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


  沈萊茵沒把那輛車放在心上。

  吃完飯坐了一會兒,大家進屋玩遊戲。黃淑芬提起了初評級的表現。

  「沈總,你們初評級的表演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行。」沈萊茵不動聲色地把問題拋了回去,「你們呢?」

  黃淑芬說:「也還行。不如我們現場來一段?也能互相指點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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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萊茵微笑:「好啊,你們先。」

  黃淑芬心裡暗罵沈萊茵狡詐,然後叫她公司的八個練習生開始準備了。

  大家給她們騰地方。

  起始動作擺好,音樂響起。

  雖然她們有八個人,但是動作整齊有力,滿目都是大長腿,而且不僅跳得好,唱得也很穩,是一個賞心悅目的表演,非常像成熟女團了。

  不得不承認大公司的練習生就是不一樣。

  仲夏、白星和莉莉三人已經看愣住了。

  別說是她們了,就連有心理準備的沈萊茵都覺得受到了打擊。

  廉銘在心裡嘆了口氣。真的不能比。

  耀燦娛樂的練習生跳完了,輪到仲夏她們三個了。

  沈萊茵說:「按平時的狀態跳就行了。」

  仲夏、白星和莉莉她們三個本來就練得一般,再被耀燦娛樂的練習生一打擊,士氣都沒了,跳得還不如平時,忘動作的忘動作,跑調的跑調。

  簡直是……慘不忍睹。

  沈萊茵自我安慰,還有時間。

  黃淑芬看到僑喜娛樂的三個練習生跳成這樣,不由地抽了抽嘴角。她懷疑沈萊茵這個女人故意隱藏實力。不然就這樣,她還有信心送去選秀?

  可看那三個練習生垂頭喪氣的反應,不像是假的。

  之後,練習生她們繼續玩,沈萊茵和黃淑芬離開了屋子,去度假村的咖啡廳坐了一會兒。

  黃淑芬心裡還在暗爽。

  和沈萊茵也競爭了好幾年了,互看對方不順眼,現在沈萊茵的僑喜娛樂已經完全不能和她的耀燦娛樂比了。

  想到這裡,黃淑芬忍不住暗戳戳嘲諷:「僑喜娛樂不會是沒人了吧?」

  沈萊茵的手指摩挲著咖啡杯,語氣冷淡地說:「好的不都被你挖走了嗎?」

  黃淑芬洋洋得意:「不是我說,你們公司剩下這三個都是別的公司挖都不願意挖的,你居然還送去選秀。僑喜娛樂以前也是大公司,你這個脾氣,看不慣你的很多,送這麼三個歪瓜裂棗去選秀,是會被人笑話的。」

  「看不慣我的人很多?」

  黃淑芬一臉「你自己還沒點數嗎」的表情,繼續說:「不過你最近的情況,也能理解。大家都傳遍了,你事業失意,婚姻也失敗,和老公分居,程家的老爺子也不信任你——」

  她正說得起勁,面前出現了一個長相英俊、面容冷淡的男人。

  「婚姻失敗?我怎麼看不出她嫁給我是婚姻失敗?」

  沈萊茵驚訝地看向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程弈西。

  原來那輛車真的是他的。

  「你怎麼在這裡?」她問。

  「不在這裡怎麼知道有人覺得你嫁給我是婚姻失敗。」

  這可是程弈西啊,不是寧肆,沈萊茵很驚訝他會突然出現幫他說話,重點是看上去還很生氣?

  不知道他抽什麼風。

  計劃被打亂,沈萊茵有點心急,用餘光看了眼不遠處。

  廉銘和仲夏她們三個就在那裡。

  評價人家的婚姻還被人家的老公聽見了,尤其是程弈西身上散發著讓人讓人害怕的冰冷,黃淑芬也沒那麼囂張了。

  「沒想到程總也在這裡,我就是和萊茵開開玩笑。」

  「我怎麼沒聽出來是開玩笑?」程弈西問。

  黃淑芬一時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麼,只覺得被他盯得身上冒冷汗。

  沈萊茵沒想到黃淑芬一下子就被程弈西震懾住了。

  更沒想到的是她之後直接以還有事為藉口,溜了。

  也不知道計劃成功了沒有。沈萊茵對上程弈西冷漠的眼神,一股火氣往上竄:「你跟我來。」

  兩人來到咖啡廳後面的草坪上。

  「你怎麼在這裡?」沈萊茵問。寧肆昨晚沒和她說今天要出去。

  「有朋友找。」程弈西看著她一副不滿他出現的樣子,皺了皺眉,「你平時和我說話不是挺伶牙俐齒,一點虧都不吃的嗎?沒想到在外面是個被別人捏的軟柿子。」

  沈萊茵氣得都快冒煙了:「我那是故意的!我那三個練習生差點鬥志,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刺激她們一下,結果還沒等黃淑芬說多少狠話,你就跳了出來。」

