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定要來
顧念念是在這副油畫的背後找到這些東西的。
油畫背後的牆面安裝著一個凹陷式的保險箱。
顧念念本沒抱多大希望,畢竟這東西從未出現在過她的記憶里,她下意識地按下幾個數字。
沒想到保險箱真的打開了。
裡面放著厚厚一沓文件。
這裡所有的資料都是關於J和余秦的罪證。
不僅有各種文字述說著他們的罪證,還有一疊照片記錄下每一場犯罪場合以及時間,每一個鏡頭都非常清晰。
她不停地往下翻看,時間跨度竟然有將近二十年之久。
她的目光被一張照片吸引了。一顆大樟樹下,一個穿戴斯文的年輕學生正眯著眼瞧著坐在花壇上嬉鬧的母子。
照片背後。
關注STO ⓹ ⓹.COM,獲取最新章節
——樟樹下,J,江家。
20XX年,秋。
指尖顫抖,她呼吸急促,真的是J!
翻到下一張照片,只見那人笑容詭譎,而小江秉正眼神呆滯地望著他……
立刻將所有資料收好後,系統顯示倒計時:00:45:23,顧念念慌忙地查看房間內其他的線索。
就在她蹲下身去扶倒下的畫時。
突然,系統發出了滴滴滴的警報聲。
【外界干擾,線索銷毀倒記計時:00:05:59。】
???
系統的警報聲吵得她腦仁生疼,顧念念扶著腦袋,剛才明明還剩那麼多時間。
可如今的形勢容不得她多做爭辯,她抱著資料匆忙下樓,樓下已經被煙霧瀰漫。
她脫下衣服裹著這些資料,衝出濃煙,眼看就要趕到窗戶出口。
突然窗前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身影。
顧念念被熏得睜不開眼,只聽到他一個陰鷙而又瘋狂笑聲,令她不戰而栗。
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轉而被一塊木板所代替,緊接著窗外傳來敲釘子的聲音。
那人是想把窗戶封死!
顧念念衝過去抄起凳子奮力砸,眼看釘死的窗戶終於有了鬆動,男人卻借著縫隙從窗外扔進來了點燃的酒精塊。
冬天環境乾燥,地上又是放了許久的絨毯,幾乎是一瞬間就被點燃。
望著腳跟前的火苗,顧念念轉身去找其他出口。
可那人似乎早已預料,從各個窗口縫隙扔進了點燃的酒精,所有通往窗戶的去處都被大火封死。
房間內的溫度越來越高,顧念念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起來,耳邊是窗戶玻璃的爆破聲。
眼看著幾張照片的邊緣已經開始有了融化的跡象,再這樣下去,這些資料遲早都會被點燃。
顧念念衝到了還沒被火勢蔓延的樓上,二樓距離地面其實並不高,她本想撬開窗戶跳下去,可卻無意瞥見了那個男人的身影。
如果這個時候跳下去,那人發現後一定會把所有的證據銷毀的。
顧念念猶豫片刻,選擇留下,借著二樓落地窗上微弱的光,她將所有的資料拍下,煙霧變得愈發濃重,耳邊各種家具的爆破聲越來越大,她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這扇落地窗的窗閘已經生鏽,顧念念掰不開,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她只能湊到窗邊借著縫隙呼吸。
就在她手上動作麻利,不停地拍著照片,這時警方主動給她打了電話。
她心中一喜,可突然察覺身邊的資料紙張邊緣開始出現了焦炭色,她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來不及了——
顧念念一狠心直接關閉了手機信號。
之後將所有的證據全部拍下,再打開,她把所有證據都發給了江秉。
做完一切後,火勢已經開始蔓延到了樓上,火秒肆意地跳竄,資料瞬間被化為了一片灰燼。
手機鈴聲突然想起,她下意識想去接通,可突然一個火舌竄起,灼痛感傳來,她手一縮,手機瞬間被大火吞噬。
整棟樓幾乎是密封空間,顧念念被嗆得眼淚直流根本看不清路。
濃煙一直在向上竄。
這棟房子早就被斷了水電,她只在進來時帶來一瓶礦泉水。
浸濕了袖口,她捂著口鼻貓著腰朝樓下走。
如果真和她記憶里相同,客廳後面的櫥櫃下應該還有一個之前拿來藏酒的小地窖。
她弓著身子快速下樓,可階梯是由木板所制,早已變得脆弱不堪。腳下卻猛然踩空,顧念念順勢滾落下樓撞上了樓梯扶手。
灼熱的溫度,窒息的濃煙,撞擊後身上的麻意未散,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顧念念的腦海里浮現那人迷茫的神情。
這個她最開始避之不及,最後卻讓人心疼的少年。
會不會,她的出現就是為了改變他的結局。
濃煙四起,火勢越來越大,男人勾起唇角,哼著詭異的音樂,似乎在觀賞一副滿意的作品。
這時,一輛車子急速馳來。
余秦還沒來得及熄火,掛了檔位,就直接跳下車,他衝上來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領:「你TM瘋了嗎?!顧念念在裡面?」
男人不緊不慢地撥開了他的手:「那麼大火氣做什麼?我只是過來的時候碰巧看見那小明星進去而已。」
看著他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余秦語氣兇狠:「要是那東西被翻出來,你我都逃不了!」
