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是兄弟


  柴映玉這一覺睡得異常安穩,傍晚才醒來。

  大部隊來到了一個村莊,打算在此處過夜。村子就官道上邊上,見慣了來往行人借宿,倒也見怪不怪。

  此時落日餘暉將盡,大地一片冰涼,天空灰濛濛的,山村里雞鳴犬吠,炊煙裊裊,冷風之中透著股蕭索寂寥。

  南宮榷這邊安排好借宿的地方,柴映玉才扶著花葯姍姍下車。

  「你腿怎麼了?」南宮榷走上前問道。

  花葯說:「坐的久,腿麻。」

  其實是柴映玉給枕的,花葯看著他睡的很實,怕吵醒他,便一直也沒動彈,等他醒來,她的腿麻的快失去知覺了。

  柴映玉微微皺眉,有些後悔枕著她腿睡覺了。

  這時候,柳家兄妹走了過來。

  柳風陌無視了柴映玉,只跟南宮榷打了聲招呼,詢問了兩句住宿的問題。

  

  柳韶音不動聲色,卻很敏銳的嗅到一絲絲微妙的氣氛。她是個心細的人,鑑於之前聽柴映玉說過花葯和南宮榷是老相好這種話,而柴映玉又時刻不離的粘著花葯,她大膽的推測這三個人可能是複雜的三角關係。

  讓柳韶音比較詫異的是花葯竟然可以憑藉這一張臉,俘獲這兩個如此優秀男人的心。在她的眼中,男人可都是只看外在的膚淺貨。

  肯定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優點吧。

  柳韶音決定先摸摸花葯的底,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讓我來扶花神醫吧。」

  柴映玉掃了柳韶音一眼,花葯跟她很熟嗎?

  「不用。」他一臉冷漠的替花葯回答。

  花葯有些詫異於柳韶音莫名其妙的親近,不過也沒深想,便客氣的回絕道:「多謝柳小姐美意,我已經沒事了。」

  柳韶音眉眼彎彎,笑得十分親切。

  「花神醫好了就行,早前就聽聞花神醫的大名,小妹一直都心生嚮往,如今得見,竟比傳說中更親切,這樣的緣分,小妹以前想都沒想過。」

  伸手不打笑臉人,花葯也回以淺笑。

  「柳小姐太客氣。」

  一陣風吹過,柳韶音輕輕的咳嗽了起來,一顫一顫的,單薄的身子仿佛隨時會倒下一樣。

  花葯看著直皺眉,心想,一個弱女子練了「嫁衣神功」那樣詭異的功夫,身子弄成這副樣子,也是可憐。

  「外面風大,柳小姐還是先進屋歇著吧。」

  柳韶音略帶歉意地笑笑:「我這身子不爭氣,讓花神醫見笑了,咱們回頭再聊。」

  說罷,便跟柴映玉和花葯告了聲退,扶著自家丫鬟,先進了農家小院。

  柴映玉一臉冷漠,連個眼神都沒多給柳韶音。

  他不待見柳韶音,不是因為柳韶音比他美麗,而是因為柳韶音太能裝,表面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心裡花花腸腸忒多,這樣的女人他見的多,識破她太容易。

  可沒想到花葯竟然吃這一套。

  映玉公子不禁陷入沉思,也許他也可以學著柳韶音的樣子賣賣慘,說不定醜女人會對他更好一些。

  花葯見柴映玉沉思的模樣,以為他又在嫉妒人家柳小姐的美貌,便忍不住替柳韶音多說了一句。

  「你也別太針對柳小姐,她一個女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柴映玉有些不屑:「小爺才沒心思針對她呢。」

  他現在一門心思琢磨如何把花葯留在身邊,哪有心思去關注什麼柳韶音。不過,想一想柳韶音在他這裡吃了癟,估計該去南宮榷那裡努力了吧,南宮榷和柳韶音這兩個人精的交鋒,他還是有心思看的。

  果不出柴映玉所料,柳韶音攙扶著侍女就往回走,立刻準備去會一會南宮榷。

  侍女不解:「小姐為何對那個女人如此客氣?」

  柳韶音輕輕一笑:「我就想知道呀,能讓映玉公子和南宮公子動心的女人到底有什麼樣的魅力。」

  侍女對此有些不屑一顧。

  「那是小姐還沒出手,只要小姐出手,根本就沒有哪個男人能逃出小姐的手心。」

  柳韶音眉梢微勾,笑得有幾分勢在必得。

  花葯又在馬車跟前站了一會兒,直到腿徹底恢復正常才跟柴映玉一起進了下榻的小院,小院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婦,很和氣。

  院子裡有兩棵柿子樹,這會正是柿子成熟的時候,紅彤彤的柿子掛在枝頭好看極了,吸引人駐足觀看。

  老婆婆見花葯站在院子正中眼巴巴的瞅著樹上的紅柿子半天,便笑呵呵的說道:「小姑娘不用客氣,要是想吃就讓你兄弟幫忙摘。」

  兄弟?

  柴映玉嗷的一聲:「誰是她兄弟?」

  老婆婆納悶,難道不是嗎?

