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微妙至極
「我是去義診,中途餓了,就順路來這裡吃碗麵。」
「所以你就為了一碗麵不回谷?鄒婆婆又不是不會做。」
「可我就想吃他家的面,再說我著急回去幹嘛?你是有什麼要緊事找我嗎?」
柴映玉有些心虛的想到了那株七彩千層,然而他決定先隱瞞這個秘密。畢竟大庭廣眾之下,她要是真發起火來怎麼辦?映玉公子也是要面子的人。
「再好吃也沒有鄒婆婆做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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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吃要吃過了才好判定,要不就請映玉公子紆尊降貴親自嘗嘗?」
柴映玉十分高傲的哼了一聲:「就這種蒼蠅亂飛的館子能有什麼好吃的。」
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就坐了下來。
紫電:「……」
說好的金貴公子從不踏足蒼蠅館子呢?
花葯轉身對堂中忙活的小二喊道:「再來兩碗拉麵,各加二兩牛肉。」
「好嘞。」
柴映玉渾身不自在,周圍的一切對他而言太過陌生的東西,街邊的叫賣,食客的喧鬧,秋風中飄蕩的食物香味,構成了市井的一角,簡陋又夾雜著太多的煙火氣。
花葯見狀,問道:「沒來過這樣的地方吧?」
「當然沒有。這種簡陋的地方豈是小爺這種貴公子該來的。」
「……」所以你為什麼來?
花葯忽然想起來,藥王村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柴映玉是怎麼找過來的?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柴映玉說:「你身上有小爺家獨有的追魂香。」
花葯一愣,下意識的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什麼都沒發現。不應該呀,她的鼻子向來靈敏,不可能被放了追魂香而一點都沒察覺。
柴映玉頗為得意,眉眼都生動了起來:「小爺家的追魂香無色無味,從來就沒有人發現過,你察覺不出來實屬正常。」
花葯對於如此輕易的暴露了自己行蹤這件事很是不舒服,決定回去好好洗個澡,然後再把這身衣服扔掉。
「為什麼在我身上放追魂香?」
當然是因為怕她被漕幫的人給綁走,然而這事兒沒法說,說出來她要是誤會他這是在關心她該怎麼樣?
柴映玉眼珠一轉,隨便捏了一個藉口:「你要是跑了怎麼辦?」
「那也不該招呼都不打就往我身上放追魂香呀。」
「小爺要是知會你,你還會讓小爺放嗎?」
「不會。」
柴映玉撇撇嘴,那不就得了。
這邊正說著話,便聽一聲嬌柔的女聲喲了一聲:「這是兩位公子瞧著面生的很。」
三人轉過頭一看,便見王婆風情萬種的走了過來。
隔著密不透風的斗篷都能看出來面生,這位也是搭訕界的高手。
花葯低聲介紹道:「王婆,這家店的老闆。」
「別聽花神醫亂說,奴家小名仙兒,大家喚我仙兒就好。」
說話間,王婆美目顧盼,嘴角勾著一抹嫵媚的淺笑,甩著她那個從不離手的香帕,貼到了柴映玉跟前。
「公子是打哪兒來,到哪兒去,家住何方,可曾婚配?」
花葯一聽就是王婆的老毛病犯了,見到年輕男子她就要貼上去撩一撩。這若是別人還好,可問題她這次踢在了小自戀這塊鋼板上。
柴映玉側歪了下身子,躲開王婆的香帕。
「大姐,你是塗了一罈子香粉嗎?都快嗆死小爺了。」
王婆臉色一黑:「花神醫的這位朋友很特別嘛。」
竟然有男人如此不知好歹。
疑似武功高強的拉麵師傅瞬間擼起了袖子,察覺到敵意的紫電,拔了刀。
花葯趕緊起身擋在柴映玉跟前:「仙兒姐,消消氣,你千萬別跟他一般計較,他來谷里是治腦子的。」
柴映玉忿忿的瞪了花葯一眼:「你才腦子有問題。」
「你閉嘴。」
王婆:「呵呵。」
經此一番,這飯是吃不成了。
花葯連聲道歉,把銀子往桌子上一放,拉起柴映玉就往外走,紫電緊隨其後。
王婆目送三人離去,捂著嘴咯咯一笑,嬌媚甜膩,哪還有剛才那般生氣的模樣。
「這回來的這個倒是十分有趣。」
