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終局1:宿命
顧念念一早接到了警方的電話,因為最初證據是由她提供,需要她親自過去進行確認。
雖然所有的事情看似都已塵埃落定,可她總覺得還有很多疑點。
這些證據實在來的太過詭異,還有那副畫,以及被撕掉的日記。
警方那邊審訊出余秦已經承認了那天大火他確實和J在一起。
莫名其妙地放火,是不是說明余秦他們已經率先知曉那個房子裡會有不利於他們的證據。
這念頭乍然閃現,她垂眸凝思。
她立刻向警方申請與余秦見面。
手續結束後,顧念念在接見室見到了余秦。
他比以往看起來憔悴許多,只是看向她的眼神依舊與往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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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屑而又帶著莫名的敵意。
沉默片刻。
顧念念率先開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證據在裡面?」
余秦靠著椅背,沒有否認,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些許嘲弄:「看來你還沒想起來呢。」
神色一緊,顧念念皺眉:「想起什麼?」
「這些證據可都是你親自拍下來的。」
「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準確來說不是現在的你,而是——」
看來一眼門口的獄警,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可顧念念看明白了。
他說的是。
——「上輩子。」
她的心「咯噔」一跳。
突然想起了那本日記。
她聲音低啞,緩緩開口:「那個日記本是你撕的?」
「是我。」
余秦抬頭,眼神逐漸開始變得陰鷙,「顧念念,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討厭你嗎?」
她搖頭。
「當年,我在你的日記本中看到了我的結局。」
他抬起手銬,「就像這樣。」
雖然震驚,可她還是無法理解:「既然知道結果,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想起證據中關於余秦對人口拐m的事情,那一張張單純信任的眼神。
他們都是一些不超過十六七歲的孩子。
卻被余秦借著公司選秀的幌子帶走。
她們中的大多數都是像她一樣長年父母不在身邊的孩子。
就連消失,也不會有人察覺。
余秦看她的眼神半帶著嘲諷:「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選擇回頭的,況且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已經那麼做了。」
「當初,我要去所有來參加選拔的練習生家裡走訪,我在你的房間裡找到了那本日記,只不過,當初的你似乎看不見它。為了保險起見,我撕掉了中間那部分。」
「最開始我只是覺得那些東西荒誕至極,可所有的事情一件件對上了。裡面提到了你將所有的證據安置在了房子的某個地方……」
「為了得到那棟房子,銷毀證據,我找到了J,設計你簽下了那份合同。」
「可我找了五年都沒找到那些東西。」
如果說,余秦的話是真的,那麼日記里應該會解釋她所有的疑惑。
她聲音顫抖:「被撕掉的部分到底寫了什麼?你放哪了?」
他勾唇:「你找不到的,我燒了。」
「不過,還多虧你,我才能認識J。」他的眼底划過一絲瘋狂,「顧念念,無論幾輩子,有些事你依舊改變不了。」
「這就是宿命——」
從接見室出來後已經接近了中午。
冬雨過後,空氣漸漸變得濕冷起來。
顧念念一個人走在大街上,茫然無措。
余秦沒有告訴她太多東西,可拋出的幾點已經讓她足夠震撼的了。
眉心一跳,她想起,余秦最後的話。
——「這就是宿命。」
可是余秦受捕,J墜江。
事情難道還沒有結束嗎?
顧念念的心慌了。
她給江秉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十分欣喜。
她急切問道:「江秉,你在哪?」
少年支支吾吾一直不肯告訴她,只說是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能見面了。
顧念念不好強求只能另給程知白打了電話。
程知白告訴她,江秉這段時間一直有去一家私人的心理治療診所。
她擔心會不會有事,程知白卻笑著告訴她沒關係,這家診所是江秉從小就去的一家。
和醫生都是相互熟悉的。
余秦的話仿佛一段魔咒,在她腦海中反覆跳竄。
掛了電話後,顧念念的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突然想起之前江秉讓不旺遞給她的那張診斷報告,顧念念立刻按照上面的地址趕去。
到了地方後,連司機師傅都說太偏僻了,路不好走,只給她扔在了路口。
只以為是心理治療診所需要給病人比較安靜的環境,顧念念也沒想太多。
這裡到處都是綠化,林中是一條鵝卵石小徑。
她順著小徑朝林子裡走去。
走到了岔口,她又犯了難。
隨意選擇了一條,顧念念順著路上的痕跡,出於對陌生環境的戒備,她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
很快,顧念念發現自己走錯路了。
這條小徑對著的是這家診所的窗戶,根本沒有門。
好歹走到頭了,她沒忍住從窗外看了進去。
突然系統警報聲響起。
【觸發隱藏劇情,劇情信息載入中。】
???
