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聚會
原本江秋秋和陳阿姨說好的是上滿黃金周七天班，結果因為銷售業績突出，小店進貨也不多，假期還剩一天的時候，店裡的庫存就賣得七七八八了。
陳阿姨根本沒打算國慶期間能賣出多少，自然沒有備貨，要補貨吧自己不在店裡也麻煩，索性放了江秋秋一天假，薪水照算，另外還說好等結算完再額外給江秋秋發一筆獎金。
這都是靠自己的才華和鄭敘的臉打拼來的，江秋秋也沒有跟陳阿姨客氣，開開心心地給鄭敘發了條信息。
江秋秋：【明天放假一天，你不用幫我帶飯了，阿姨還要給我發獎金，這裡面也有你的功勞，到時候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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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敘有些莫名：【我的功勞？帶飯不收費的。】
江秋秋：【更正：你的臉的功勞。】
鄭敘：【……我的臉不是很吃虧嗎？】
江秋秋鄙視：【你怎麼還記得？】
鄭敘笑了笑，繼續打字：【明天沒事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參加個聚會？】
江秋秋：【不了吧，又不認識，而且我明天有安排啦】
鄭敘頓了一下：【安排？】
江秋秋：【對啊，我想去一趟圖書館查點資料，另外國慶後還要選課，我也想先做一下計劃。】
江秋秋在國慶期間除了兼職工作外，還利用空隙時間預習了一些本專業的課程，因為她知道自己接下來比別人需要更多的時間，課業、兼職、必要的活動，一個都不能落下，還要想辦法獲取更多信息，弄清楚自己的處境，只能盡最大努力利用好每一點時間。
鄭敘之前看到她提前在學習專業內容，沒想到她已經做了這麼多規劃，一時心情有些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這個女孩很奇怪。
他從一開始，其實就並不完全相信江秋秋說的話，但是她確實也沒有騙他的動機，除了讓他幫忙辦理了暫住和借讀手續以外，她的所有事情，都是靠著自己在解決的。
鄭敘放在鍵盤上的手指遲疑了一下。
鄭敘：【好，加油。】
黃金周最後一天，陳阿姨的小店關店一天，江秋秋上午去圖書館泡了半天，中午隨便吃了點東西，準備午休一下，然後繼續整理資料。
沒想到她剛睡下沒多久，突然接到了陳阿姨的來電。
陳阿姨有點不好意思：「秋秋，你這會有沒有事情啊？能不能幫阿姨送點東西？」
原來是陳阿姨還有個小女兒，今年剛考上外地的大學，趁著國慶回家了幾天，正好有個以前的高中同學準備出國，定在今天辦送別派對，阿姨的小女兒也受邀參加，結果出門太匆忙，把準備好送同學的禮物給落家裡了。
「……他們聚會地點在金珠峰那邊，一來一回要好多時間，她爸爸今天又正好出門了，我腳也還沒好利索。」陳阿姨和江秋秋解釋道，「你打個車幫我把東西送過去吧，我給你另外算加班費。」
「行。」江秋秋笑道，「加班費就不用了，本來今天也該上班的，你給我報銷個打車費就行了。」
陳阿姨這才鬆了口氣：「太好了，我和陽陽說一下。」
江秋秋於是去阿姨家裡拿了裝禮物的袋子，然後打車前往聚會地點——珠川市的著名老牌度假區，金珠峰半山別墅。
金珠峰半山別墅。
「你們隨便玩，反正都是同學。」聚會的女主角藍立薇從張曦手上接過禮物，轉身又去招呼新來的客人。
曾南玉跟在張曦旁邊，看著藍立薇離去的背影，目光落在她價值不菲的裙子上，狀若不經意地問張曦：「你高中同學家里都是開公司的嗎？」
「也不是。」張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咸不淡，「我們高中是本地最好的學校，主要還是看成績的。」
她這話是事實，越是她們這樣的家庭，其實越看重學校的教學質量，所以好的學校里，通常會集中出現兩種學生——成績特別好的和非富即貴的。