拉麵師傅點點頭:「腦子有病,不常見。」
花葯拉著柴映玉疾走半天,直到走出那條街,方才甩開柴映玉的手腕。
「你竟然敢摸小爺的手?!」震驚。
「我摸了怎麼樣,你咬我呀?」花葯想起來自己手掌上的兩排牙印還沒好利索,很是無奈:「你還真咬過。」
這人完全是不通世故晚期患者,根本沒得救。花葯著實不想搭理他,抬腿就走,柴映玉小跑著追在後面。
「你還沒老實交代你為什麼摸小爺的手呢。」
「想摸就摸了。」
「那小爺要是想摸你的手豈不是也可以隨便摸?」
「你摸呀。」
柴映玉哼了一聲:「小爺才不會上當,無論是你摸小爺還是小爺摸你,都是你占便宜,真羨慕你長的那麼丑,可以永遠占便宜。」
簡直恨不得堵住他這張嘴。
「你是不是沒朋友?」
柴映玉立刻反駁:「小爺有朋友。」
「誰?」
「石袤。」
「除了石袤還有誰?」
柴映玉目光閃爍:「說了你也不認識。」
花葯較真道:「你說名字,我去找他,我得瞅瞅什麼樣的人竟然肯跟你做朋友。」
「是他們不配跟小爺做朋友。」
「你果然沒有第二個朋友。」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活像是兩個孩子。
山谷兩側迴蕩著兩人的清脆的聲音,夕陽西下,映著大地上,遠方的山和樹都染上了一層暖光,二人迎著夕陽,一起回了家。
被遠遠甩在身後的紫電再次覺得自己跟自家公子的距離越來越遠,到底是為什麼呢?
費解,不懂。
花葯和柴映玉回來的時候,鄒婆婆正在掃院子,她見她家公子那般不依不撓的揪著花葯挑釁,嘴角難得的彎了彎,完全一副過來人的瞭然模樣。
原本以為就憑自家公子這副鬼性情,這輩子都要孤獨終老了呢,看來還有救。
鄒婆婆叫住花葯,說道:「花神醫勞累半天,也餓了吧。飯菜準備好了,可以開飯了。」
「謝謝婆婆,我不餓,中午就不吃了。」
柴映玉沒好氣的說道:「她在外面偷吃了髒東西,別管她。」
花葯也沒再搭理柴映玉,轉身回了自己房中,簡直不可理喻。
算起來,經過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花葯的性子早已養成了一種波瀾不驚的狀態,很少有像現在這般為了一件小事情就心緒波動的情況。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柴映玉大約就是那個墨吧,最黑的那種。
柴映玉這邊卻越發覺得委屈,他因為擔心她被綁走,火急火燎的找她,她倒是好,為了一碗麵,竟然吼他,不可原諒。
當然這都不是關鍵,最關鍵的是她竟然牽他的手。
從小自戀如臨水照花的映玉公子何時被人牽過手?
可以說此時心情微妙極了。
紫電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他家公子在低頭凝視著手腕。
「公子手腕疼?」
柴映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醜女人可能對小爺下毒了,剛剛小爺的手腕被她抓了一下,現在又刺又癢,針扎一樣。」
敢對他家公子下毒,這還得了。
「屬下這就去找花神醫要解藥。」紫電動身就要去收拾花葯。
柴映玉卻叫住了自家屬下。
「算了,料她也不敢給小爺下什麼厲害的毒。讓她出出氣好了,小爺是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跟她一個小女子一般計較?」
紫電連連點頭,覺得他家公子真是寬宏大量極了。
可柴映玉卻越發的糾結,他覺得自己有些不受控,以前他從來就沒有如此這般的關注一個女人,還是個醜女人?這到底是為什麼?
當天下午,紫電派出去尋找江華茂近期畫像的人終於是回來了。
柴映玉瞄了一眼畫像,只一眼,就扔在了地上。事實證明,他眼睛的問題應該不大。
「不過爾爾。」
他神態自若悠哉悠哉走過,一覺就踩在了畫像上。
紫電撿起來一瞧,他家公子那狀似無意的一腳正好踩在了江華茂地臉上,小白臉瞬間變成了黑炭頭。
果然是他家小心眼的公子。
柴映玉這種糾結的心態並未持續太久,很快,他就陷入了更大的糾結之中。
卻說這日天黑壓壓的,眼瞅著就要下雨。
作者有話要說:
嗯,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