  他跳出來不是重點,重點是跳出來還指責她,這才讓她生氣。

  程弈西有點驚訝,沒想到真相是這樣的。

  沈萊茵沒好氣地說:「要是失敗了,我會找你算帳的。」

  她撩了下頭髮,轉身離開。

  程弈西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雖然是故意的,但這也說明,用失敗的婚姻來嘲笑她的人很多。

  沈萊茵走回咖啡廳那邊,看到廉銘他們四個還在。

  她事先就和廉銘說好,「無意間」把她們三個帶到這裡,讓她們聽到她們說話的。

  沈萊茵也不知道被程弈西出現打斷,效果怎麼樣。

  她正要開口,就聽白星抱歉地說:「沈總,是我們讓你被人嘲笑了。」

  莉莉一開始沒有完全聽懂,後來經過白星解釋聽懂了也很愧疚。

  仲夏直接罵了句髒話。

  聽得其他幾個人很爽。

  看來還是有效果的。沈萊茵說:「我倒是無所謂,公司現在的實力確實比不上她們。」

  「居然說我們是沒人要的歪瓜裂棗,說我們是笑話。」仲夏的火氣很大。

  白星說:「我們會好好練習的!就是要打她的臉!」

  仲夏看了她一眼,沒有嫌她天真幼稚,反而是默認了她的想法。

  **

  這天之後,仲夏、白星和莉莉三人明顯變得不一樣了。

  她們的鬥志被激起,比以前更加認真,會主動加練,甚至可以說有了團魂。

  她們願意練,沈萊茵就陪她們一起,不管多晚。

  沈萊茵可以記住她們三個的動作、走位和她們一起跳,像永動機似的不會累,進步比她們快,最重要的是,人家還是老闆,不是練習生。

  沒有哪家公司的老闆能做到這樣。

  她們三個逐漸對她心服口服。

  廉銘更是一臉驕傲地對她們三個說:「我們沈總人美學東西又快,完全是可以參加選秀出道的。」

  仲夏她們三人都點頭贊同。

  沈萊茵正坐在旁邊休息喝水,餘光看到練習室門口多了個人影。

  廉銘他們也看到了,叫了聲:「程總。」

  都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所以出現的是寧肆。

  「你怎麼來了?」沈萊茵問。

  「來看看你們。」寧肆手裡提著宵夜站在那裡,身形挺拔英俊。

  「謝謝程總!」廉銘把宵夜提過去放在地上,幾個人坐下來開吃了。

  沈萊茵站起來走到門口和寧肆說話。

  她這幾天陪練習生們練習,每天都很晚回來,昨天甚至是睡在練習室里的。寧肆見到她的時間很少。

  「練得怎麼樣了?」

  「這幾天進步很大。」

  「你怎麼不跳?」寧肆剛才在外面站了一會兒。

  「我又不是練習生。」

  寧肆知道她一直有陪練,說:「我想看你跳,或者你可以跳給我一個人看。」

  她們練的這支舞很性感,寧肆覺得沈萊茵要是單獨跳給他看,他能瘋。

  沈萊茵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她抬眼的時候目光流轉,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彎彎的弧度很勾人。寧肆把她扯到了門邊的牆上,扣住了她纖細的腰。

