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和好了吧
柴映玉因為那一個「遇到很多」整整一夜沒搭理花葯。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生氣,反正他的情緒就很容易被花葯影響到。他現在就仿佛是掙扎在一個微妙的邊界上,踏出去一步就是未知的方向,而未知所帶來的恐懼讓他猶豫在邊界的這一邊拒絕邁出去那一步。
柴映玉猜測南宮榷那一行人到了藥王谷發現花葯不在,肯定會掉頭追來,便讓隊伍加快了速度前進,防止被追上。
坐馬車是個折磨人的苦差事,比幹活還要累。
花葯也有些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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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開亮的時候,花葯貼著車壁打起了瞌睡,因為柴映玉還在跟她鬧彆扭,她只能離柴映玉遠遠的,活像是一個受氣的小媳婦。
柴映玉心裡有事,一直也沒睡著,聽到那邊傳來舒緩綿長的呼吸聲,轉頭一看,發現花葯睡著了。花葯的身高在女性當中是中等偏上,很瘦,站著的時候很苗條,可蜷縮在一角只有小小的一團,很是纖弱。
「纖弱」這個詞在柴映玉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立刻被他給否決了,想什麼呢?她才不纖弱。
如今已經過了九月,天涼風清,車內雖然做了保暖,但是睡著的時候還是有些冷,睡夢中的花葯越睡越冷,蜷縮的更緊了。
柴映玉幾乎是下意識的扯起來毛毯就蓋在花葯身上,蓋完之後他又皺起了眉頭。他覺得自己這樣做太跌份,明明在跟她鬧彆扭,卻偷偷給她蓋被子,完全不像是他高高在上映玉公子的所作所為。
想到此處,他又扯了扯毯子把它弄亂,偽裝成一副是花葯自己搶過去的樣子。
「小爺可真善良。」
自戀的映玉公子沉浸在自己偉大無私的善良之中美滋滋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天際破曉,晨光熹微。
與此同時,南宮榷一行人也已經到了藥王穀穀外。
南宮榷一行人先去的許氏醫館,只看到一院子昏倒在地的人,確定過身份之後,發現都是漕幫的人。
「不好,她果然是在那輛馬車上。」南宮榷驚呼。
漕幫的人如此狼狽,只可能是花葯動的手,動手卻沒殺人,肯定是避開這些人,花葯肯定是出谷了。再一聯想到昨夜的車隊,南宮榷瞬間確定那車裡坐著的女人就是花葯。
派出下屬去打探,果然花葯已經不在谷中。
南宮榷一雙桃花眼危險的眯起,她明明就在馬車上,也知道他奔藥王谷而來,卻不叫住他,就那麼不想見到他嗎?
南宮榷本來想立刻起身去追,可是轉念一想,不能便宜了漕幫的人,敢來藥王谷搗亂,他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看裡面有沒有漕幫的幫主和他女兒。」
隨從得令,立刻去裡面搜尋了一番,自然沒找到金鎮海和金寶寶的蹤跡。
金鎮海是個老江湖,昨夜他聞到迷.藥的香味立刻就施展了閉氣功,這才沒有中毒,打退紫電之後,他害怕花葯他們會再殺回來,趕緊背著自己昏迷不醒的女兒躲了起來,到現在也沒露面。
「便宜他們了。」南宮榷冷笑一聲,視線在昏倒在地的漕幫幫眾身上一掃而過,冷聲道:「既然都已經躺在了地上,那就送他們一程吧。」
因為沒找到金鎮海和金寶寶,南宮榷遷怒,屠戮了許氏醫館內所有的漕幫幫眾。如此性情,倒是對得起他「玉面修羅」的稱號,菩薩的面、修羅的心。
做完這些,南宮榷帶著一行人轉頭就去追花葯。
此事暫且不提。
花葯一覺醒來已經將近中午,馬車還在顛簸,她迷迷糊糊的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車裡,渾身都暖烘烘的,低頭一看,原來是蓋了一個駝絨毯子,再看毯子亂七八糟的樣子,她想應該是自己睡著的時候搶過來的。
柴映玉涼涼的說道:「醒了?」
花葯「嗯」了一聲,有些尷尬,她還是第一次睡醒之後看到一個大男人在眼前,而且臉上的人皮.面具戴了一夜很不舒服。
柴映玉見花葯只是看了一眼毯子,並沒有問,心裡竟然有些失落。
真是彆扭的心思,既想讓她知道是他好心好意給她蓋的毯子,又害怕被她知道。
花葯懵了一會兒,腦袋才有幾分清醒。
今天是個艷陽天,中午正是陽光明媚的時候,晴空萬里,秋天特有的味道隨風飄散,掀開車簾,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清爽宜人。
花葯轉身從隨身帶的小藥箱取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來一顆緋紅色的丹藥含在嘴裡。
柴映玉探頭,好奇道:「你吃什麼呢?」
「張嘴。」
柴映玉想都沒想就張開了嘴,花葯又倒出來一顆藥丸送到了他嘴裡。
一股清香瞬間從口中蔓延開來,穿透力極強,就仿佛是能滲透到了渾身各個毛孔里,通體順暢,頭腦也跟著清醒了不少。
柴映玉覺得新奇,他總能在花葯這裡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
「什麼呀?這是。」
「凝露香丸。」
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聖藥,也是花葯的零食。
柴映玉黑眼珠一轉,打起了小算盤。
「這個小丸子,你還有多少?」
「除了那個小瓶子,還有一小壇。」
說著話,花葯從藥箱裡端出來一個跟搗藥罐差不多的一個小罈子,打開蓋子,一陣清香撲面而來。
柴映玉點點頭,卻之不恭的接過了罈子。
「這個有點意思,給小爺吧,全當你賠罪。」
花葯驚呆,他是強盜嗎?怎麼什麼都搶。
「我有什麼罪?」
柴小公子涼颼颼的說道:「看來你是不想跟小爺和好了?」
思索一整夜外加一上午,映玉公子決定給花葯一個台階下。雖然他依舊很生氣花葯這個醜女人親了他不說,還有一大把過去,但是大丈夫寬宏大量,怎麼可以為了這些小事情不依不饒?
