掏了白梨的心把她殺了,還把自己的靈獸也一掌拍散,吞噬了它的靈丹。

  夭夭此時雖然擔心劇情會重新,但她不信,她不信容慎會因為白梨殺了她。

  想著這些,夭夭也就釋然了,她同容慎說:「孫太守告訴我,明晚萬花城有一場花燈會,咱們一起去看看?」

  容慎直起身牽她的手,「就我們倆個?」

  夭夭『啊』了一聲:「你是覺得人少冷清?那我可以在叫著時舒莊師兄他們,到時候南明珠肯定也要吵著去,就是不知道莊星寒和白梨會不會跟著。」

  她故意逗小白花,「那我現在就去告訴他們。」

  才走出兩步,夭夭就被容慎拉了回來,容慎緊攥著她的手不松,將人抱入懷中道:「別告訴他們,就我們兩人去。」

  「不太好吧?」

  夭夭憋著笑,本想再逗小白花幾句,小白花忽然低頭啄了下她的唇。他堵回夭夭後面的話,再次把話重複。

  夭夭張口,容慎再親,兩人就這麼來來回回了三四次,夭夭為了能順利說出句完整的話,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瞪向他,「是不是我不答應,你就要一直親?」

  容慎眸光黝亮,他點著頭道:「可以。」

  所以她是再一次調戲不成反被調戲了?

  夭夭好挫敗。

  「那好吧,就我們兩人去。」

  「不過我們要偷偷去。」不然時舒他們知道了,肯定要跟著一起。

  夭夭將明晚的花燈會安排的妥妥噹噹,甚至還偷偷去找孫太守,詢問花燈會上的好去處,當晚她從儲物戒指中找出了好些新衣裙,一件件擺在榻上試穿,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去約會的小女孩兒。

  ……可不就是去約會嗎?

  夭夭想起兩人目前的關係,這才發現自從確立關係後,兩人竟還沒約會過一次。

  明日,將是他們兩人的第一次約會。

  夭夭開始期待了,可惜的是,這場約會他們並沒有去成。

  第二天清晨,太守府來了一群皇城御林軍,每人身穿黑色鎧甲手持長槍,神情肅殺,將太守府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位童顏鶴髮的老太監,他穿著一身繡紋黑袍懷抱著拂塵,端端正正站在太守府門外,孫太守換好官服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喊了聲:「鄭公公。」

  這群人,是來接南明珠回皇城的。

  他們終究是大意了,萬花城的妖孽除盡後,孫太守將此次的事情寫成摺子上報朝廷,將南明珠幾人大誇了一遍,希望能解除萬花城的禁令。可他哪裡知道,南明珠是偷偷跑出來的,更不知道容慎幾人其實是縹緲九月宗的弟子。

  「完了完了,我闖禍了。」南明珠看到那群御林軍臉都白了。

  她作勢要跑,被鄭公公眼尖看到,拖著聲調喊住:「明珠小姐。」

  南明珠打了個哆嗦,拉著夭夭的手往她身後藏。

  鄭公公快步走到南明珠面前,恭敬行著禮道:「明珠小姐不必害怕,貴妃娘娘讓老奴轉告您,玩夠了就回去吧,你闖的這些禍事,娘娘都幫您瞞下來了。」

  也就是說,孫太守的奏摺並沒有送到陛下面前,而是被她小姑姑攔下了。

  「真、真的?」南明珠又確認了一遍。

  「自然。」鄭公公皮笑肉不笑。

  不等南明珠高興,老太監垂著眉眼又說了句:「娘娘讓您明兒就啟程回京。」

  南明珠的笑容敗了,但她不敢違背她小姑姑的旨意。

  就是因為南明珠明早要走,所以當晚容慎和夭夭並未去成花燈會,幾人圍坐在一起吃了頓飯,容慎全程表情淡淡,顯然有些不高興。

  「生氣了?」夭夭小聲問了句。

  她暗地勾了勾容慎的小指,湊近他道:「南明珠明天就要走了,以後也不知有沒有機會再見,咱們聚在一起吃個飯是應該的。」

  容慎扯了扯唇瓣,「我沒有不高興。」

  其實他就是不高興了,但他還不至於因為此事冷臉,而是因為……

  他察覺到白梨一直在看他,讓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當天晚上,在宴席散場時,白梨趁著夭夭跑去找燕和塵說話,悄悄湊到容慎身邊。她要塞給容慎一封信,容慎沒打算接,白梨著急道:「燕師兄,這封信對我很重要!」

  容慎嗤笑,「它對你重要,於我又有什麼關係?」

  白梨咬了咬唇,「對你也很重要。」

  她加重籌碼,「對夭夭也很重要,你若不收,一定會後悔。」

  容慎總算掀眸看了她一眼,慢吞吞接了這封信,不為別的,只因為白梨提到了夭夭。

  所以,白梨找他會是為了什麼呢?

