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沈萊茵繼續扔下一串驚雷:「其實,不瞞你們說,我之前和寧肆在一起過。」
寧肆本人:「……」
是他想多了,沈萊茵根本沒有發現他的身份,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們在一起過?
虧她敢講。
一個男生回過神來問:「不是,四哥談戀愛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們是網戀。我之前並不在南市。」沈萊茵現在已經很會滿嘴跑火車了,「你們想想,如果不是他告訴我的,我怎麼可能在轉學來的第一天就找到實驗樓的天台上?雖然我們已經分手了,但是他……畢竟是我的前男友,情分還在,出了事我想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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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男生滿臉震驚,拿不定主意看向曲諺。
對上曲諺審視的目光,沈萊茵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坦然。
曲諺神色不明:「行,你和我們一起進去吧。」
沈萊茵你在心裡歡呼,這樣居然可以。
五個人一起回來,曲諺指了指沈萊茵說:「再帶一個她吧。你叫什麼?」
「沈萊茵。」
其他女生嫉妒地看向沈萊茵。
憑什麼是她?她和寧肆到底是什麼關係??
沈露薇更是不理解。
寧肆曲諺他們的圈子很固定,不帶別人玩的。曲諺也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他和寧肆兩個人就是兩朵高嶺之花。不是沒人想通過曲諺混入他們的圈子,但是沒有成功過。
沈萊茵一個剛來南市的鄉巴佬到底怎麼做到讓曲諺帶她進去的??
沈露薇越想越氣,明明是她自己要來看望寧肆的,結果沈萊茵和作為寧肆他們班副班長的沈菲婭都能進去,就她被攔在病房外?
「為什麼是她?沈萊茵,我要和你換。」沈露薇霸道地說。好像沈萊茵天生就該讓著她。
沈萊茵沒理她。
「沈萊茵!」
沈萊茵還是不理她。
沈露薇氣得不行,又看向沈菲婭。
沈菲婭面露難色說:「露薇,我是代表班級去探望的。」
「你們!」沈露薇在沈家一直是最驕縱最風光的,有什麼都是她先選,沈菲婭只能靠邊,現在來了個沈萊茵,更是不配和她相提並論。
但今天,一個兩個都怎麼回事??
醫生提醒說:「在醫院裡不要喧譁,保持安靜。」
沈露薇只好閉上嘴,一臉憤恨。
沈萊茵跟著曲諺他們一起走進病房。
這是瑞德醫院最高級的病房,是個很大的套間。病房裡的窗簾全都拉開了,非常明亮,採光很好。
在病床上,沈萊茵終於看到了傳聞中的寧肆。他的膚色很白,額角還有未癒合的傷口在,即使戴著氧氣面罩,也能看出他的五官很好看,鼻樑高挺,下頜線輪廓分明,就連垂在身側的手都透著矜貴之感。
曲諺也很帥,但是寧肆和他不是一種。寧肆的帥更有距離感。
確實是眾星捧月的存在,怪不得沈露薇那麼迷戀他,怪不得一群女生爭風吃醋。
沈萊茵看過後就往旁邊讓了讓,其他人圍在病床邊。
「阿姨,醫生說寧肆的情況怎麼樣?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寧肆班的班長問。
「醫生說寧肆可能是腦補受到了撞擊,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寧太太姓梅,叫梅珊。
「希望寧肆能早點醒過來。」
梅珊:「謝謝你們來看他,有心了。」
「辛苦阿姨照顧了。」曲諺說,「都說後媽難當。阿姨的身份敏感,如果阿肆有什麼意外,別人恐怕會亂想。阿姨身上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沈萊茵覺得曲諺話裡有話,像是在內涵人家。再看梅珊,居然一點都沒生氣,連表情都沒變。
真是暗潮湧動。
梅珊笑了笑說:「不辛苦,我一直把阿肆當成親生兒子對待,希望他能早日醒來。」
曲諺勾了勾唇:「看過阿肆,我們就不打擾了。」
沈萊茵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了病房。
沈露薇她們還等在外面,他們幾個一出來就被詢問情況。
滿足了步大爺來看帥哥的心愿,沈萊茵準備離開。她剛走到電梯間按了電梯,就被沈露薇氣勢洶洶地追上來質問。
「沈萊茵,你是怎麼進去的?你和曲諺他們說了什麼?」
沈萊茵就知道她會來問,回答說:「我跟他們說我是寧肆的前女友,他們就讓我進去了。」
「……你以為我是傻子嗎???」沈露薇氣炸了。
說她是寧肆的前女友,怎麼可能有人會信??