當然,要別人東西算是給她台階這種詭異的想法也只有清奇的映玉公子才會有。
雖然威脅很幼稚,可架不住管用,花葯立刻就蔫了,畢竟馬車裡就他們兩個人,冷戰簡直是自虐。
雖然依舊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但是花葯還是識相的進行了妥協。
「你讓我把這個小瓶裝滿,其餘的都給你行吧。」
柴映玉大發慈悲的點點頭:「准了,就當是小爺賞你的。」
花葯腹誹,拿她的東西賞她,他可真大方。然而深知映玉公子吃軟不吃硬性格的花葯才不會跟他正面剛,自然連聲稱是。
不過只要他不生氣,要點東西也不是大事。
說起來也很奇怪,花葯上次被他坑了一塊飛花令,如今又坑了一罈子凝露香丸,竟然沒有不捨得,要知道她跟別人可從來都是親兄弟明算帳的。
想一想,大約是因為柴映玉嬌氣傲嬌又詭異的天真的性格,無論他跟人討要什麼,都更容易獲得。
「你省著點吃,這些我原本打算吃一年的。」花葯忍不住嘮叨。
「小爺想怎麼吃就怎麼吃,都是小爺的。」柴映玉哼了一聲,拈起一粒娘凝露香丸,就像拋花生米一樣,仰頭拋入口中,十足的挑釁。
花葯嘆了口氣,別過臉去,眼不見為淨,送都送了。
柴映玉心裡舒暢不少,他就是喜歡欺壓她,就喜歡看著她吃癟的樣子,就連瀰漫一夜的陰霾心情也一掃而光。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
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的映玉公子已然忘記昨夜氣得恨不得咬死花葯的事情,只覺得秋風颯颯,天高雲闊,一路陽光明媚。
花葯有些不明白映玉公子這個人怎麼會情緒會變幻如此之快,不過見他不生氣,也鬆了口氣。
說起來花葯這個人,其實也是個奇葩。不同於藥王谷其他的師兄弟姐妹,她是孤兒,她的父母因為一次武林仇殺而喪命,之後她就成了上一任藥王穀穀主的關門弟子,此後就一直生活在藥王谷當中。
這樣的人生經歷註定她的性格不完整。
雖然跟師兄師姐在一起也很快樂,可總歸是沒感受過家庭的溫暖,讓她缺少一些正常的情感。
她表面看上去跟別人沒什麼大區別,可事實上,根本感知不到別人的情緒,沒有同理心。就像現在,她只知道柴映玉生氣,可她完全沒辦法感同身受,也沒法理解他為何會生氣。
完全不像柴映玉,柴映玉是從小幸福著長大的孩子,喜怒哀樂從不掩藏,嬉笑怒罵恣意妄為,卻保持著最質樸的善意,對待別人,也會站在對方的角度想問題,那是一筆無比寶貴的財富。
大約也正是因為柴映玉身上擁有她所缺少的那種幸福滋養出來的善良,才會讓花葯覺得跟柴映玉在一起很放鬆,雖然很多時候她並不表現出來。
花葯其實是不想惹柴映玉生氣的,她喜歡看柴映玉整天傻兮兮的自戀,又傻又可愛。
當然,這些她也不會說出來。
被一壇凝露香丸安撫的柴映玉再沒找花葯的麻煩,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一天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
因為害怕被南宮榷他們追上,柴映玉這一行人一路馬不停蹄,吃飯也只是稍作停頓,只一天一夜就行駛了五百多里路。
當天晚上,他們來到了一個較大的城鎮,清平鎮。
柴映玉一行人包下了清平鎮上最大的客棧,客棧名曰仙客來,臨街的二層樓,裝修很上檔次,也很招眼。
辛苦一天的眾人進了酒樓,要了幾桌上好的酒菜。
然而剛一坐下,柴映玉又出事了。他嘎嘣脆當糖豆一樣嚼了二十幾顆凝露香丸之後,終於鼻子開始狂噴血,大補的藥,哪禁得住他這種吃法。
花葯一邊幫他堵鼻血,一邊有些幸災樂禍。
「都說了不讓你吃那麼多,你偏不聽,看看。」
「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吃多了會流鼻血,你也不告訴小爺。」
柴映玉堵著鼻孔,說話瓮聲瓮氣的,整個人看上去滑稽又可憐。花葯瞄了一眼,忍不住撲哧笑出聲,這位映玉公子整天標榜自己什麼蘭芳荃桂,卻總是干出來一些蠢事,莫名的喜感。
「你還笑?有那麼好笑嗎?」
「不好意思,我只是,嗯,沒有那麼好笑。」
言不由衷,柴映玉送給她一個白眼。
如今映玉公子臉上的痕跡漸漸消了下來,只是新長出來的嫩肉有些顯眼,除此之外,已經基本修復,再加上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冷眼一看,竟是俊美無儔。
縱使這幅容貌是花葯本人修復的,但是真的修好之後再看,依舊感嘆真的是一副好皮囊。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補上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