  沈萊茵的身體彎成了一個弓形,只有肩膀和腳貼著牆,兩隻手搭在他的肩上。

  她剛想開口說話,他讓她噤聲,然後低頭吻了下來。

  練習室內的燈光找出來,在地上落下一個平行四邊形的光斑。他們就在這片亮處旁的牆邊接吻。借著視線的死角,練習室里的人看不到他們。

  但是只要有人走出來,就能看到他們在幹什麼。

  還能聽到裡面人說話的聲音,沈萊茵格外緊張,身體也格外的軟。

  正在吃著宵夜的白星往門口看了一眼:「咦,沈總他們剛剛還在的,怎麼眨眼就走了。」

  廉銘作為一名合格的助理,很懂他們沈總的心思,說:「一定是二人世界去了。我們吃我們的。」

  莉莉:「奶茶太好喝了!」

  四個人舉著奶茶碰杯。

  廉銘:「一起感謝程總。」

  白星:「感謝程總。」

  仲夏:「感謝程總。」

  莉莉:「感謝程總。」

  攀著寧肆的肩膀、被他親得暈乎乎的沈萊茵心想,他們應該感謝她的「付出」才對。

  **

  在這之後,沈萊茵只要晚上留在這裡,寧肆就經常帶著宵夜過來探望。程老爺子看上去對他們還算滿意,只是叮囑沈萊茵說就算年輕也不要總熬夜。

  距離仲夏她們三個入園參加選秀越來越近了。

  一天中午,沈萊茵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電腦的左下角突然跳出一個彈窗新聞。

  ——「某女星竟與有婦之夫舉止親密」。

  沈萊茵本來對這種標題是沒有興趣的,但是她隱約覺得彈窗上的照片有點眼熟。

  於是,她點了進去,看到了寧肆的臉,也可以說是程弈西的。

  她忽然有種吃瓜吃到自己頭上的感覺。

  然後,她的手機響了,上面寫著「程弈西」。

  手機里傳來低沉淡漠的聲音:「看到新聞了嗎?」

  沈萊茵的語氣有點冷:「正在看。」

  她滑動滑鼠,正好看到高清放大的照片。看環境和打扮,應該是在哪個活動上,兩人站得很近,乍一看是挺親密的。

  標題上的「某女星」是個三線女星。

  「這是我車禍前一個酒會上的照片,她走過我身邊要摔倒,我順手扶了一下。」程弈西在解釋。

  如果是車禍之前,那就是幾個月以前的事情了,居然這麼晚才爆出來。

  而且新聞最後還提到了她,說之前就有爆料她和程弈西是假結婚。

  沈萊茵覺得事情有點蹊蹺,語氣冷淡地說:「你還是想想怎麼和你爺爺解釋吧,別讓我們這些天的努力功虧一簣。」她還等著錢送她的練習生出道。

  「我會查清楚是怎麼回事的。今天晚上什麼時候下班?我去接你,商量一下對策。」

  「七點吧。」

  消息的傳播速度很快。沒過多久,公司里的人幾乎都知道了。

  每個人看到沈萊茵都是小心翼翼的。

  「程總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吧。」行政說。

  廉銘小心翼翼地看著沈萊茵的臉色:「沈總,那個三線女明星哪有你漂亮,身材也沒你好,程總又不瞎,應該是誤會,或者是那個女明星炒作。」

  晚上七點,程弈西來接沈萊茵,感受到僑喜娛樂全員在給他臉色看。

  就連上次很怕他的實習小妹都敢朝他翻白眼了。

  沈萊茵拿著包出來,走路帶風:「走吧。」

  鄔劍把程弈西總來就走了,回去的路上是程弈西開的沈萊茵的車,沈萊茵坐在副駕上。

  「我調查過了,應該是我二叔做的。」程弈西說,「爺爺最近有意重新把程氏交給我,他坐不住了。」

  沈萊茵說:「那也是你留下了把柄,你二叔才能做文章。」

  「抱歉。」

  沈萊茵驚訝地看了程弈西一眼,沒想到他會道歉。「我覺得我們的合約上可以加一條,因為你的過錯導致的我的損失是不是可以要求你賠償。」

  程弈西皺了皺眉:「你在意的是這個?」

  沈萊茵反問:「不然呢?」老爺子有意把程氏重新交給他,說明她的投資也就快要到了,現在又變得未知了。

  程弈西突然非常的不滿。

  車裡的氣氛頓時降到了冰點。

  沈萊茵嘆了口氣。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還是想想你爺爺那裡怎麼辦吧。」她說,「我可以表現得不生氣。」