  回房後,容慎找了個藉口避開夭夭,在房外的長廊拆開這封信。

  借著微弱的月光,信件上只有簡短的幾句話,白梨約他明晚在太守府的後山林見過,生怕他不去,所以白梨在信件末端著重提了一句話:【你不來,定會後悔。】

  這就是威脅了。

  赤色的火焰在掌心蔓延,轉眼將這封信燒成飛灰,若不是因為白梨剛剛提了句夭夭,她這幾句話還真嚇不到他。

  後悔,他有什麼事是好後悔的?

  一片冰涼的雪花落在他臉上,容慎扭頭望向廊外,看到落雪紛紛而墜。

  「下雪了。」容慎抬手接了片雪花。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夭夭醒來才發現下雪了,推開窗門,外面雪白一片,厚實的雪堆埋地面。

  夭夭答應了要去送南明珠,她匆匆穿好衣服,正準備出門,容慎裹著寒氣回房。

  「怎麼起這麼早?」

  他將熱騰騰的早飯擺到桌上,「剛好,過來吃飯吧。」

  夭夭說等回來再吃,見容慎無事,她抓著他的手把他拉出門,「時舒雖然嘴上不說,但他肯定會去送南明珠,你既然無事就跟我一起去,不然南明珠肯定要罵你。」

  容慎跟上她的腳步,忽然說了疼。

  「哪裡疼?」夭夭連忙停下,還以為容慎是受了傷。

  容慎鬆開她的手道:「是你手上的戒指刮到我了。」

  夭夭握著他的手看,果然在他手背上找到一條淺淺劃痕,應該是剛剛不小心蹭到的。

  「以後不要再戴這個。」其實容慎早就看這戒指不順眼了,以前沒理由,如今他藉口受傷摘下夭夭手上的戒指,夭夭都快心疼死了。

  「我……」她真的好喜歡這個蝴蝶戒指。

  容慎順利將戒指摘下,忽然從手中變出一隻嶄新的蝴蝶戒指,比夭夭先前手上戴的那隻更精緻漂亮。

  「本來想在昨晚送給你,但是花燈會沒去成。」這是容慎提前準備好的禮物,如今也只能在這個時候送了。

  漂亮的蝴蝶戒指入手,如同活的那般輕輕扇了扇翅膀,容慎問她:「喜歡嗎?」

  夭夭說喜歡,容慎又問:「那你送我什麼呢?」

  ……夭夭什麼都沒準備。

  想了想,她讓容慎低頭,趁著四周無人勾住他的脖子,輕輕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正要撤離,腰身被兩條手臂圈住,容慎蹭了蹭她的臉頰道:「不夠。」

