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星耀美妝大師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又半個月過去了，珠川大的新生軍訓在完成了集體拉練和盛大的匯演之後終於正式落幕，仿佛去了一趟川藏線回來的新生們黑乎乎地迎來了大學的第一個黃金周。
江秋秋也開始了自己在2008年的第一次兼職，給陳阿姨的護膚品小店看店。
其實她一開始跟陳阿姨說好的是國慶後再開始兼職，因為國慶期間反而是大學城人流量最小的時候，大部分學生趁著假期回家的回家、出遊的出遊，店裡生意一般，根本不需要兼職。
但是很不巧陳阿姨前陣子在家裡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傷了腳，這會還沒養好，就讓江秋秋提前上崗了。
江秋秋也知道了陳阿姨家住的是擁有樓梯的小獨棟，不愧是令人羨慕的本地拆遷戶。
黃金周第二天，鄭敘出現在了小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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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大學城商業區比平日裡蕭條不少，連小店附近那家人氣火爆的大型藥妝店都安靜了許多，鄭敘以為這家本來就生意一般的小店應該更冷清才對。
沒想到推門進去，卻發現店裡人居然挺多的，看著竟是比他和江秋秋來的那次人氣還旺一些，那會可是剛開學最多人買東西的時候呢。
只見江秋秋正跟一個微微有點胖的女生說道：「……你T區和兩頰很容易出油，這是很典型的油性皮膚了……除了注意清潔之外保濕也很重要，不過你現在長痘有點嚴重，我建議你用清爽的護膚品，先做基礎補水就好，避免營養過剩。」
那女生聽得頻頻點頭，也不知道理解了沒有。
江秋秋開始兼職之後才發現雖然只相隔了十年，但這時候的大學女生的護膚和美妝理念是多麼貧瘠，不像十年後，幾乎每個女孩都能隨口說出一串口紅色號來，她這兩天接觸的女生里，有許多連自己是什麼膚質都分不清。
江秋秋的美妝知識在十年後的同齡人里大概能有個星耀段位，不算低，但她往上還有大批的王者，沒想到在2008年，這段位看起來似乎足夠制霸大學城了。
微胖女生正要再問，突然一個高個女生插了進來，皺著眉問江秋秋：「你們店裡東西怎麼那麼少？都沒有我用的那款乳液？」
她說了個挺出名的品牌，價格不低，是很多大學生都還用不起的，因此她一說完，周圍就有幾個人羨慕地看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你說的牌子我們沒有進貨。」江秋秋應道，小店走的是平價路線，貴點的品牌也有，但比較少，只進了幾個熱門的，女生提的這個剛好沒有。
高個女生「嗤」了一聲，不滿道：「什麼呀，我同學還說這家店不錯，怎麼連這麼常見的牌子都沒有，也不怎麼樣嘛……」
「好不好跟有沒有賣某個牌子沒有必然關係的。」江秋秋不卑不亢地打斷她，接著細細看了她一下，突然說道，「不過，我覺得這個牌子的乳液不是很適合你。」
高個女生本來就不認同江秋秋的話，聞言更是不加掩飾地露出不屑的神色來，江秋秋這種套路她見得多了，無非就是說她現在用的不好，然後給她推薦自己店裡有賣的產品唄。
女生可不吃這一套，當即冷笑道：「哪裡不合適了？這個乳液我都用完一瓶了，我覺得很好用，不然也不會想著再買。」
她的話引來不少人的注意，這些人都是這兩天聽說小店裡來了個兼職的女同學，能幫助做護膚諮詢才被吸引過來，前面聽著江秋秋給一些客人的建議也挺中肯的，正在觀望呢，沒想到來了這麼一出，一時間大家不免對江秋秋的動機產生了懷疑。
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樣的，江秋秋雖然態度真誠，但是為了賣東西，難免會夾帶私貨，本來正在選購的人不由得有些遲疑了。
江秋秋並沒有受到這種質疑的影響，臉上沒有什麼變化，平靜地解釋道：「你覺得好用，是覺得這個乳液很溫和，用起來很舒服，基礎保濕也做得不錯吧。」
女生點了點頭：「沒錯，這樣還不好嗎？」
