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答案
少年黑潤潤的眸子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頃刻間卻又消逝。
他迫切地想要得到她的回答，卻也同樣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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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移開視線,眼睫微顫：
「還是別說了。」
望著黑心蓮這副模樣,顧念念不知該是氣還是笑。
氣他自以為是地掩耳盜鈴，笑他當初一副傲慢無禮，卻連聽一個答案也沒有勇氣。
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淌，之餘只剩下心酸。
她哭著罵道：「你是白痴嗎？」
少年抬起頭來,委屈地望著她。
顧念念頓了頓：「那些事情你沒有做，他們再怎麼揣測，可你就是沒做。」
腦海里,那個溫柔的女人，和笑容純淨，嬉鬧奔跑的孩子……
她在想，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或許他一輩子都會像那樣開懷而又明朗。
「家庭環境不是你能夠決定、選擇的，那些事情不是你的錯。」
不,不是的。
她的回答讓他更加局促不安,他難以啟齒地低下腦袋,帶著一絲懊悔：「可是我,我真的有想過……」
讓那個女人消失。
顧念念安撫：「可是你沒有做。」
哮喘藥不是他拿的,龍塢山的深坑也不是他設計的。
幾次,他明明可以按照所想那樣傷害到京粟姐，可卻因為她拙劣的小動作停下來了。
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掙扎。
從節目結束之後，他沒再找過那人，而是呆在選秀節目組裡，故意迴避關於兩人的消息。
楓山上,就算沒了記憶，他也沒有逃避，而是認下了這份不屬於他的罪。
少年呼吸急促，眼裡浸潤著光。
半晌，他低下頭，埋在她的脖頸間。
顧念念不敢亂動，就呆呆地站在那裡。
脖頸上突然傳來溫熱的觸感，她聽到那人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他說：「顧念念，謝謝你。」
他向來不在意外人的看法，可卻想要聽到她的肯定。
顧念念勾起唇角，下意識想伸手摸摸他的頭以示安慰。
可耳邊倏地響起了系統提示音：【恭喜宿主，反派「江秉」人物攻略進度值:59％】
動作忽然凝滯，她的神情變得迷茫。
剛才的話是出自內心的，可就在系統提示響起的時候，一切就好像變了味。
半騙半哄地才把那人安置回房間，顧念念哀怨地望著少年一副心滿意足乖順的模樣。
她這才算明白，他哪裡是一個蔫壞的黑心蓮，分明就是一個彆扭的孩子。
她拍了拍被子：「睡吧。」
少年轉身拉著她的袖子，話語間帶著一絲倔強和執著：「你等下不准走。」
顧念念好笑道：「你不是嫌我髒？」
他扁嘴狡辯：「我沒有。」
「你說的，我聽見了。」
江秉突然沉默。
網上瘋傳這些消息，而他又偷偷拿走了她的手機，估摸連著幾天都沒睡安穩過。
只以為他是真的困了，顧念念也沒有放在心上。
半晌，卻看見他把腦袋埋進枕頭裡，悶聲悶氣地：「以後不會了。」
「所以你不准走。」
心裡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覺，顧念念不自覺地揚起唇角。
幼稚。
直到頭頂傳出均勻的呼吸聲，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戳系統問：「攻略的進度值是根據怎麼算的？」
說起來，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做這個任務，也沒有去認真了解過。
系統：【對宿主的好感度以及黑化程度綜合計算。】
顧念念思忖片刻，試探道：「怎麼樣才算攻略成功呢？」
【黑化程度為零，並且反派『江秉』徹底喜歡上宿主之後，宿主方可完成任務，返回現實世界。】
一口氣差點沒有提上來，顧念念翻了一個白眼：「這不是擺明坑人嗎？」
要死要活讓江秉徹底喜歡上她，之後再拍拍屁股走人？
【宿主完成任務後，離開書中世界，系統將會自動清除宿主存在痕跡。】
她眨了眨眼：「也就是說，這裡的所有人都會忘了我？」
【是。】
「那我呢？」
【宿主也會被清除記憶。】
女孩睫毛撲簌，陷入了沉思。
這樣的答案對她來說，未免有些殘忍。
關於江秉身世的消息一上了熱搜就很快被人撤下，緊接著新的熱搜再爬上去，又叫人撤下來了。
兩方好像較上了真。
能花這種大手筆瘋狂撤熱搜，想來想去也只有程知白背後的程氏集團了。
顧念念時刻關注著網上的消息，不經意間發現，《一起上學吧》和正在拍攝中的男團選秀的嘉賓海報里，江秉不見了蹤影。
就連最早的官宣微博也被人再次編輯，除去了他的名字。
動作麻利迅速，P起圖來沒有半點手軟。
而導師陣容海報里，江秉站位上很快換上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