  「不夠嗎?」夭夭露出好傷心的表情,「我的親親這麼不值錢嗎?」

  若是沒點道行的小男生,這會兒就要慌張哄人了。容慎只是笑了笑,他緊摟著人不放,「是我太貪婪。」

  越是無價之寶,越是索求無度。

  夭夭沒能唬住他,只能再一次去親他的臉頰,誰知容慎忽然側臉,夭夭沒有防備,直接親在他的柔軟的唇瓣上,那一刻呼吸滯住,夭夭傻呆呆抬眸,被容慎輕輕咬了咬上唇。

  此時廊下白雪皚皚,雪落無聲。蜿蜒的長廊空無一人,呼吸交融間,夭夭的視線被容慎占滿,氣氛好的適合接吻。

  夭夭放平心態,正準備閉眸感受著容慎的更近一步,不遠處腳步聲響起,嚇得她一個激靈趕緊推開容慎。

  「你們幹嘛呢?」燕和塵拍打著身上的雪,踩著台階上了長廊。

  夭夭圓眸慌亂,不停顫著睫毛,她尋到一個好理由,「我我我,我在幫雲憬拍雪,他剛剛發上全是雪。」

  燕和塵沒當回事,只是挑眉笑她,「你怎麼變結巴了?」

  剛好他發上也有雪,自己夠不到就招手喚夭夭過來,「正好,你也幫我拍拍。」

  夭夭鬆了容慎的手上前,毫無靈魂的幫燕和塵拍掉落雪,看到容慎唇瓣濕潤微低著頭,正輕輕按壓太陽穴。

  「容師兄頭疼?」燕和塵也看到了。

  容慎輕輕應著,「近幾日確實頭疼。」

  因為燕和塵而頭疼。

  燕和塵哪裡知道自己無形當了數次電燈泡,還十分好心說要幫容慎找些丹藥吃,容慎扯唇拒絕,「不用了。」

  他看向燕和塵的身後,「一會兒讓夭夭幫我揉揉就好。」

  他還要親回來的。

  燕和塵:「哦,好。」

  容慎本想扔了夭夭的舊戒指,夭夭捨不得扔,想著以後說不定還能用上。

  他們到時,南明珠等的不耐煩都要走了,一見到他們就大嗓門:「你們怎麼才來,本小姐還以為你們不來了。」

  夭夭抱了她一下,「一路順風。」

  南明珠嘴巴笨不會說好話,見她手上換了新戒指,彆扭誇了句:「戒指還挺好看。」

  想到她一直惦記著這蝴蝶戒指,夭夭試探問了句:「那枚舊戒指我還留著,你……要嗎?」

  「你都用剩下了,在這兒打發叫花子呢。」

  夭夭就知道自己不該問,正要作罷,一隻白嫩嫩的手伸到她面前,南明珠高揚著下巴也不看她,只是催促著:「拿來吧。」

  「什麼?」夭夭有些懵,以為南明珠是看上容慎送她的戒指,她緊緊護住道:「這個不能給!」

  「誰稀罕要你這個。」南明珠哼了聲,「這麼寶貝,你小情人送你的啊。」

  「快把你之前的戒指給我。」

  夭夭有些生氣了:「你不是說我打發叫花子嗎?」

  南明珠怎麼說怎麼有理,「本小姐之前也不是沒當過叫花子。」

  「……」夭夭好無語,不想被她再糾纏,她將舊戒指放到她手中,本以為就這麼完了,誰知末了南明珠又抱了她一下。

  「謝謝。」南明珠終於吐出句正常話。

  目光瞥過燕和塵,她趴在夭夭耳邊小聲道:「我會記住你們的,其實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

  「你們是縹緲九月宗的人。」她之前認出了燕和塵腰間掛的玉牌,不然也不會執意纏著他們。

  南明珠衝著夭夭眨了眨眼睛,「放心吧,我會為你們保密的。」

  車馬已停在府外,鄭公公進來催促,「明珠小姐,咱們該上路了。」

  看到站在院中的白衣男子,鄭公公往他眉間一掃,對著容慎匆忙行了個禮,他喚著:「殿下。」

  「什麼殿下?」南明珠走出兩步回頭,驚訝的在容慎和鄭公公之間掃。

  不止是她,就連燕和塵也茫然看向容慎。

  容慎沒有應他,鄭公公見狀也沒有解釋的意思,他笑了笑躬身離開,聽到容慎很淡回了句:「他認錯人了。」

  大雪越下越大,雪路上留下兩條蜿蜒車轍,一路朝著皇城駛去。

  宮內,有人執筆在紙上緩緩描繪,在畫上人的眉心輕輕點了一抹硃砂。

  「好想。」那人望著畫紙上的白衣男子,「好想,親眼看一看他長大的模樣。」

  「……」

  白梨約容慎在子時碰面,等待的時辰里他有些心不在焉。

  夭夭同樣藏著心事,今日的這場大雪又讓她回憶起因果鏡中的未來,若她沒有記錯的話,當時也是那年的第一場雪。

  會是今日嗎?

  夭夭托腮望著指上的蝴蝶戒指,隨著她的晃動,小蝴蝶在她手指上撲閃翅膀,落下細細銀粉。

  亥時不到,她就睏倦的睜不開眼睛,並未察覺容慎對她施了安眠術法,她揉著眼睛喊:「雲憬,我困了。」

  「那我們睡吧。」容慎熄了屋內的燈,摟著夭夭躺在榻上。

  夭夭本想熬過今晚再睡,但槓不過安眠術,徹底睡過去時,她奇怪想著,容慎睡覺怎麼不脫衣服呢?

