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控制


  「嘶——」

  顧念念還沒來得及睜眼,頭上一陣猛烈的刺痛感襲來,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過了好一會,刺痛才逐漸消失。

  「念念,你沒事吧?」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聽到耳邊傳來一聲關切的問候。

  顧念念循聲看去,京粟就坐在她邊上。

  記憶還停留在昨夜酒店後花苑,她揉著腦袋,緩緩支起身子,驚訝道:「京粟姐?」

  看到她醒過來,京粟這才鬆了口氣:「昨天你和阿秉怎麼回事?」

  「啊?」

  看著她環顧四周,一臉茫然地樣子,京粟解釋道:「昨天你們倆在酒店後面被人發現,多虧了剛好是綜藝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聯繫我們。後來我和知白去把你們倆提回來的。」

  「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從昨天活動採訪時就看你們倆不對勁。」

  顧念念:……我不是,我沒有。

  我們倆一直都這樣。

  京粟自顧自地講:「不過沒關係,過兩天就會好了,我和程知白也經常會吵。」

  顧念念:「……」

  這不一樣。

  京粟絲毫沒注意自己跑題了,拉著她絮絮叨叨分享自己的親身經驗,她根本就插不上一句嘴。

  直到樓下傳來程知白喊吃飯的聲音,京粟才一拍腦袋:「啊!我忘了,念念我先帶你去洗漱。」

  這是程知白的個人別墅,看著京粟姐帶著她,輕車熟路的樣子,看來是常客了。

  二樓有一間很大的洗漱間。

  京粟替她找來一次性洗漱用具後,就匆匆下樓幫忙了。

  顧念念一推開門。

  「……」

  怪不得京粟姐跑得那麼快,原來是知道黑心蓮在裡面。

  所幸,房間一共有兩個洗漱池。

  昨天的事她還是氣不過。

  拿著杯子,顧念念視線從他身上快速略過,沒有猶豫走到了另一邊的洗漱台。

  見顧念念不理他,江秉收回目光,也不說話。

  從洗漱台的角落裡拎出自己的杯子,他接滿水後,把杯子往台上一放,硬生生把京粟的那個擠到一邊。

  顧念念從鏡子了看到了全過程,暗暗吐槽了一句「幼稚」,她匆匆洗了把臉就出去了。

  本以為,男女主是親自下了廚,後來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望著滿桌的各種外賣盒。

  「……」

  顧念念:差點忘了,這兩人都不會做飯。

  這時廚房裡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響,不是點外賣嗎?怎麼還煮東西了。

  顧念念好奇地轉頭望去。

  不過一會兒,男主端了一碗瘦肉粥出來,上面還撒著金黃酥軟的肉鬆。

  把滿桌豐盛的菜餚擱置到一邊,他把碗放在了黑心蓮面前,嘆了口氣:

  「先喝點粥緩一下。和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喝酒,你怎麼就是不聽?」

  被念叨了一頓,黑心蓮反而一臉高興的樣子,他湊近聞了聞:「這次沒有加芝麻碎。」

  「之前那些都放過期了,回來再買。」

  哥對於廚房的事情幾乎一竅不通,熬粥還是學了很久才學會的。

  因為家裡沒什麼人會喝粥,燉鍋的容量很小,只有他這一份。

  「好。」他心滿意足地抱著碗,點了點頭。

  畢竟還有其他人在場,不好多說什麼別的。

  看到自家小弟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程知白嘆了口氣搖搖頭,拉開位置坐下,還不忘叮囑著一些注意事項。