  「不,你要生氣。」

  **

  兩人回到程家老宅已經過了七點半了。

  兩人一進門,程老爺子就感覺到兩個人吵架了,沈萊茵臉上一點笑都沒有。

  「吃飯了沒有?」程老爺子問他們。

  「我在公司吃過了。」沈萊茵說,「爺爺,我先上去了。」

  看著沈萊茵上去,程老爺子抄起拐杖就要打人,不過拐杖還是沒落下去。「我看到新聞了,到底怎麼回事?你看看把萊茵氣成什麼樣了!」

  「都是誤會,我只是扶了那個女星一把。」程弈西解釋說,「這是幾個月以前的事情了。」

  「真的?」

  「真的。我會調查清楚的。」

  「快去把萊茵哄好!」這麼好的孫媳婦氣走了去哪裡找,才不要什麼三線女明星進門。

  程弈西上樓進房間,看到沈萊茵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手機。

  「適當地吵吵架會讓爺爺更加相信。這次處理得好應該不會造成太大影響,反而能幫我們。」

  沈萊茵:「希望這樣。」

  程弈西倚在柜子上看著看她的側臉,想起了回來的路上他們在車裡吵架。新聞爆出來的時候他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解釋,看她生氣,他第一反應是要哄她,就像是普通的夫妻一樣。

  沒想到她氣的只是怕投資沒了。那一瞬間,他也是很生氣。

  平心而論,沈萊茵漂亮、聰明,家裡放著這樣一個嬌妻,只有眼瞎的男人才會出去偷吃。

  只不過他們不是尋常的夫妻關係,甚至睡在同一張床上,也是同床異夢。

  說起睡在同一張床上,程弈西驀地意識到,自己似乎對每晚同床共枕的印象沒那麼深。

  時鐘的時針指向9,寧肆出來了。

  這時候沈萊茵已經洗好了澡,坐在床頭看綜藝。

  寧肆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寶貝?」

  沈萊茵不理他。

  「這是你來這個世界做任務前發生的事情,不能算在我頭上吧?」寧大少爺覺得自己挺冤的。

  沈萊茵也知道這件事和他沒關係,但是當看到那張照片,看到他的臉的時候,她的火氣還是蹭蹭蹭往外冒。

  「怎麼這麼能吃醋?」寧肆語氣輕柔,一邊說一邊伸手把她垂下的頭髮撩到耳後。

  沈萊茵再次之前也不知道自己這麼會吃醋。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大方的人。

  不過看她吃醋,寧肆還是非常高興的,心軟得都要化了。

  只有喜歡才會吃醋,才會想獨占。

  把她側邊的頭髮都撩到耳後之後,寧肆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側臉,細膩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

  他湊近說:「不然我讓你咬一口,消消氣?」

  他湊過來是想她咬他的唇,但是沈萊茵才不想這麼便宜他。

  她抓住他撫著她側臉的那隻手,張口就在他的小臂上咬了一下。

  濕濕熱熱的,還有點疼。寧肆任她咬著,直到她鬆口才問:「氣消了?」

  沈萊茵看著那一排牙印,「嗯」了一聲,又在想是不是咬疼他了。畢竟這件事跟他沒什麼關係,可以說是無妄之災。

  「疼不疼?」她假裝只是隨意一問。

  寧肆知道她心軟,抱住她低聲說:「你親一下就不疼了。」

  沈萊茵抓著他的手臂,在那排牙印上親了一下。

  輕輕的一下讓寧肆心頭髮癢。他把唇湊過去,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聲音低低的誘惑她:「親這裡。」

  沈萊茵把他的臉推開:「不行,我想到那張照片還是來氣。」

  寧肆:「……」

  **

  第二天上午,沈萊茵去上班。程弈西下樓陪程老爺子坐了一會兒。他穿了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了上去。白色的襯衫讓他的優雅里多了點禁慾,但小臂的線條緊實有力。

  「看萊茵今天出門的樣子,應該是被你哄好了?」

  「嗯,解釋給她聽了。」

  「你們到底是不是真結婚?」

  發現程老爺子在看自己,程弈西順著他的視線,發現自己的小臂內側有一排淺淺的牙印。他的眉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嘴上回答說:「當然是真結婚。萊茵那麼好。」

  程老爺子點了點頭,現在也覺得應該是真的。

  看來他昨晚把萊茵哄好花了不少功夫,不是真夫妻怎麼可能這樣。

  冰山一樣的孫子真的成家了,不是糊弄他。他曾經一度懷疑自己這個孫子是不是有問題。

  程老爺子越想越高興,坐了一會兒就出去散步鍛鍊去了。留下來的程弈西看向自己小臂上曖昧的牙印。

  明明昨天晚上上樓的時候還沒有。他可以確定。

  從昨晚到今天上午和他在一起的只有沈萊茵。這牙印肯定不可能是他自己咬的,那就是沈萊茵。看著也像是女人咬的。

  可是,他並沒有這段記憶。

  仔細想,他只記得又是同床異夢的一晚,什麼細節都記不清。

  不僅是昨晚,似乎每一晚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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