  穿的板板正正,就好像一會還要出去。

  他要,出去?!

  伴隨著這個疑問,夭夭夢回因果鏡,夢到了踩著死屍癲狂涼笑的容慎。在她被噩夢纏繞時,原文劇情重現,容慎在後山林見到了白梨,白梨哭紅著眼睛問:「容師兄,你可以娶我嗎?」

  容慎覺得白梨瘋了,但其實她沒瘋,此時她無比的清醒。

  再也無法用之前的救命之恩作為要挾,她深吸一口氣道:「你若不娶我,我就將你的秘密告訴夭夭和燕師兄,你真以為你的所作所為沒人看到嗎?」

  白梨道:「那日的事,我都看到了。」

  雖然意識模糊,但她確實看到萬魅冥君死而復生。萬魅冥君不是死在他們三人之手,是只死在了容慎手中。

  「你若不娶我,我就將那日的事告訴燕師兄,就說那影妖根本不是他們三人所殺,而是你,容慎。」

  「是你用了一張奇怪的符!」

  漆黑的夜裡,唯有落雪在簌簌落著。

  雪落在了容慎的發上,落在了他的肩膀,他冷靜看著白梨,「你不怕我殺你滅口嗎?」

  「怕啊,當然怕。」白梨怎麼會蠢到直接過來,她詭異笑著,「可是容師兄啊,你信不信你殺了我,你的秘密將會立刻暴露。」

  「你之前答應要護我無憂,算我這是最後一次求你好不好?」

  白梨拿出留影石,「只要你親口承認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我就為你守住這個秘密。」

  容慎扶額低笑,「你真當我還是以前的容慎嗎?」

  不啊,他不是了。

  白梨沒察覺危險,她也冷聲:「我也不是以前的白梨了。」

  「這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她只有他這一棵救命稻草。

  白梨今日不過是來告知一下容慎,並不是來同他商量。等她回去,她就裝可憐四處說容慎強了她,只要她先下手擺出弱者的姿態,那麼容慎無論怎樣辯解都賴不掉她。

  若他同她提她勾結妖魔,那她就來好好質問他那張詭異符紙的由來,到時候不僅是夭夭燕和塵不再會信任他,所有人都會遠離他。

  砰——

  轉身正要離開,白梨忽然被人狠狠按在樹上。

  疼到五臟六腑移位,她見容慎滿眼殺戾當真想殺了她,驚恐喊著:「你不能殺我,我已經將秘密全部寫下來,一旦我死了,就會有人把信交到掌門手中!」

  「容慎,你賴不掉我的!」白梨破音,「就算我死了,他們也會知道我肚中的孩子是你的,是你強了我,是你殺妻害子沒有人性,燕和塵會唾棄你,你的夭夭也會離開你!」

  她不提夭夭還好,一提夭夭,容慎五指收攏加重力道,他陰冷重複著:「殺、妻、棄、子?」

  「我的妻子只會是夭夭!」

  白梨瞪大雙眸,她激動道:「你們兩人果然有私情,容慎,你竟然會喜歡一隻畜生,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你才讓我覺得噁心。」容慎掐著白梨的脖子,把她舉高。