任務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怎麼還來?
不等她反應過來,大腦瞬間襲來一股猛烈的刺痛,眼前的視線漸漸開始變得模糊。
顧念念扶著腦袋,倚著牆緩緩倒下。
眼前的事物慢慢開始聚焦,她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環顧四周。
這裡是——
剛才那個診所?
她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有些疑惑,她剛剛不是還在外面嗎?怎麼進來了?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顧念念下意識想去開門,卻被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搶了先。
少年站在門後捧著一束花,熟絡地和他打了一聲招呼。
「木醫生,這個時間過來複診打擾您了。」
「沒關係。」
被稱作木醫生的男人禮貌地對他笑了笑,在看到他懷裡玫瑰的時候,表情似乎很驚訝。
少年倉促解釋道:「我等會有個約會,怕來不及,車裡的空氣太悶了,我怕把花悶壞,介意我在這裡放一下嗎?」
木醫生扶了扶眼鏡:「當然不介意,先坐吧。」
顧念念在他們面前反覆跳竄,這才確認他們看不到自己。
難道這裡是原書的片段?
少年將懷裡的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盒子放在一旁,手裡還揣著一張小紙條。
木醫生在辦公桌前翻出他的病例報告。
不經意瞥到他手中的東西,大概是因為都熟悉了,他隨口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少年的耳根一紅,把紙條揣到了身後:「沒,沒什麼。」
那一束花已經說明了一切,木醫生也只是故意調侃他,搖頭笑了笑。
顧念念走上前,低下身子,歪著腦袋看他放在背後的紙條。
被手指遮擋,她只看清了幾個字。
上面有她的名字……
回過神,少年坐在辦公桌旁的凳子上,憂心忡忡:「木醫生,我有痊癒的可能嗎?」
醫生揉了揉眉心:「現在的情況已經非常好了,雖然這種痊癒可能很小,但是一直保持下去,其實也能夠正常生活,我盡力。」
「謝謝醫生。」
「你先去那邊的椅子上躺著,我等會過來。」
「好。」
一切好像是整場的檢查過程,顧念念沒有看出什麼端倪,於是在診所內來回走動著。
這裡雖然只是一個私人診所,但設備都非常齊全。
醫生放了一段舒緩的音樂,讓他先閉上眼緩解焦慮。
顧念念在一旁聽著,可不知為何,這段音樂變得越來越詭異。
她背後冷汗涔涔。
可看向躺椅上的少年,他的表情卻是放鬆自然。
大概是自己多想了吧。
這間私人診所並不大,顧念念很快就把一樓所有的地方走了遍。
突然注意到房間的最角落有一處樓梯,順著它上了二樓。
和一樓的空間格局完全相反,樓上的走廊極其狹窄,被隔成了許多房間。
走廊最盡頭的房間突然傳來一陣撞擊聲。
顧念念聞聲而去,她伸手想推開門,整個身子卻直接穿進了門內。
屋子裡只有一盞昏暗的燈光。
燈光下,一個女孩被堵住了嘴,用麻繩綁在椅子上。
顧念念瞳孔猛縮。
——她有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面孔。
她就是原書中的顧念念嗎?
女孩拼命地扭動著身子,想要起身。
掙扎間卻不小心帶著椅子一起摔倒在地。
顧念念怔怔地望著她,不知為何,心底卻升起了一絲絕望與恐懼。
就仿佛,她就是她……
動靜引起了樓下人的注意。
木醫生打開了房門。
顧念念從女孩的眼中看到了惶恐……以及憤怒。
是這個人把她綁過來的?
男人一把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帶。
似乎終於得到了自由,女孩大叫著:「你是誰?你到底想幹嘛?!」
男人的臉上露出一絲嘲意:「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男人沒有搭話,拎著她就往樓下走。
方才,顧念念只顧得上觀察四周的環境,這回才真正看清那個男人的臉。
這張臉對她來說極其陌生。
可這雙眼睛好像……
男人的眸子逐漸和龍塢的那張照片漸漸重合。
那雙像狼一樣的眼睛。
這個男人是J!
顧念念手心冒出冷汗,怔愣片刻。
這裡究竟只是原書片段,還是……J真的沒有死?