「一把火燒掉不久行了,麻煩。這溫度燒掉那些廢紙夠了吧。誰知道那個本子裡說的到底是真是假,要是真的,你犯得著那麼多年都沒找到嗎?」
余秦冷笑:「藏匿點在日記里說的不明不白,我怎麼知道?!那東西極有可能藏在真空隔熱的保險箱,她謀劃了那麼久怎麼可能會想不到?現在鬧那麼大動靜,警局肯定會來調查,要是那東西被警局那些人先找到怎麼辦?」
男人輕笑一聲,絲毫不在意:「那就找到咯,反正遲早都會知道的……」
余秦怒了:「別忘了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那女人不止調查了我,還有你!被發現了我們誰也跑不掉!」
「跑了一二十年也跑累了,進去休息一段時間也不錯。」他聳了聳肩,朝前走了幾步望著遠處的隱隱傳來的鳴笛聲,回頭笑道,「走了,再不走又要被抓了呢。」
「瘋子!」早在一開始和他合作時他就該想到,只怪自己當初低估了這人的瘋病,余秦罵了一聲,隨即上了車。
江秉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身後的鳴笛聲越來越近,眼看滾滾濃煙,火蛇肆意跳竄。
他等不及了。
京粟和程知白在間隔不久後就趕到,可就算他們萬般阻攔,江秉將身上的外套用礦泉水浸濕後立馬進去了。
房梁已經塌了一半,門框也被大火舔舐,開始變得鬆動,他一腳踹開了大門。
火蛇像妖魔一般詭異扭動,他發瘋了地在房間裡四處搜尋。
終於在樓梯口看見了倒在地上的顧念念。
「顧、咳咳咳顧念念!」
他脫下浸濕的衣服將女孩包裹住。
顧念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火光中,是少年焦急的面孔。
她輕聲低語:「江秉……」
「顧念念,我這就帶你出去。」
少年低下頭將她抱起。
火勢愈來愈大,就在他們即將逃出大門時,玄關邊上的一排實木酒櫃卻突然倒下,朝他們砸來。
抱著一時間躲閃不及,少年扭過身護住身下的人,硬生生地用背接下。
玻璃瓶碰撞破碎,周圍的火勢突然躥高。
他悶哼一聲,被迫半跪於地,懷裡緊緊抱住女孩。火苗肆意在他身上舔舐,他卻渾然不覺。
灼熱,刺痛,以及背後的疼痛感已經讓他徹底麻木。
房梁開始慢慢塌陷,耳邊是噼里啪啦的脆響,他拼盡全力起身卻怎麼也站不起,剛才的一次次跌倒跪地,他就這樣起身跌落反反覆覆朝著大門而去。
顧念念做了一個夢。
夢中,江秉孤身一人呆在冰冷的監獄裡。
她看著他那雙滿是期待的眸逐漸變得晦暗,失落,最後再是麻木。
他低頭呢喃:「我真的等你好久了……」
那些藏匿的罪證,
他,是在等她來救他嗎?
心念一顫,她驚坐起身,對上京粟姐驚喜的目光。
「念念,你終於醒了!」京粟激動不已,聲線裡帶著一絲顫抖,「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都快嚇死我了——」
她,沒死。
她低頭怔怔地望著雙手,似是不敢置信。
那種地方,周圍一片荒涼。
那麼大的火,她居然還活著?
忽然想起火海中,她恍惚中似乎聽到少年驚慌失措地呼喊。
她垂眸:「京粟姐,是誰救……」
京粟眼神閃躲,迫不及待打斷了她的話:「那天真的嚇死我,還好發現的早,消防員及時把你救出來。」
說著,還立馬招呼門外的程知白進來。
她還想再問些什麼,誰知京粟姐卻像是開閘的洪水:「念念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看?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顧念念:「……」
「對了!」忽然想起一件事,京粟一拍腦袋,「差點忘了告訴你,你的解約判決書已經正式下來了。而且那天你拍的那些證據已經用上了,余秦已經被捕了,警方那邊據說已經確定了J所在的具體位置。」
「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
聽到這話,顧念念舒了一口氣,好在最後這些證據還是保留下來了。
只要J一旦被抓到,以後那些事大概不會在發生了。
京粟坐在病床邊疑道:「念念你是怎麼找到這些證據的,居然連十幾年前的都有。」
顧念念搖了搖頭。
京粟自顧自道:「不過余秦那人渣還真是!呸呸呸!上回找了一個替罪,現在物證照片俱全,想跑都跑不了了。」
顧念念垂眸,她到現在還沒明白,小黑門後的那副畫,以及牆後藏匿的那些證據資料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況且黑心蓮流傳在外的畫作,只有書中所提到那副拍賣的幾十萬的匿名畫,可這副是有署名的。
她想問問系統,可系統死活不搭理。
在和黑心蓮約定的一月之期的最後一天,警方傳來消息,J在逃亡中開車墜入江中。
顧念念依舊憂心忡忡,J幾次落網卻又能逃脫,那麼多年來一直警方卻一直拿他沒辦法。
如今不過幾日而已,卻輕而易舉墜入江中。
京粟安慰:「江水很急,而且是所有人看著他掉下去的,從J落江開始警方就將現場包圍,24小時監控著,現在又派人打撈,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她點頭,希望但願如此……
翌日一早,顧念念被一陣敲門聲叫起。
打開門,少年立刻牽著不旺挪在離門口幾米遠的地方。
顧念念:「……」
她不就是還沒洗臉,有恐怖嗎?