當初，節目裡一大堆人都是奔著江秉的名頭去的，現在一出事，連夜讓人換掉這些東西。
如果是藝人失格，倒也能理解。
可仔細想想，江秉他分明什麼也沒做。
他也只是一個受害者。
江秉的睡眠很淺，不過兩個小時就醒了。
他一翻身，正好看到她手機里那張綜藝官微被改過的海報。
顧念念神色一緊，摁掉了屏幕。
看著她慌亂的模樣，他垂眸：「節目組已經和我打過招呼了，沒事的。」
少年坐起身，躊躇片刻：「下午節目組有個成團前夜的導師採訪活動，我送你過去吧。」
「你，可以嗎？」說實話，她確實想去看看那些孩子，可是江秉他……
他笑了笑：「我不上去，我在車裡等你。」
「嗯。」
顧念念回到節目組宿舍後，換了一身高領的衣服。
脖頸後的傷口依舊發疼，那一處不但被劃出一道口子，還被敲出了青紫痕。
本以為自家的導師出了狀況，是不會來的，看著其他班各種加油打氣活躍的氛圍，E班學員們一片萎靡不振，好像一群被遺棄的孩子。
就在節目即將開始前，休息室的門輕輕扣響。
一個笑吟吟的人突然出現。
沉默片刻，明珂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老師！！！」
他驚呼一聲，把所有人叫回了神，一干人歡天喜地地朝她奔去。
顧念念笑眯眯地從身後掏出一個大袋子，給每個人分了一盒小餅乾，上面還貼著親手寫的祝福話語。
每個人的內容都不一樣。
明珂感動到流淚：「老師真的太太太好了！！！我要去發博吹彩虹屁！等等你們來轉發我的。」
「滾滾滾，誰要轉發你的，我已經發完了。」
「？？？你們？！」
「不行！你趕緊給我刪了！我第一個說要發的！！！」
「……」
打鬧之後，眾人才想起了正經事。
周檀的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轉：「老師，前幾天的事情，你還好嗎？」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顧念念轉了一個圈圈。
「可，江前輩他……」
她笑著打斷他：「那你覺得會是他做的嗎？」
想起自家老師和江前輩日常的「打情罵俏」，他們紛紛搖頭。
周檀左右為難：「那網上那些東西是假的？」
「這種東西造不了假，是真的。」
「但有些事情一時半會說不明白，雖然無法阻止其他人的偏見，但我信他不會成為那種人。」
眾人沉默，對這番話消化了許久。
顧念念開了幾個玩笑，岔開了話題，這件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很快到了導師採訪鏡頭，剛開始整個場合的氣氛還算和睦，大概是礙於作為節目專門邀請的記者，大家也沒問到題外話。
直到採訪結束，顧念念準備撤場，剛出了大門，卻突然被一群記者堵住了。
整個場面混亂不堪，保安們上前阻攔，卻依舊抵擋不住。
「請問顧小姐對江秉先生有什麼看法？」
「我想問一下，顧小姐為何會在這種情況相信的一個罪犯。」
「顧小姐跟這種人相處時不會感覺害怕嗎？」
「請問顧小姐當初在節目組裡躲避江秉先生，是事先看出江秉先生的不正常心理傾向嗎？」
「……」
一個個咄咄逼人，問題越問越刁鑽。
顧念念匆匆調轉方向，卻怎麼也甩不掉這群人。
好在E班的學員經過，自告奮勇替她攔住了這群瘋狂的記者。
可這些人源源不斷，根本攔不完。
顧念念拔腿就跑，卻在另一處走廊通道又遇到了。
正在她被堵得喘不過氣來時，消防門後突然伸出一隻手拽住了她。
「走這邊。」
她抬頭，此時江秉全副武裝，帶著帽子和口罩，拉著她朝一處小門走。
相關事宜能在熱搜上掛了幾天不降下來，也側面印證了它的價值，所有人都想拿到這份跟進內容。
雖然全副武裝著，可那些人還是眼尖地認出了江秉。
好在江秉似乎對這片地方很熟悉，帶著她甩掉了那群人。
就在即將跑到停車場口，突然竄出了一個落單的女記者。
她看起來有點膽怯，脖子上還掛著實習的牌子，怯生生地舉著話筒，看起來似乎還算比較好溝通。
顧念念耐著性子上前想和她交涉一番。
誰知這人披著一張膽怯無害的皮囊，提出的問題卻讓人不堪直視。
她的聲音很小，溫溫吞吞地，卻像一把冷刀子：
「請問江秉先生是因為當年母親攜子跳海的事件才導致的心理問題的嗎？沒有辯解就立刻認罪，是因為內心早就想要京粟小姐消失，心虛所導致的嗎？」
問題雖不是問她的，可顧念念作為一個旁觀者，差點氣瘋了。
簡直有病！
這哪裡一個正常人會問的問題？
可女記者依舊不依不饒：「請問江秉先生恨自己的母親嗎？」
少年怔愣，他目光忽然變得晦暗，幾乎失了焦距。
顧念念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氣得渾身發抖，她差點衝上前罵她「問出這種問題，你是沒媽嗎？」，卻被人一把攔住。
江秉把她扣回懷裡。
他摘下口罩，僵硬地回答：「想恨。」
可恨不起來呀……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只能一更啦，課實在太多了。
明天不出意外的話會有兩更，也有可能三更。求別養肥，會養死的，我已經快枯了(T﹏T)
弟弟的母親那部分隱藏劇情大概兩三章內會交代。（具體哪章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