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定論
幾日之內,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警方調取了江秉在事發前的行動軌跡,調動了當初在賽車場的監控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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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粟遇害是在節目拍攝時發生的,所有的時間點也對不上。
各種通話、銀行帳款記錄,全部都乾乾淨淨。
顧念念也作為當事人,留下來做詳細記錄,擺脫嫌疑後,江秉很快無罪釋放,
出了警局,已經是第二天晚上。
雖然有意對外隱瞞,可這件事在外已經傳出了些風聲,按照江秉現在的情況,確實不適合打車回去。
顧念念輕聲問:「要我和你哥打電話過來接你嗎?」
直到現在,江秉依舊回不過神來,他搖了搖頭:「不用。」
哥有自己的事情。
「再過去一個路口有程氏名下的酒店。哥經常亂丟車,先去那裡吧。」
果然,黑心蓮對他哥了如指掌。
程知白在酒店專用的私人車庫裡停了兩輛車,並把鑰匙留在了前台。
看著那人精神不振的樣子,顧念念攔下他:「還是我來開吧,我先把你送回去。」
江秉沒有拒絕,他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開車。
這還是顧念念第一次來黑心蓮的私人住處。
車庫就在大門旁,她將車停回後走出,正打算打車回去,旁邊的一扇門突然開了。
「嗷嗷嗷嗚——」
不旺吐著舌頭,興奮地從門後衝出來,在兩人中間來回蹦躂。
對上顧念念驚訝的表情,江秉總算回了一點精神,他解釋道:「我經常不在家,會有專門來照顧的阿姨,不旺聞到熟人的氣味後會自己開門。」
在他身邊走了兩圈,不旺轉而搖著尾巴湊近了顧念念,它一個勁的用頭蹭她,把她往屋子裡面頂。
顧念念哭笑不得,拍了拍它的腦袋,可不旺較上了真,它不依不饒,最後咬著她的衣角往裡面拽。
「今天已經很遲了,你白天再回去吧。」少年垂下眼,「而且很危險,那些人,還沒找到。」
那天的事情對她依然心有餘悸。
顧念念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了。
而且她還有很多疑問。
客廳沙發上,兩人沉默良久。
最後還是不旺嗷了兩聲打破沉寂。
顧念念小心翼翼:「你,真的不記得去楓山的事了嗎?」
他搖頭:「從舞台下來後的事情,我不記得了。」
似乎是為了確定某個事情,她心頭一緊,眼神迫切:「你,以前也出現這種情況嗎或者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過?」
江秉搖了搖頭,眼神有點迷茫,忽然想起什麼,他沉聲:「前段時間,在公園長椅,我記得天還微微亮著,本來已經打算離開了,等我再回過神,已經天黑了。」
「好像有人……來過,可我想不起來了。」他抱頭。
顧念念怔怔地盯著他,陷入了沉思。
一個念頭慢慢在心底生出了芽,山上沒有信號,有人想殺她,有人在背後栽贓嫁禍……
又是一段原書中沒有的劇情。
她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著。
會不會,會不會有可能……
這本書中的反派另有其人?
顧念念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她仔細回想著原書中關於黑心蓮在背後下得各種黑手……
忽然背後一涼。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晦澀,書中發生的那些事,似乎從來沒有一件直指江秉的客觀證據,所有的事情背後推手,書中只提到「一個男人」。
真相的揭曉,是江秉再被捕後自己親口承認的。
他認下了所有的罪名。
就像那天一樣……
顧念念有些想不明白。
從她穿書之後,黑心蓮傷害京粟姐的那些可能都被她插科打諢過去了。
江秉要是真的有強烈殺京粟姐的**,怎麼可能,僅僅憑著她那些小動作,就放棄了。
京粟姐唯一真實受到的傷害只有這次,而且,這件事的背後似乎還有其他人。
似乎對現在的相處很不適應,他想迅速逃離這個詭異的環境,江秉站起身:「我去洗個澡。」
說完立馬扭頭走了。
顧念念點點頭,心不在焉地靠在沙發上揉著不旺的狗頭,一大堆謎團線索交錯,大腦一片混亂。
她詢問了系統,系統乾脆撞死不回答,她雖生氣,但也無動於衷。
如果,江秉不是書中真正的反派,那原主的死是不是也和他沒有關係?