  黑心蓮一個勁地點頭,在外人面前簡直判若兩人,不要太聽話。

  期間,那人還不忘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顧念念:「……」

  要是他和不旺一樣有尾巴,差不多可以翹上天了吧。

  —

  飯後,二樓書房。

  「阿秉,昨天到底怎麼回事?」

  似乎是對昨天晚上的事情抱有愧疚,昨天阿秉來找他的時候他就應該發現了。

  這段時間,他確實沒有做到一個兄長的責任。

  江秉眼神飄忽,不願意正面回答,只是含糊道:「大概就是想喝了吧,就嘗一嘗。」

  「胡鬧!」程知白眉頭緊鎖,訓斥道,「你知不知道昨天把你帶回來的時候,身上那些小紅疹長得到處都是!」

  他低著腦袋,鞋尖來回擺弄著地毯上的流蘇,宛若一個安安靜靜受訓的小學生:「嗯。」

  一番訓斥宛若拳頭打在了棉花里一般,看著他左耳進右耳出的模樣,程知白無奈道:「阿秉!」

  回過神,江秉淡淡笑道:「哥,我沒事。」

  沉默片刻,程知白無奈地捏了捏額角:「阿秉,你有什麼心事直接和哥說,就像小時候那樣,有事情告訴哥可以嗎?」

  「我真的沒事。」

  有些話,他說不出口。

  他不想讓旁人占有哥,更不喜歡京粟那個女人。

  可是——

  望著書房內他和哥的照片旁多了一張哥和那個女人的合影。

  他低下頭,可是,哥很喜歡她。

  那天京粟失蹤,他第一次看到一向沉穩的哥哥差點失控。

  「洗漱台上,我的杯子一直都是放在哥旁邊的」他倏地抬頭打斷了他的話,

  「進門玄關處鞋櫃的第二格本來都是我的鞋子,現在多出了一雙女鞋;哥一年四季都會買不同的花來裝飾,現在所有會開花的植物全部被處理了……」

  「阿秉……」

  「昨天,哥只要多看一眼……」

  末了,他抬頭笑了笑:「哥,沒關係的,我只是有些沒有緩過來。畢竟,哥和我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我從小又喜歡纏著哥。」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勸導,程知白輕嘆道:「阿秉,你最近多出去放鬆一下吧,和外人多接觸一些也好。」

  「嗯。」

  似乎想起什麼,程知白抬頭:「醫生那邊……」

  「哥,我都好了那麼多年了,不想去。」

  「行。」他妥協地點頭應道。

  「對了,昨天,你和顧念念?」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江秉聳了聳肩,沒有解釋:「就那樣吧。」

  「……」

  畢竟是一直和他炒作的人,雖然相處時,並沒有感受到多大惡意,相反還幫了他們不少。

  但前幾日顧念念又不知怎麼回事,又突然開始炒熱度了。

  一時的偏見還是難以消除,程知白猶豫片刻,滿臉擔憂。

  他的語氣儘量委婉:「阿秉,你要是真的那個也不是不行,多相處一下看看吧。」

  看著哥面露難色,似乎發現了什麼新大陸,江秉眼前一亮,眼底抑制不住的興奮,他開口就來:「不用相處,我挺喜歡顧念念的。」

  「噗——」

  門外緊接著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顧念念發誓她絕對不是故意來偷聽的,書房正好對著樓梯口,她本來喝著京粟姐給她泡的果茶。

  後來京粟姐嫌樓下太空曠太冷了,就把她拉到樓上了。

  誰知一上來,好死不死,她就聽到江秉的話。

  要不是看到攻略進度值分毫沒變,這堅定的語氣,顧念念差點就要相信了。

  黑心蓮又想幹什麼?!

  房門聽聞門外的動靜,二人打開看到京粟和顧念念。

  女主沒有半分被抓包的尷尬,只是興奮地用胳膊肘頂她,使各種眼神。

  顧念念:「……」

  姐妹你眼睛還好嘛……

  和男女主道謝過後,顧念念匆忙打車趕回了自己的住處。

  原主的住處是從一個老小區的住戶那租過來的。

  又貴又破,除了離原身所在的經紀公司近以外一無是處。

  推開門,顧念念習慣性地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只是空蕩蕩的房間裡並沒有人回應。

  嘆了口氣,把鞋一踢,顧念念鹹魚攤似的躺下。

  忽然回想起那晚腦海中浮現的畫面。

  大概又是因為系統權限問題,她看到的東西並不多,只是一些黑心蓮六七歲時與他母親玩樂的場景。

  她思忖,可從這裡看,黑心蓮的母親無論是長相還是待人都非常的溫柔,一點也不像那種會帶孩子跳海的人。

  似乎檢測到她從任務切換後,一直沒有與江秉直面接觸,系統提示:【請宿主儘快開展攻略任務。】

  「這次的任務有時間限制嗎?」

  【暫無時間限制。】

  「那先過幾天在說吧。」顧念念捏了捏眉心,現在她對什麼事都提不上興趣。

  攻略反派?