「是不錯，但是對你來說不是最好的。」江秋秋繼續說道，「你現在用的這個牌子主要是針對敏感肌，成分很溫和很穩定，大部分人用其實都不會出錯。」
女生前面還不以為然，聽到這裡的時候卻是有些意外。
有一點她前面沒說過，這個牌子其實是她舍友推薦給她的，她舍友對這個品牌推崇備至，號稱是她用過最好的牌子，她便買了試了一下，結果也覺得不錯，便一直用了下來。
而她舍友確實是敏感肌。
不過她看江秋秋的眼神依然帶著懷疑：「既然你也說這個牌子很溫和，不會出錯，為什麼又說不好？」
「我不是說它不好，我是說它不是最適合你的。」江秋秋看著她臉上的皮膚道，「你的皮膚底子本來就不錯，沒有紅血絲，也沒有留下明顯的疤痕痘印，說明你不是敏感肌，皮膚狀態本身就挺穩定的吧？」
大概是江秋秋猜測得沒錯，女生下意識點了點頭。
「你這樣的皮膚，大部分保濕產品都能達到這樣的效果。」江秋秋笑道，「其實你真正的問題，是膚色有些偏暗沉了。」
「你平時應該不太注重防曬，還喜歡熬夜吧？」江秋秋繼續問道。
女生沒想到她這都看出來了，又愣愣地點了下頭。
「皮膚底子好，不容易長痘過敏，毛孔也不明顯，曬後恢復應該也挺快的……不過還是留下了一些色素沉澱，所以顯得有些暗沉，黑眼圈也有一點。」江秋秋說完她的問題，終於說出了最後的結論，「所以你用現在這個牌子也行，能基本維持穩定，不過最適合你的產品，其實是一些具有美白和提亮效果的。」
到了這個時候，女生的態度已經從一開始的全然不信變得有些動搖了，江秋秋對她的日常問題的猜測幾乎全中。
女生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問出了口：「那你覺得我適合哪個牌子的產品？」
她姿態還有些扭捏，畢竟剛剛自己還有些看不起這家小店，不過見江秋秋確實挺專業的，心想只要她推薦的有道理，在這裡買也不是不行。
「你可以試試這幾個牌子……」卻聽江秋秋一口氣念了三個品牌，「這三款和你現在用的價位差不多，主要功能都是提亮美白的，使用感受會有些微的差異，你喜歡用起來舒服的，建議買之前先試一下。」
高個女生愣了一下，還掃了四周貨架一眼：「這些不是你們店裡賣的吧？」
「嗯，我們店裡沒有。」江秋秋說道。
這下女生反而有些不甘心了：「你為什麼不給我推薦你們店裡有的？」
江秋秋面露不解：「因為跟你的消費水平不符啊？你既然能用這個價位的，就繼續用這個價位的啊。」
「……」女生不知為什麼突然憋了股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都做好準備要在這裡買東西了，為什麼江秋秋不給她推薦自己店裡的！
江秋秋也沒理她是什麼想法，自己又轉頭去回答別的女生的問題了，這下諮詢的人更多了。
鄭敘在一旁默默看著江秋秋耐心地給女生們做建議，也沒有怎麼提店裡的產品，但是幾乎每個跟她諮詢完的女孩子最後都會挑一兩樣產品買單。
他笑了笑，總算知道為什麼店裡的生意比以前好了。
看江秋秋一時半會脫不開身，鄭敘索性退到牆邊，身體微斜，半靠在牆上等她。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之間又不斷有女生推門進來。
幸好新進來的這些女生沒有繼續跑去圍著江秋秋，只是在他附近的貨架邊看來看去。
江秋秋好不容易給一群人做完諮詢，正奇怪店裡的人怎麼又多了，一抬頭就見鄭敘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店裡，正靠在玻璃門邊的牆上，他手長腳長，一條腿斜斜支在地上，另一條半曲著，仍是比旁邊的人高出大半個頭，陽光透過玻璃門落在他身上，有點逆光，卻使得他的輪廓越發英挺。
江秋秋：「……」她知道為什麼店裡的女生突然多了起來了。
鄭敘看了過來，見她終於忙完，這才站直了身體與她打招呼。
江秋秋好奇問：「你怎麼來了？沒回家嗎？」
「剛從家裡回來的。」鄭敘道，「順路來看看你。」
他沒說自己怎麼只回了家裡一天又回學校了，江秋秋便也沒問，只道：「唉，那正好，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店，我去上個洗手間。」
陳阿姨在養傷，店裡只有她一人，走開的話要把門暫時鎖上，但這會客人多，鎖門顯然是不現實的。
「嗯。」鄭敘爽快地點了頭。
