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黑風高
花葯心情有些不好,早早的關了門窗,打算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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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下雨天。
當初她大師兄蒲回春出谷去救被漕幫拘禁的李蔓枝,藥王谷連下了半個月的雨,纏纏綿綿,兆頭很不好。後來蒲回春果然是出了谷就再沒回來。
玄學這些東西很微妙,好的不靈壞的准靈。
當初擅長占卜之術的玄門門主鹿雲非曾為蒲回春占卜一卦,說他命犯災星,稍有不慎就會英年早逝,唯有一生不出谷方能避開災禍。
花葯年少的時候聽到這話覺得是無稽之談,直到後來蒲回春真的出去了再沒回來,她才信。
四年的沉默隱忍,也該到了爆發的時候。
武林大會,她得去。
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外屋外電閃雷鳴,噼里啪啦的下起了雨。
這邊花葯正在春傷秋悲,就聽房門一陣狂拍,在雷鳴之間,分外清晰。
「開門。」
花葯皺眉,這大晚上的,柴映玉又來作什麼妖?
「我睡下了,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吧。」
畢竟不是第一次過來敲門,映玉公子早有準備。
「小爺帶了五百兩黃金過來,太沉了,你快出來接一下。」
「……你等一下,我這就來。」
花葯連忙起身帶上面具,披上外衫出去開門。
房門剛一打開,柴映玉就擠了進來,他隨手就把懷中的五百兩黃金扔在了地上,砸的地板咣當咣當一串響,這堆黃金大約從沒遭受到這般輕慢的待遇。
「可嚇死小爺了。」
柴映玉拍著胸口,身上的雪白色的絲綢雪衣在夜風的吹動下飄然飛舞,意外的還還有幾分佳公子的風姿。
經過這一個來月的治療,他的臉上已經不用裹著紗布,傷疤雖然還在,卻並不很明顯,在昏黃的燈光下,不細看的話已經模糊的可以忽略。
花葯問:「這麼晚了你過來幹嘛?」
「小爺……」
正此時,轟隆隆一聲雷響,柴映玉就仿佛是一隻炸了毛的貓兒一樣,嗷的一聲就竄到了花葯跟前。
「……」
不用問了,這位爺大半夜跑來肯定是怕打雷,果然是嬌公子能幹出來的事兒。
花葯覺得自己一點脾氣都沒有了,真的。
她以前也不是沒跟別的男人相處過,霸道的、高冷的、溫柔的、多情的,也算是見多識廣,可就是沒有見過他這樣的異類,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搞得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雷聲一過,柴映玉立刻整理整理衣袖,一副風度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他剛剛是如何炸毛。
「打雷太恐怖,你一個人肯定害怕,小爺心地善良,特意紆尊降貴的來陪陪你。」
到底是誰怕?
映玉公子自懂事起就自己一個人睡。平常都好,一打雷下雨,他就害怕,以至於長大成人之後也還改不了這毛病。
今日他也不知道怎麼了,聽到雷聲,就想到了花葯,幾乎是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邁開腿走到了她的門前。
大約是因為醫者天生能給人帶來安全感吧。
花葯問:「你以前在家的時候都讓誰陪著你?難不成也得找個女的陪著你?」
「怎麼可能?」柴映玉因為激動聲調拔的很高:「以前小爺都是讓隨從站成一排,圍在小爺的床邊,小爺裹緊被子就好。」
花葯無力的翻著白眼:「所以說,你現在為什麼不裹緊被子?」
柴映玉完全是在用一種看弱智的眼光看著花葯。
「這谷中一共就那麼幾個人,我倒是能裹緊被子,你們倒是能湊成一排呀?」
花葯仰天呼出一口濁氣,竟然無言以對。問題是,這谷里除了她之外還有不少人呢吧,再不濟,也還有個忠心耿耿紫電大俠不是?
「你為什麼不乾脆讓紫電陪著你?」
這個原因就複雜了,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柴映玉選擇沉默。
一道閃電划過天空,屋子瞬間亮如白晝,柴映玉湊近花葯,一縮脖子,聰明的用手堵住了耳朵。雷聲剛過,又恢復了一派的氣定神閒。
花葯也是很無奈。
「這雷聲要是一宿都不停,你難不成要在我屋子裡待一宿?這要是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嫁人?」
柴映玉斜著眼睛瞄了花葯一眼:「你以為你現在的名聲很好嗎?」
還嫁人?嫁給鬼去吧。也不知道是誰治病救人還要美男子陪,現在江湖人誰不知道她是藥王谷的好色女魔頭?