曲諺是那麼好騙的人嗎?
沈萊茵發現自己每次說實話她都不相信。
「你是怎麼認識曲諺的?是不是和他有什麼關係?」沈露薇問。
這時候「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你要是這麼想也行吧。我先走了。」沈萊茵走進沒有人的電梯。
電梯門關上,擋住了沈露薇憤怒的臉。
沈萊茵回想起剛才,說:「步屈,你說曲諺他們是不是真的相信我和寧肆網戀過啊?」
寧肆因為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自己,此刻心情有點不好。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好在有曲諺的那番話,梅珊也不敢對他做什麼。他要是在昏迷期間出了事,大家第一個就會懷疑她。
聽到沈萊茵的話,他嗤笑了一聲,說:「當然沒信。」
「那就好。」
「那就好?」看到沈萊茵明顯鬆了口氣,寧肆忽然有點不爽。
她很不想和他扯上關係嗎?
沈萊茵沒有察覺到他的不爽,繼續說:「是啊。我還沒談過戀愛呢,怎麼能莫名其妙多出個前男友?萬一我以後的男朋友吃醋怎麼辦,影響我談戀愛。」
寧肆冷笑了一聲,嘲諷說:「你想的還挺多。」
「都帶你看帥哥了,你怎麼好像不太高興?」走出電梯,沈萊茵感覺身上有點冷,大概是醫院的空調吹的。
「沒有。」
明明就有。
不過沈萊茵也沒有說穿,畢竟還要步大爺幫她輔導作業。
另一邊,曲諺他們四個男生也離開了醫院。
「諺哥,你說四哥真的和那個叫沈萊茵的妹子網戀了嗎?」
「她不會真的是我們的前嫂子吧!」
曲諺反問:「你們覺得阿肆會搞網戀嗎?」
「以前覺得四哥那樣的人不會在網上真情實感衝浪,現在……我也不確定?不然人家怎麼知道去實驗樓天台的?」
曲諺:「我覺得沒有。天台也可能是誤打誤撞。」
「那你為什麼讓她進去?」
曲諺漫不經心地回答說:「沒看見阿肆那麼多桃花在嗎?讓哪個進去另外的都要不服,煩得很。這個沈萊茵臉生,感覺她們也不認識。其他人要煩也是去找她的麻煩。」
**
寧肆的病房周末才開放探望,周一,他的消息就已經在學校傳遍了。
課間,大家都在小聲討論。
「寧肆這個情況,醒不醒得來還不知道。」
「他要是醒不來,那寧家的繼承人不就要變成他的弟弟了?」
「不會的!我相信寧肆會醒過來的!我天天替他祈禱。」
消息傳得多了,也就會有謠言產生。有人說寧肆其實早就醒了,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要繼續宣稱昏迷。
對於這種電視劇一樣的情節,沈萊茵沒什麼興趣,也沒有參與討論。從醫院回去後,步屈說話算話給她講題了,課間的會後,她除了休息之外,還會把步屈講過的題拿出來看看,再鞏固鞏固。
隔著條過道、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機的越陽忽然坐直了身體說:「沈萊茵,你上學校的貼吧了。」
沈萊茵有點疑惑:「我上貼吧?」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見她不掏手機,越陽問,「你沒帶手機嗎?」開學一周多了,他好像確實沒看到過她在學校里用手機。
沈萊茵搖頭。
因為嫌帶兩個手機麻煩,她在翻蓋機里裝了張電話卡,以防有人要找她。翻蓋機的屏幕很小,還是按鍵的,操作起來也不方便,相當於只有打電話、接電話和收發簡訊的功能。
這年頭還有平時不用手機的人。越陽覺得沈萊茵是個奇人。
他把手機給她看。
有人在南市實驗的貼吧里發了張沈萊茵側面的照片,看地點是在瑞德醫院拍到的。樓主很囂張地問:這人是不是我的學校的?如果是,三分鐘,我要知道她是誰!!!