  這事不怪老婆婆,錯完全在南宮榷。就在剛剛,老夫婦問及這一群人身份的時候,南宮榷臉不紅心不跳的就說花葯是他的未婚妻。

  至於那個跟在他未婚妻身邊寸步不離的小伙子柴映玉,當然順嘴就成了他的小舅子。

  映玉公子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莫名其妙的被成為了小舅子。

  花葯忙瞪了柴映玉一眼。

  柴映玉回過神來,醒悟自己剛剛對老婆婆太沒禮貌,連忙跟老婆婆道了歉,並認真的解釋了一番自己絕對不是花葯的兄弟。

  老婆婆本來就沒在意,聽著柴映玉道歉,心裡不禁感嘆人家城裡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就是不一樣,知書達理的,教養可真好。

  「可能是老婆子剛才聽錯了也說不定,那你們是什麼關係?」

  柴映玉說:「她是小爺未婚妻。」

  老婆婆:「???」

  花葯:「???????」

  柴映玉脫口而出之後,震驚之餘整個人都嬌羞了,為什麼他會這樣說?她會不會誤會他喜歡她?如果被她知道他喜歡她會不會看不起他?

  映玉公子整個的腦迴路宛如一團麻線,錯綜複雜。

  老婆婆整個人都糊塗了,心裡直念叨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她明明記得剛剛那位公子說這位小姐是他的未婚妻,現在這位公子又說他才是這位小姐的未婚夫,真亂。

  「年輕人,你們要吃柿子就自己摘吧,老婆子先去看看飯做好沒有。」

  老婆婆一邊拍著腦袋,一邊慢吞吞的往廚房走,儼然是懷疑自己得了老年痴呆症。

  花葯整個人依舊沉浸在震驚之中無法自拔,映玉公子竟然說她是他的未婚妻?這……深究起來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柴映玉等老婆婆一走,立刻矢口否認。

  「你別誤會,小爺只是隨口說的。」

  花葯一臉「你不要口是心非,我已經看透你」的瞭然模樣。

  柴映玉在花葯赤.裸裸目光的注視下,有些無地自容,氣惱道:「出門在外,一男一女,不這麼說怎麼說?」

  此地無銀三百兩。

  花葯點頭,假裝自己真的信了。

  不信能怎樣?難道還去問問「誒,小伙子,你是不是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我?」,這也太臭不要臉了,她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更何況是頂著這樣一張臉。

  映玉公子妥妥就一看臉的貨,他要是真的看上她,會不會自裁以捍衛審美這才是真正的問題?鬧心。

  花葯不想大家弄的比較尷尬,便試圖岔開話題。

  「你去給我摘倆柿子唄,看著挺好看的。」

  見花葯似乎並沒有在意,柴映玉鬆了口氣,同時也有一絲絲失落。

  她為什麼不打破沙鍋問到底呢?保不齊他就……煩躁,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自己喜歡她的,那樣肯定會被她嘲笑死。

  而且,他才不喜歡她,一點都不喜歡。

  「也就你這個醜女人敢使喚小爺,等著。」

  柴映玉悶悶的哼聲,一跺腳,便飛身上了樹,踩著光禿禿的枝椏迅速飛到樹的頂端,挑著最大最紅熟的最透的柿子摘了兩個。

  花葯在樹下仰著頭看柴映玉,只見柴映玉一道白影飛過,十分瀟灑。

  白衣公子,翩然輕靈若燕,殘存著少年的意氣,又多了幾分青年的朗然,在紅彤彤的柿子的襯托下,遠遠看著,美好的不像樣子。

  映玉公子不說話的時候,真的能唬人。

  「行了,摘兩個就成。」

  柴映玉一撩衣擺,手捧柿子,飛身而下。

  花葯高高興興的接過柴映玉手中的柿子,眉眼都承載著笑意。

  「謝謝。」她說。

  柴映玉彆扭別過頭去,十分驕傲的哼了一聲。

  這一幕正好被南宮榷和柳韶音兩個看了正著。

  柳韶音剛剛跟花葯和柴映玉分開,就進了農家院子,直接找上了南宮榷,十分溫柔賢惠的打聽有沒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

  南宮榷當然不能讓柳韶音幫忙。

  柳韶音壓根也沒想真的幫忙,便趁機跟南宮榷說了幾句,無非是他剛剛跟柴映玉和花葯的一番談話。

  末了,這位柳小姐很委婉的說了一句。

  「映玉公子和花神醫總在一起呢。」

  南宮榷心裡不痛快,難道他沒長眼睛,看不到柴映玉總是纏著花葯嗎?可是花葯不聽他的話,柴映玉又不買他的帳,他能怎麼樣?他也只能假裝自己是個心胸寬廣的南宮公子。

  「映玉公子是花神醫的病人,花神醫照顧他也無可厚非。」

  柳韶音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然後便讓南宮榷往院子裡看。

  南宮榷一轉頭,正看到柴映玉飛身上樹,花葯痴痴相望的畫面,一瞬間,他的心情宛如干嚼七八十根黃連,其中滋味,一言難表。

  柳韶音瞄了一眼南宮榷苦瓜一般的臉色,輕笑出聲。

  「江湖傳聞映玉公子眼高於頂,沒想到竟然會為了討花神醫的歡心親自去摘果子,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南宮榷臉色更加陰沉。

  此時,出去解手的柳風陌邁著少爺步,悠哉悠哉穿過院子。他瞧了一眼柴映玉、花葯二人,又瞧了一眼南宮榷、柳韶音二人,瞬間了悟。

  「妹妹也想吃柿子?」

  「哥哥給你摘啊。」

  這是柿子的事兒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迷上吃柿子,好甜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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