看清躺椅上的人,女孩驚呼:「江秉!!!」
男人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別叫了,他不會醒的。」
將她丟在了一遍,男人笑容殘忍,他不疾不徐地撕開針管的包裝,拿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他將裡面的液體盡數吸進了針管內。
女孩眼裡滿是憤恨,質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針管中,想來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音樂依舊在室內盤旋,音調的走向變得愈發詭異。
他一步一步朝著躺椅上毫無意識的人走去。
她竭盡全力想要叫醒他,可男人依舊無動於衷。
就在針管即將扎入少年的身體裡時,女孩身上捆綁的繩子忽然鬆開。
她手裡不知識什麼時候攥了把輕薄的刀片,她一點一點將繩子磨開,在最關鍵的時候推開了男人。
針管掉落在地,男人起身饒有興趣地抬眼看著她,她拼命搖晃著躺椅上的江秉。
可那人卻依舊沒有半分清醒的跡象。
男人輕笑:「你叫不醒他的。」
她渾身顫抖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憤怒:「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男人不緊不慢從旁邊拿出一把刀,他緩緩朝她走進,眼神冰冷:「本打算留你一會,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被逼著節節後退。
「想起來你似乎給我惹了不少麻煩。」
「……」
「今天我們來好好算算。」
「小江秉本來可以很快就可以像我一樣,可是你出現了……」他眸中帶著一絲瘋狂,嘴角是譏諷之意,「他居然妄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似乎是講到什麼可笑之處,他抬頭大笑,那詭異的笑聲仿若沙漠上禿鷲盤旋,讓人心生寒意。
激得顧念念寒毛倒豎。
「真是該死。」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那人突然像惡鬼一般撲竄上來把她按在地上,一刀穿透她的身體。
這一幕極其血腥殘忍……
顧念念拼命尖叫,她發瘋一般想要衝上去阻攔,可是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手穿過他們的身體。
她碰不到,她什麼也做不到。
她只能呆滯地望著他們。
顧念念的心臟猛烈抽痛,仿佛那把刀穿進的是她的心臟。
男人死死地按住她,直到身下的人漸漸停止掙扎,他這才放鬆了警惕。
可突然間,女孩猛地站起身,將他推到在地,撿起地上的手機,她手忙腳亂撥著電話,朝外面奔去。
男人暗罵了一句「該死!」上前追她。
好在手機上有快捷,不等男人追上來,她就撥通了電話,迅速報出了一串地址,就在她想說出兇手時,卻被男人一把揪住了頭髮,摔倒在地。
只是這一次落地後,她再也站不起來了。
身上的血依舊還在噴涌,身子慢慢開始變得冰冷……
直到她徹底斷了氣,男人才站起身。
這女孩看著文氣嬌弱,沒想到卻最後臨死反咬,他踢了踢地上的人,還沒來得及轉身,卻突然被人撲倒在地。
江秉,他醒了。
男人的眼中划過一絲震驚。
他極力反抗,卻被拼死按住。
少年的雙眼猩紅,被剛剛的一幕刺激得已經失去了理智。
他聽見她絕望的呼喊,可身子卻怎麼也動彈不得,好不容易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他卻看到了她躺在血泊里,看到她閉上了雙眼。
顧念念,死了。
他揮舞著拳頭,一拳一拳砸向那人,心裡的憤怒以及絕望已經徹底沖昏了他的理智,他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朝兇手揮起了「屠刀」。
顧念念站在一旁,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她已經感覺到自己無法呼吸。
可一刀刀落下,男人的眼中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有些興奮。
周圍響起雜亂的腳步聲,男人臉上的笑容愈發肆意。
他的食指輕叩,嘴裡似乎在數些什麼。
顧念念,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她絕望地嘶吼,渾身的血管仿佛就要瞬間炸裂,可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嘴唇嚅囁著,身子緩緩倒下。
不、不要……
快停下……
求你,快停下
終於,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就在叩門聲的一瞬間。
握刀的手忽然懸在半空,少年猩紅而又憤怒的眸子忽然變得迷茫。
警員破門而入,有人立刻將他手上的兇器奪過,將他反手扣在地上。
現場一片混亂——
「目前發現兩名受害人,兇手已經被制服。」
「一名受害人已經死亡,還有一名活著。」
「快點叫救護人員進來!」
「……」
少年雙眼空洞,迷茫地望著倒在血泊里的女孩。
模模糊糊中,耳邊傳來警員的審訊:「你和受害人有什麼關係?」
他轉動著眼珠子,望著地上早已被血浸染透的紙條,上面字跡模糊,他只能看見「親愛」兩個字。
喉頭滾動,他的聲音沙啞,仿若犯錯的孩子:「我,不記得了……」
有人似乎已經因為他而死了。
他為什麼要殺他們?
少年茫然失措,可是他記不得了。
衝進屋內的救護人員,將另一名倖存者抬走。
他望著那些人,心底卻緩緩升起了一股卑劣而又罪惡的慶幸。
幸好,還有人活著。
幸好,他沒有殺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