花葯不想跟柴映玉談話,能被他氣死。
閃雷轟鳴,狂風四起。
大約是因為太無聊,柴映玉開始沒話找話說。
「說起來,你為什麼要美男子陪?采陽補陰嗎?可是為什麼非得要長得美的采陽補陰?難道越美的人越滋補?」
他嘟囔著:「如果是那樣小爺定然是最滋補的。」
「對呀,就是要采陽補陰,你要是再不走我就采了你。」花葯故作兇狠的威脅。
柴映玉唬的瞬間住了嘴,不過轉念一想,他又不怕了。他覺得有時候傳言也並不可信,這麼多日子以來,花葯對他一直都規規矩矩的,完全不像傳聞那般好色,她肯定是嘴上嚇唬嚇唬他罷了。
想到這些,腰杆子硬氣了不少。
「你嚇唬小爺沒用,你別當小爺不知道,只要小爺不配合你,你根本就不能把小爺怎麼樣。」
花葯挑了挑眉:「我可是神醫喲,我只要給你吃上一點點合歡.散,就一點點,根本就不怕你不配合。」
這話說的合情合理,缺少江湖經驗的柴映玉竟然有幾分信,他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識的緊了緊衣襟。
花葯被他這般小心翼翼的小動作逗得哈哈大笑。
「你逗小爺?」意識到受騙的映玉公子瞬間氣得不行:「你這個醜女人,不僅長得醜,還心腸壞,以後一定沒人娶你,娶你的人一定是個傻子。」
花葯很是無所謂:「嫁個傻子也不錯。」
也不知道今天的天氣是怎麼了,外面雷聲轟隆隆的響個不停。
打雷的時候柴映玉就往花葯身邊湊,等到不打雷他就挑著話頭跟她鬥嘴,翻臉速度之快讓人咂舌。
花葯一臉冷漠,對這位映玉公子又重新認識一番。
這樣差不多過了兩刻鐘,柴映玉有些犯困,連連打哈欠。
「不跟你聊了,小爺困了。」
花葯以為柴映玉要回去,起身要送他出門,卻不曾想柴映玉拐了個彎就進了內間,迷迷糊糊的爬上了她的床,目瞪口呆。
「你幹嘛?那是我的床,要睡回你自己房間去睡。」
「外面太黑,還打雷,小爺今晚不回去了。反正睡你的床,吃虧的也是小爺。」柴映玉扯了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別說,下了雨還有點冷,他嘟囔道:「你那麼驚訝幹什麼?是小爺被你占便宜,又不是小爺占你便宜。」
「我占便宜?」花葯都被柴映玉這一番強詞奪理給氣笑了。
柴映玉往床里錯了錯,裹緊了被子。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是他從花葯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來她有把他拽下床的打算。
「小爺可是風華絕代、舉世無雙的映玉公子,多少女人想讓小爺睡她的床小爺還不願意呢,小爺願意睡你的床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花葯真是啞口無言:「你睡這兒,我睡哪?」
「那邊不是有個羅漢床,你去那兒吧。」
「用不著,你走不走?」
「不走。」
花葯威脅道:「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
柴映玉往後縮了縮,異常堅定的抓緊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嚇唬他?沒門。
花葯深吸一口氣,探身上前,還未等柴映玉反應過來,就把他推倒在了床上,他倒下的瞬間玉簪滑落,烏黑的髮絲柔順如水般攤在身後。花葯彎下身便壓在了他的身上,兩人面貼著面,臉挨著臉,近的不能再近。
「當真不走?」
溫熱的呼吸打在他臉上的絨毛上,讓他渾身一酥。柴映玉腦子有些糊塗,嘴上卻一如既往的強硬,做小爺的怎麼能被人威脅?
「不走。」
「你現在走也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花葯便低頭親在了柴映玉的唇上。
他的唇就仿佛是他的人一樣乾淨,雖然從這雙唇瓣吐出去的話很惡劣,但是唇瓣本身卻意外的味道不錯。
柴映玉顯然被眼前的突發狀況給弄懵了,他身體瞬間僵直,一動不動,長長的睫毛如同羽扇一樣撲閃著,完全是一副任君採擷的良善模樣。
花葯本來就想嚇唬嚇唬他,只是在他的唇瓣輕啄了下,卻沒想到他竟然意外的好欺負。
反正已經嘗了一口,不介意多嘗一口。她的舌尖順著他緊閉的雙唇縫隙輕輕滑過,就像是鑰匙一樣輕輕鬆鬆的就開啟了這道門。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