當然，能跟她們玩到一起的，家裡總不會太差。
但是曾南玉真正的關注點其實並不是這個，她的目光從藍立薇身上移開，又不動聲色地把四周的環境再看了一圈。
這個別墅在寸土寸金的金珠峰半山腰上，建得頗為奢華，但卻只是藍立薇家的產業之一，度假或開派對的時候才會過來。
別墅是曾南玉在電視裡才看過的現代設計，主建築是白牆和大片的落地玻璃，室外是花園綠地和游泳池，這次派對的客人都是她們的高中同學，便辦得比較隨意，採用了自助餐的形式。
長長的桌子上鋪著白色的帶著花邊的高級桌布，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各式美食整齊地陳列在桌子上，中間錯落點綴著還帶著水珠的鮮花，穿著馬甲的侍應生端著放著糕點和酒水的托盤穿梭於人群中。
這是尋常市井人家絕對看不到的畫面，而站在這裡的人不過都是十幾歲的面孔，同學間的聚會沒有著裝要求，少年少女們穿得並不多隆重，但衣服的質感、隨便點綴的配飾都能讓識貨者一眼看出其價格的昂貴。
曾南玉輕輕抿了下唇，視線垂下，落在自己身上的裙子和手腕的鐲子上，她的衣服和手飾都是和張曦借的。
聚會下午開始，她早上的時候才慌裡慌張地和張曦說自己來外地上學只帶了幾套日常的衣服，適合參加聚會的都留在家裡了，時間太緊，臨時去買也趕不及了。
張曦沒有問她細節，只說自己有幾套以前的衣服現在不穿了，她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先拿去穿。
說是已經不穿的衣服，但其實張曦就穿過幾次，看起來跟全新的差不多。
曾南玉選了這條裙子，張曦看了她一眼，又隨手遞給她一個手鐲和一條鏈子，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輕笑：「首飾也沒有吧，這個借你。」
妝是花了錢請人化的，商業區有專門做學生生意的化妝師，不貴，技術算不上多好，但曾南玉底子好，也懂得適可而止，只讓化妝師上點淡妝，整個人便一下子增色了不少。
事實證明，她的策略是對的，跟著張曦來到聚會沒多久，她便贏得了不少讚賞，這裡有錢的女孩子很多，她們都有資本也很會打扮，但是底子像她這麼好的卻只有寥寥。
高級的裙子和配飾讓曾南玉感到從未有過的自信，她站在這些渾身名牌的女孩子中間，覺得自己並不比她們差多少，甚至因為更姣好的相貌，讓她得到了比別人更多的關注。
她與在學校時候一樣，謹小慎微地跟在張曦身邊，並不擔心被張曦搶了風頭。
張曦是比她要出色的，但是張曦對鄭敘不加掩飾的追逐足以讓其他男生對她望而卻步，而那些與張曦交好又明知追不上張曦的男生，總會注意到張曦旁邊的她。
曾南玉心中正暗暗計較，就聽不遠處有人喊道：「張曦，好久不見了。」
曾南玉抬頭一看，只見幾個男生迎面走了過來，為首的男生相貌英俊，帶著那種出身優渥的人特有的張揚，正是鄭青川。
曾南玉的心跳一下子急促了起來，鄭青川她是認識的，因為出色的外貌和高調的作風，鄭青川開學沒多久就成了管理學院的風雲人物。
曾南玉在學校的時候碰到過鄭青川幾次，都是和張曦在一起的時候，鄭青川會和她們打招呼，卻一直沒有停下來好好說話的機會。
與鄭青川同行的幾個男生沒考上珠川大，與張曦倒是有段時間沒見了，這會便聊起了期間的見聞來。
「你怎麼整個暑假都在國外進修啊？」一個男生笑著鬧張曦，「你悠著點啊，我聽說鄭敘暑假差點去相親了，雖說誰也比不上你，可也不能這麼大意啊。」
「什麼？」張曦一驚，這消息她還未曾聽過，當即轉頭去看鄭青川。
「別聽他亂說。」鄭青川心虛地撓了撓頭，「就是我舅舅提了一嘴，鄭敘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聽我舅舅的話才有鬼了。」
張曦還想問些什麼，突然門口的方向處一陣騷動，有人激動地說道：「鄭敘來了。」
大家抬頭看去，果然看到鄭敘走了進來，他穿著日常，手上還帶著禮物，一邊與迎面見到的人隨意打著招呼，一邊直直朝著室內藍立薇的方向走去。
並沒有看這邊。
鄭青川的幾個朋友「切」了一聲，有些酸溜溜地說道：「拽個屁啊。」