  還是離他遠一點才能活得更久,她不認為自己能夠攻略下一個三觀不正又有障礙性人格的反派。

  既然橫豎都回不了家,不如先保住小命。

  以臂遮眼,顧念念忽然有些茫然。

  就在這時,手機簡訊鈴聲震動,她拿起手機一看。

  催繳簡訊。

  顧念念:……

  差點忘了她很窮這件事。

  查了下工資卡,還剩下不到三千,每月需要還上的練習生培訓費已經被公司劃帳了。

  如果還要繼續留在書中世界,必須要解決生活開支。

  她嘆了口氣,忽然又想起小禾前兩天和她說的男團選秀。

  這都好幾天了不會找了別人吧?

  顧念念苦著臉,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拒絕的那麼乾脆了。

  但又說不定呢?!

  她一個鯉魚打滾坐起身給小禾打了電話。

  這次的項目剛好是小禾在做對接。

  ——「念念姐剛好給你留著呢,節目那邊指名道姓要你,我還正想打電話給你哈哈。」

  顧念念這才鬆了口氣,想起上次的綜藝黑心蓮突然出現,她猶豫了一下:「小禾,那邊選秀的嘉賓邀請名單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沒問題。」

  掛了電話後,顧念念很快收到一張邀請名單表。

  粗略地掃過一眼,還好,沒有黑心蓮。

  和小禾確認好後,選秀節目組很快和她坐了對接工作。

  因為這個節目是從去年就已經開始準備了,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壓到現在才開始正式邀請嘉賓導師。

  時間很匆促,節目錄製的時間定在了三天後。

  就在顧念念這幾天正忙著準備導師工作時,另一頭。

  A市中心花園。

  「嗯,我這邊確定會去。」

  江秉掛了電話,坐在公園梧桐樹下的長椅上。

  那天顧念念走後,他也很快離開了哥的住處。

  他不想見那人,真的很討厭。

  可是,哥很喜歡她。

  一時間,江秉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最後他選擇了逃離。

  眼看天色越來越陰沉。

  這時,旁邊突然走過來一個西裝革履的陌生男人,朝他笑了笑。

  他禮貌地問道:「請問我可以做你旁邊嗎?」

  一個奇怪的人。

  江秉的目光從周圍空蕩蕩的長椅上略過:「隨意。」

  男人放下公文包,似是無意地開始與他閒談。

  似是熟人之間的寒暄,他熟絡地問了一句:「小兄弟,看起來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江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個男人。

  「沒有。」

  「但願如此。」

  男人抬頭看了眼天色,突然轉移話茬:

  「有些不順心的事,放手做就對了,何必在意別人的感受,是吧?」

  十多年來,他卻是向來如此,可這話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卻讓人心生怪異。

  這種話,他是不是從前聽過?

  江秉皺了皺眉,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溫潤儒雅,可周身陰冷的氣場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他沒吭聲,正要起身離開,扭頭間卻不經意地對上那人的雙眼。

  他這才注意到,這雙眼睛就像……狼……

  一陣眩暈感襲來,江秉的精神不由覺得恍惚。

  食指在膝上輕叩,男人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望著面前的人眼神逐漸失焦,他的眼底不自覺的透露出不太高興的意味。

  秋風乾冷,男人舔了舔裂開的嘴唇,微眯著雙眼。

  小江秉長大了,真的越來越難控制了呢。

  —

  良久,江秉才回過神,望著滿地的梧桐葉以及公園的照明的路燈,他迷茫地眨了眨眼。

  天怎麼那麼快就黑了?

  雙腿傳來一陣麻意,他沒有多想,用手支著長椅站起身。

  觸到長椅木板上淡淡的餘溫,江秉甩了甩昏沉的腦袋,眼底閃過一絲迷茫。

  剛才,

  是有人……來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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