  因情緒過大的波動,他黝黑的瞳眸泛出淡淡的血紅,影子無聲蔓延變大。一縷縷黑色的魔氣從他體內鑽出,它們狂躁嘶吼著,恨不能將白梨立刻撕碎。

  「你是魔!」

  「原來萬魅冥君是你的人,是你害了我!」白梨被容慎丟到地上,又無數次被魔氣穿體拱到上空。

  身上出現一個又一個的血窟窿,白梨小腹一陣絞痛,她嘶啞喊著:「我的孩子,容慎你救救我們的孩子!」

  四周寒風呼嘯,容慎的白衣鼓起墨發揚動,冷冷看著在地面痛苦掙扎的白梨。

  白梨哭著:「你當真不念舊情嗎?」

  「你忘了嗎?當初那群暗衛來到縹緲宗日日跟在你身邊,宗內弟子都畏懼你覺得你是個異類,是我啊,只有我每日陪在你身邊!」

  「是我不畏懼你皇子的身份,是我救你出詭秘禁地,這些你都忘了嗎!」

  容慎長睫一顫,他忽然出聲:「你怎知我是皇子?」

  這件事只有掌門和幾位殿主知道,宗內的弟子之所以怕他畏懼他,就是不知他的身份、又不知跟在他身邊的黑衣人是誰。

  白梨身體顫了顫,又一道魔氣鑽入她的體內,容慎冷聲斥了句:「說!」

  白梨哆嗦著吐了口血,她不肯開口,容慎就將她從地上提起來,懸空掐住她的脖子,「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的!」

  白梨受不住了,撕裂的疼痛讓她精神崩潰,她大喊著:「我怎麼知道的,自然是聽到了掌門和那黑衣人的談話!」

  「你以為我為什麼對你好!還不是看上了你的身份!」

  「我還當同你搞好關係,你能帶我去皇宮享盡榮華富貴,誰知道你這麼廢物竟是顆棄子!我拼死拼活救了你,你真以為我稀罕你那破承諾啊,我是想讓你給我財寶,財寶!你懂嗎?」

  容慎懂了,「所以,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

  「你當初救我,也是假的?」

  一輪血色慢慢侵染月亮,白梨大笑著反問:「我為什麼要為了救你,賠上自己一條命啊?」

  「容慎,其實我當時不是救你,是想推你替我去送死啊。」

  她以為蛇藤會出現在洞口,所以才把容慎推過去,後來之所以讓容慎丟下她走,也都因為看到掌門他們趕來救她。

  這麼多年來,從頭到尾,白梨將他像傻子一樣耍的徹底。

  容慎眉心流出蜿蜒血痕,「做下這麼多惡事,你的心不會痛嗎?」

  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什麼顏色。

  「……」

  夭夭從夢中驚醒,發現身旁人不在。

  「雲憬?」她揉了揉眼睛下榻,並未在房中找到容慎的身影,推開房門,她看到一輪血月出現在上空,後山魔氣肆意。

  終究是發生了。

  夭夭跌跌撞撞的朝著後山跑去,手指哆哆嗦嗦,試了三次才在後山籠下結界。

  後山中,雪地上開出片片血花,漫天魔氣盤旋在半空,容慎滿身鮮血跪在地上,滿是鮮血的手中抓著什麼東西。

  啪——

  隨著夭夭的走近,一塊血肉模糊的肉團從容慎手中掉落,夭夭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白梨,顫聲靠近,「雲、雲憬?」

  容慎墨發披在在身後,他低垂著面容神情不明,獨自喃著:「我要一心向道,不貪不妒不戀不恨,寬容待人,行善渡人。」

  「別人待我的好要加倍償還,別人對我的壞要寬容以渡。」

  「可是師尊啊,你從未告訴我,若那些好全都建立在謊言上,我該怎麼辦呢?」

  容慎的信仰崩塌了,在此刻塌的徹徹底底。眉心的血痕與血淚順著他蒼白的面容落下,回想他度過的這十幾年,好似是一場笑話。

  曾有人說壞人的心肝都是黑的,然而白梨壞成這樣,心卻是紅的。

  全是假的,就連心都會說謊。

  夭夭眼眶酸澀,她跪在容慎身邊去摸他的肩膀,容慎顫了顫抬眸,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夭夭說:「我是真的啊。」

  「雲憬,我是真的。」

  容慎臉頰的血淚一滴滴落在地上,他空洞看著夭夭,披頭散髮的模樣如同地獄爬出來的妖魔,俊美精緻的面容在此刻起不到本分柔和,混雜著滿身滿臉的血更顯恐怖。

  夭夭不怕他,哪怕容慎此刻情緒不穩,很可能會像因果鏡中那般殺了她。

  在她抬手輕輕去幫容慎擦拭臉上的血漬時,容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問:「你會騙我嗎?」

  夭夭說不會。

  「那你會離開我嗎?」

  夭夭停頓了片刻,也搖了搖頭說不會。

  容慎將她擁入懷中,無數的魔氣環繞在兩人身側,他閉上眼眸道:「若你將來騙我棄我,我就殺了你。」

  他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世界崩塌。

  這之後,夭夭就是他的世界。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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