3L:前排。發生什麼事了?妹子還挺漂亮的。
4L:聽說周末去醫院看寧肆,一群人被攔在外面了,這個女生跟著進去了。
5L:我也想知道這是哪個小妖精!!
……
31L:這不是沈萊茵嗎?
32L:哇,這麼快有人認出來了。沒聽過,是我們學校的嗎?
33L:這學期剛轉學過來的,和沈露薇、沈菲婭是堂姐妹。
34L:我知道了,沈家剛從鄉下認回來的孫女。
35L:是她啊。
36L:鄉下也沒什麼不好的吧,人家一口倫敦腔洋氣得都能去演英劇了。
37L:活捉樓上,看來是我們班的。她的倫敦腔是真的好聽。說起來一會兒又要上英語課了。
帖子後面還有很長,沈萊茵懶得往下翻了。她沒想到因為進去看了眼寧肆,自己現在好像成了公敵。
她把手機還給越陽,然後後背被戳了一下,回頭過對上了萬辭江那雙帶著幾分困意、黑得如墨的小狗眼。
他問:「你和寧肆是什麼關係?」
越陽也是一臉八卦。
沈萊茵坦誠地說:「沒什麼關係,我不認識他。我那天只是因為好奇想進去看看。」
寧肆聽得非常不爽。
呵。他都沒說什麼,她倒是著急撇清。
就算和他有關係又怎麼了?
上課鈴聲響起,沈萊茵回過了頭。
越陽小聲問:「江哥,這節課不睡了?」
萬辭江那雙微微下垂的眼睛已經不像小狗眼那樣無辜了。他看著沈萊茵的背影說:「英語課,睡什麼睡。」
自從第一節課被沈萊茵的自我介紹叫醒,他就再也沒在英語課上睡過覺了。
英語老師元氣滿滿地走進教室開始上課。
每次上英語課沈萊茵都特別認真。不知道英語老師是覺得她的英語還有薄弱的地方有待提高還是怎麼,上課特別關照她,總是叫她起來回答問題,還會找一些文章讓她讀,說是交流口語。
今天這節課上,沈萊茵被叫起來回答了三次問題,臨近下課,老師又給了她一篇文章讓她念。
這個時候就成了其他同學的放鬆時間。不管怎麼樣都要承認,倫敦腔太好聽了。
英語老師更是一臉享受。有了沈萊茵,她每天都很期待來高二三班上課。
今天的文章有點長,沈萊茵加快語速,終於趕在下課前讀完。
覺得有點餓,下課後她拿著裝了飯卡的手袋去學校的小賣部。
去小賣部的一路上沒什麼人,沈萊茵召喚步屈。今天中午她是和萬辭江、越陽一起去食堂吃飯的,回來也是一起走的,都沒機會和步屈說話。
「怎麼?」
沈萊茵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了幾分冷淡,問:「你是不是有點不高興?我也想和你說說話的,但是一直沒機會。」
「我沒什麼不高興的。」
沈萊茵覺得他好像更不高興了,心想自己也沒說什麼惹怒他,小聲說:「你們人工智慧都這麼喜怒無常嗎?」
寧肆剛要說什麼,看到沈萊茵身後一個人影走了過來。
翻蓋手機放在手袋裡,只要留個小口,他就能有全部視野,連沈萊茵的身後都能看到。
他不屑地冷哼:「那個小混蛋又來了。」
沈萊茵還沒反應過來他說的小混蛋是誰,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她轉頭,發現是萬辭江。
怎麼萬辭江就成小混蛋了。
「你也去小賣部?」她問。
「來買飲料。你走得還挺快的。」
當了幾天飯友,沈萊茵和萬辭江已經比較熟悉了。他的交友圈子很小,平時基本上只和越陽一起,上課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不過上化學課分組討論或者做實驗他都會參加,她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總體來說還是很好的。
小賣部稀稀落落排了幾個人。
萬辭江買了瓶可樂,又買了個三明治,然後把三明治給了身後的沈萊茵,說:「小賣部的金槍魚三明治很好吃。」
發現三明治是給她的,沈萊茵愣了愣,接過說:「謝謝,那我下次請你吃。」
萬辭江笑了一下:「好啊,我等著。」
寧肆:呵,都是套路。