看她的眼神以為她是誤會了什麼,少年揮著手中的磁卡:「這是京粟昨天給我的。」
看著他一副驚慌的模樣,顧念念失笑:「我知道。你有什麼事嗎?」
「我……」少年拽著坐不住的不旺,猶豫了片刻,最後支支吾吾,「不旺說它想你。」
顧念念:「?」
不旺斜睨了他一眼,扭過它的狗頭,哼哼唧唧。
瞧它不給面子,江秉眼神示意,偷偷踹了它一腳。
不旺委屈:「嗷嗚……」
似乎是在回應。
顧念念努力憋笑,移開視線看著他:「行吧,不旺想我那就讓不旺進來吧。」
少年似乎被噎了一下,他低下頭,聲若蚊蠅:「我也很想你。」
顧念念看著他,這個彆扭的少年,連說個「想」字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她笑了笑,拉開門:「都進來吧。」
少年腳下卻沒挪動半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拍了拍不旺的腦袋,讓它送過去。
「這是什麼?」顧念念順勢接過。
他目光閃躲,不敢看她:「這是我的檢查報告,我這段時間都有去醫生那裡,醫生說我的情況已經好轉很多了,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失控了。」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你可不可以不要怕我?」
心底是說不出的酸楚,顧念念含著淚笑罵道:「江秉,你是白痴嗎?」
怪不得見她如避猛虎,站得遠遠的,原來只是怕她還怕他。
這個蠢貨,她轉眼都快忘記的事情,他居然一直記在心裡。
少年分不清她的態度,只是迷茫地站在那:(QAQ)怎麼又被罵了……
顧念念凶他:「我都說了讓你進來,你聽不懂嗎?」
少年愣了愣,轉而眼中布滿了欣喜,歡天喜地地朝她走去。
進了房間後,這人一改最初相見的惡劣態度,乖巧地抱著杯子坐在沙發角落。
顧念念朝他勾了勾手:「過來。」
少年不明所以放下杯子,坐到她身邊。
趁那人不注意,直接撩開了他背後衣角。
一道猙獰的長疤幾乎貫穿了整個背脊。
少年驚慌失措,立馬拉衣服蓋住,卻被顧念念制止。
冰涼的指腹輕輕觸在疤痕上,眼淚在一瞬間失了控住,她怒道:「你以為讓京粟姐和知白哥他們不告訴我,我就不知道了嗎?」
她當時確實意識模糊,但是誰救得她,她還沒傻到分不清的地步。
況且看那兩人心虛的表情立馬就知道了。
被一通訓斥後,少年不敢抬頭。
「你是白痴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成了嗚咽:「你疼不疼,疼不疼啊……」
少年的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他怔怔地望著她,手忙腳亂地替她擦眼淚,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眼中划過一絲欣喜。
帶著幾分虔誠,他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顧念念,恍若珍寶,他急切問道:「顧念念……你是不是也喜歡我的?」
又怕是自己貪心太多,他又忐忑地開口,「哪怕只有一點點?一點點就夠了。」
顧念念沒有答話,可也沒有拒絕自己,少年理所當然算她默認了。
少年激動地心情無法平復,他抱著顧念念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她的頭髮。
「我真的好喜歡你。」
顧念念的心沉了沉,望著進度值。
可是很快,他就會忘了她——
腦海中傳來系統的恭喜攻略成功的提示音。
她心口酸澀,問系統:「我可以在這裡多留一會嗎?」
【任務完成後,宿主可自行選擇停留四十八小時,一旦超出時限,宿主將永遠留在這個世界。】
四十八個小時,足夠了。
直到傍晚,少年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臨走前,他試探地問:「顧念念,你明天可以和我出去一趟嗎?」
腳尖在地毯上來回磨著,他神色緊張。
「嗯。」
得到她的許諾,少年嘴角上揚,眼裡亮晶晶的。
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個地址名片給她:「明天下午,一定要來。」
顧念念輕笑一聲:「好。」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大概開始更結局篇了。
就快揭曉謎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