她想起系統中所說江秉最後的結局——
在追捕中墜樓身亡。
幾天下來根本沒有時間休息,等江秉出來時,顧念念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輕輕地走過去。
不旺看到他,迅速起身,想要嗷兩句,但立刻被他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嗚——」不旺哼唧了兩聲,耷拉著腦袋趴下。
他在那人身邊坐下,他是第一次看到顧念念睡著的模樣。
趴在沙發靠墊上,顯得臉上肉肉的。
好像一隻正在瞌睡的小奶貓。
看著好乖。
可就是這麼一個軟軟乎乎,有時候慫得不行的人,卻第一個站出來說她相信他。
就連他都不相信他自己。
他的心仿佛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
忽然間,他好像能明白哥那種感受了,每時每刻地陪伴。
可哥是喜歡那女人的。
察覺到這一想法,江秉心中驚愕,他縮回手。
他怎麼可能喜歡顧念念。
輕手輕腳將顧念念抱去了客房,正在他替她掖好被子打算離開時。
突然手機上主頁跳出了一則娛樂新聞的彈窗。
一眼掃過標題,江秉的心狠狠一顫。
突然變得有些慌亂。
那個唯一說信他的人,看到這些後,會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他將所有卑劣掩藏,小心翼翼地掩蓋所有的過往。
那些不光彩的事實。
他不想被顧念念知道。
眸底暗波滾動,他拿走了手機。
—
顧念念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看著身下周圍的環境,她有些驚訝。
「我怎麼會在這裡?」
她記得昨天,她好像是在沙發上睡著的。
江秉進來地時候剛好聽到這句話,他悶聲:「沙發是新訂的,你身上太髒了,我就把你拎來沒打掃的客房。」
他可以加重了「沒打掃」三個字。
「反正你們倆都髒。」
「?」
顧念念有氣無力翻了一個白眼,正要起身,一掀開被子,鼻腔里卻竄上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陽光曬過被子的味道。
大概是放了幾天,所以陽光的味道已經變得很淡了。
看著那人不自在的表情。
顧念念:「……」
這幾天忙著沒去管E班的那群孩子,出了這種事,怎麼說也要給他們打個電話。
顧念念洗了把臉在客廳和臥室轉了幾圈都沒找到手機。
正好江秉這個時候拿著兩袋麵包走過來。
她低著腦袋四處尋找,隨口問道:「你看見我手機了嗎?」
江秉悶聲:「沒有。」
「怎麼會?」她喃喃自語著,「難不成是落在車裡了?」
她疑惑地朝門外走去,就在即將觸到門把手時,突然被另一隻手攔住了。
少年的聲音沙啞,眼底划過一道暗光:「顧念念,你可不可以留下。」
莫名其妙蹦出這麼一句話,惹得她滿頭霧水。
雖然不明白,可看在那人無辜而又委屈的眼神,她也沒想太多,只以為是前兩天的事留下了陰影,他還沒徹底緩回神來。
畢竟那種事,無論落到誰身上都會害怕吧。
安撫了他兩句,她縮回手:「昨天我記得我在房間裡看過時間的,我再找找吧。」
客廳內安靜得可怕。
顧念念渾身不自在,可看著黑心蓮的樣子一時半會兒不會放她走。
摸到手邊的電視遙控,顧念念下意識想去摁開關。
好歹也多個說話的聲。
可就在她拿起遙控的那一瞬,黑心蓮的神色忽然變得慌亂。
他站起身一把奪過遙控。
顧念念被他嚇了一跳。
「你幹什麼?」
少年的眼神躲躲閃閃。
看到這個表情,顧念念總算察覺到了不對勁。
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她朝那人走近:「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手機呢?手機是你藏起來的嗎?」
少年想要否認,想要掩飾,可下一秒,顧念念就從他身後的抽屜里找出了她的手機。
在手機屏幕亮起的那一瞬,少年輕聲問道:「顧念念,你看到那些東西後……」
「可不可以不要怕我?」
滿屏推送的消息,顧念念點開了話題,一點點往下拉。
看到最後,她的雙手開始顫抖,她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為什麼會這樣?」
他自嘲般地勾起唇角。
他在奢求什麼?
少年緩緩垂下眼睫,似乎在等著最後的審判。
可那人沒有他預期中的驚恐尖叫,也沒有害怕地轉身跑走。
顧念念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她沉聲:「這種東西是誰傳出去的?!」
十多年前母親攜子跳海的報刊內容被人翻出。
這段消息本該是令人哀慟,憐憫,可熱搜微博下面的評論卻是不堪入目。
因為這條微博下還爆出了其他的東西:一張出入心理治療醫院的照片,一張當年他「父親」的認罪書。
攜子跳海,父親的身份,心理疾病,以及命案……
這些的事情一旦串聯在一起。
微博下幾乎被「現在是什麼人都能當明星。」「也太可怕了,這種人遲早會心理變—態吧?」這類言論刷爆。
雖然官方已經給出了初步調查結果,擺脫了他的嫌疑,卻也無濟於事。
還有人不嫌事大,特地做了相關剪輯。
綜藝里,江秉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都被網友們無限放大,讓人反覆無端地揣測。
所有人發現,原本在他們眼中乖巧順良的少年,每次看向程知白和京粟的眼神都陰沉得可怕。
留下一小批的粉絲不肯接受,拋出官方的調查結果。
有人立刻回懟:「就算這次真的不是他做的,可他的情況大家也看到了,遲早會變成一個真正的罪犯。」
更有人者拋出一大堆犯罪遺傳原因論。
從這些人的口中,他的一生仿佛都被下了定論。
顧念念是第一次因為熱搜的評論而憤怒。
從前,她只是把熱搜當做一個任務,她也從不會在意評論里說的是什麼。
潛意識裡她把自己和原主劃分的清清楚楚。
這次,看到這些東西,顧念念卻難以接受。
可明明,他什麼也沒做。
甚至還救了她。
少年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他怔怔地望著她,仿若圍欄中的困獸,絕望之際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你……不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