從小賣部出來的時候,萬辭江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的肩膀不小心碰了一下。
戴眼鏡的男生語氣囂張:「怎麼走路的啊?長沒長眼?」
沈萊茵皺起了眉。明明這個男生和別人講話沒注意到才撞上的。
她剛要開口說話,另一個男生拉了拉戴眼鏡的男生說:「走吧走吧。」這人他們惹不起。
戴眼鏡的男生對上萬辭江的眼睛,氣勢立即弱了下來,輕哼一聲,沒有再說話。
萬辭江收起眼中的冷意,對沈萊茵說:「走吧。」
他們還沒走遠,就聽到那個戴眼鏡的男生說:「不就是萬家的私生子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另一個男生說:「你少說兩句吧。」
沈萊茵有點驚訝。
原來萬辭江是私生子。
被人這麼說,萬辭江肯定不好受,為了照顧他的情緒,她只好當沒聽到。
誰知,萬辭江自己開口說:「其實他們說的沒錯,我確實是私生子,十二歲才回萬家的。」
沈萊茵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落寞。
豪門總是不缺少私生子。一般都是養在某個小地方許多年,然後因為某種原因被帶回去。
說到「回豪門」這一點,沈萊茵和他的經歷相似,生出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不要在意別人的目光。就算我們不是土生土長的豪門又怎麼樣?從小地方來的也沒什麼。」沈萊茵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安慰他,「我還被嘲笑土呢。8月初的時候我還住在一個偏遠的村子,靠人家救濟生活,窮是窮了點,照樣過得很好。」
萬辭江看著她語氣輕鬆的樣子,眼底微沉:「再有人嘲笑你,我就幫你收拾他們。」
沈萊茵連忙說:「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至少不是用這種辦法。我們應該盡力去提升自己,像我,不是用英語打他們的臉了嗎?我們選擇不了出身,但是能選擇怎麼度過這一生。人生不取決於你有一手多好的牌,而是取決於你怎麼把你手中的牌打好。所以啊,我就是建議一句,你以後上課少睡點覺,可以認真聽聽課,提升一下自己。」
少女的眼睛清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即使不說英語,帶著幾分綿軟的嗓音也很好聽,長篇大論絲毫不會讓人不耐煩。
萬辭江看著她,很暖地笑了一下:「好,我聽你的。」
沈萊茵很欣慰。
回到教學樓後,萬辭江就被越陽叫走了,沈萊茵在走廊里一邊看著遠處的樹讓眼睛放鬆一下,一邊吃著三明治。
見周圍沒有人,她問:「步屈,你為什麼叫萬辭江小混蛋?」
寧肆不客氣地說:「他長得就像。」
沈萊茵:「……」怎麼好好的這麼暴躁。
隔了幾秒,寧肆問:「你沒覺得他在撩你嗎?」
「就因為請我吃個三明治嗎?」沈萊茵不以為意,「就像珍妮說的,我也算見過點世面了,怎麼可能因為一塊三明治。再說了,人家也不至於用一塊三明治撩我吧。」
寧肆:「……」
三明治不算什麼,重點是後面發生的事,萬辭江明顯是在博取同情。
沒見過沈萊茵這樣的鋼鐵直女。
不過看萬辭江撩到一塊鐵板,寧肆有點幸災樂禍,心情好了不少。
「反正你離他遠點,他告訴你這些也許不是真的,只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呢?」
「難道他不是私生子?」沈萊茵覺得不可能。別人都這麼說了。
他當然是。
再說下去容易被沈萊茵懷疑身份,寧肆不好多說。
沈萊茵若有所思地說:「步屈,你覺不覺得你對萬辭江過分關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