結果等江秋秋回來的時候，就見收銀台前居然排起了長長一條隊伍，一群女生手裡拿著產品，正在等鄭敘結帳。
而十年後將會叱吒風投圈，被業內稱為「點金手」的大佬鄭敘，此時正站在收銀台前，面帶微笑地給大家買單。
「同學，我想買個洗面奶，你有什麼推薦的嗎？」一個女生臉紅撲撲地問道。
鄭敘一邊給另一個女生的面霜掃碼過機一邊抽空應道：「我不太了解，你可以看看說明書。」
「這樣啊，那我就買這個吧。」那女生隨手拿了個洗面奶道。
江秋秋：？
類似的對話不斷響起，聽得江秋秋頭上的問號和省略號不斷交替出現。
她費半天口舌，靠才華賣的東西，合著還沒鄭敘一張臉管用？
這看臉的世界，果然從未變過。
江秋秋「嘖」了一聲，走過去接手鄭敘的工作，順便瞄了他一眼：「你怎麼會用收銀機的？」
鄭敘隨口道：「看一下就會了。」
江秋秋酸溜溜：「……哦。」她學習能力已經是出名強悍的，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讓她猝不及防吃了顆檸檬。
換上江秋秋收銀，女生們的購買熱情明顯下降了一些，鄭敘也沒走，說快到晚飯時間了，等她下班一起去吃飯。
江秋秋看著時間確實差不多了，便沒說什麼，到了飯點，店裡的人終於少了下來，江秋秋便準備打烊，這時玻璃門又被推開，一個男生走了進來。
這男生長相普通，但是身材頗為高大，身上的T恤已經穿得有些變形了，但洗得挺乾淨的。
他似乎有些侷促，進門後四周掃了一圈，臉上有些茫然。
江秋秋見狀心裡便有數了，當即笑道：「同學，你是給朋友買禮物的吧？需不需要我幫你推薦一下？」
她的話明顯讓男生鬆了口氣，他上前一步說道：「我女朋友快生日了，我想給她送個禮物，請問送什麼比較好？」
江秋秋問：「請問你的預算是多少？」
男生頓了一下，說道：「兩百塊左右吧。」
江秋秋有些驚訝，這時候的貨幣購買力比十年後強不少，許多人一個月也就幾百塊生活費，學生間送禮物大多也就幾十塊預算。
這個男生看起來經濟情況並不好，卻一下子拿出兩百塊來給女朋友買禮物，看來對女朋友應該挺上心的。
江秋秋笑了笑，姿態平和地說道：「兩百塊可以送一個很不錯的東西了，如果是送女朋友的話，可以選擇口紅或者香水，請問你女朋友平時有沒有什麼喜好？」
這男生顯然對這些東西一無所知，對女朋友的喜好也不甚了解，但是在江秋秋的引導下，還是磕磕絆絆地回憶起了一些信息。
「我推薦你買這個香水吧，這個牌子在學生中算比較高端的，拿得出手，不過香水的味道各有偏好，我建議選這款比較大眾的味道，不容易出錯……如果你女朋友不滿意這個味道，你也可以讓她拿過來換，只要包裝沒拆開就行了。」
男生本來就覺得江秋秋很耐心，推薦得也很妥帖，沒想到她還提供了換貨的機會，頓時感激不已，當即便買下了這個香水。
「你留個名字吧。」江秋秋拿出一個卡片給他填，「如果你女朋友要換貨的話跟我說名字就行了。」
「謝謝。」男生接過卡片，填下自己的名字遞了回去，臉上露出放心的笑來，「不過我相信我女朋友一定會喜歡的。」
「以防萬一嘛。」江秋秋邊說邊接過卡片，只見卡片上寫著兩個字：王騰。
「王騰？」江秋秋讀了一遍，覺得有點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直到男生拿著禮品袋推門離開，她才驀地一震！
我去！王騰不是十年後的網際網路大佬嗎？
珠川大學的2008級是名人輩出的一年，王騰也是其中之一，雖然不像鄭敘那麼矚目，但也是不少珠川人的偶像。
不過因為相貌平凡，王騰本人留給大家的印象要模糊得多，比如江秋秋，對王騰的故事也算耳熟能詳，但居然也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他來。
不過最過分的還是某些網友，在網上管鄭敘叫老公，卻管王騰叫爸爸。
他們明明是同一屆畢業的校友！
鄭敘見江秋秋突然露出唏噓的表情，有些疑惑：「怎麼了？」
江秋秋看著正當少年的鄭敘，「嘖嘖」搖頭：「師兄，你就吃虧在這張臉啊！」
就因為長得太好看，十年後在網上平白比自己的同齡校友矮了一輩。
鄭敘：？？
從小被朋友指責用臉犯規的他，十八年的人生里，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他吃虧在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