鄭青川也習慣性哼了一聲，卻沒有說什麼。
「我去找鄭敘一下。」張曦與他們說了一聲，也不管曾南玉，自己往室內去了。
「你們好啊，我是張曦的朋友。」曾南玉把幾個男生的注意力拉了回來，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
鄭青川一挑眉，語氣中多了分意外：「原來是你啊？怎麼突然漂亮了這麼多？」
「什麼呀，我一直是這樣子的。」曾南玉羞澀地笑了一下，臉上微微有些發紅，在學校里碰到的那幾次鄭青川幾乎沒有正眼看過她，這時候卻誇起了她，怎能不叫她心花怒放，同時心裡不免有些不甘，可惜這身衣裝不是她自己的。
鄭青川旁邊的朋友突然想起了什麼：「唉，我想起來了，這不是你們學校那個校花帖子裡的候選人之一嗎？」
珠川大的校花投票貼傳播範圍早就不局限於本校，珠川各高校的不少男生都看過。
「我是湊數的而已啦。」曾南玉沒想到他們還看過那個帖子，心中一喜，臉上卻很不好意思，「張曦才是真正的校花。」
「張曦從小就是校花啦，不過你也很漂亮，不算湊數的。」另一個看過帖子的人感興趣地加入了話題，「你們班也算厲害了，居然有三個人入選，不是還有個叫江秋秋的嗎？她今天不會也來了吧？」
曾南玉正開心，突然聽到江秋秋的名字，心裡不免有些不悅，不過臉色未變，只道：「沒有啦，我們跟她不熟。」
「這樣啊。」那男生一臉遺憾，「我還挺想認識她的，她懟師兄的故事太有意思了。」
曾南玉暗暗翻了個白眼，正想轉移話題，就聽鄭青川突然說道：「江秋秋有什麼好認識的。」
那男生看了他一眼：「怎麼，你認識她？」
曾南玉心情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連忙去看鄭青川。
鄭青川「嗤」了一聲，神色極為嫌棄：「認識，這人腦子不好。」
「啊，不會吧？」男生問道。
「是真的不好。」鄭青川嚴肅道，「物理意義上的，所以你也別花這心思了，沒前途的。」
鄭青川平時出名的嘴巴不饒人，聽他這麼說，大家只覺得他是真的在罵江秋秋，雖然不知道江秋秋做了什麼讓他這麼評價，但曾南玉還是情不自禁勾起了一點微笑，就想趁機再與鄭青川多說幾句話。
這時，那提起江秋秋的男生突然叫了起來：「唉，不是說江秋秋沒來嗎？那不是嗎？」
大家連忙轉頭看過去，只見花園的柵欄大門處，一個女生一邊打電話一邊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素麵朝天，扎著個馬尾，就算現場著裝隨意，她也顯得過於樸素了，但清秀的面孔依然抓了不少目光。
正是江秋秋。
「她居然敢出現在我的面前？」鄭青川皺了皺眉，眼神一下子危險了起來，冷笑道，「看我不找她算帳！」
大家聞言紛紛一驚，鄭青川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還要找江秋秋麻煩？
鄭青川舉起手喊道：「江秋秋，過來！」
只見江秋秋循聲看了過來，臉上明顯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走了過來。
她的猶豫讓大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兩人果真是有過節？鄭青川要下手了？
曾南玉有些幸災樂禍，不過臉上並未顯露，反而勸鄭青川：「唉呀，都是同學，你別為難她……」
「你為什麼不回我信息？」鄭青川氣勢洶洶地問道。
曾南玉未竟的話一滯，才發現江秋秋已經到了跟前。
江秋秋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鄭青川，自從這位前夫知道鄭敘的號碼給了她用以後，就每天一條信息「督促」她吃核桃，她能回他才有鬼了。
剛剛看到鄭青川喊她，她其實想假裝沒聽到的，但是她不認識陳阿姨女兒，打了電話又沒有人接，正煩惱呢，沒想到還能碰見個熟人，這不是打著讓鄭青川幫忙找人的小九九嘛。
想著還要請鄭青川幫忙，江秋秋便沒刺激他，只委婉地說道：「簡訊一條一毛錢，好貴的惹。」
「惹什麼惹，你看你正常話都不會說了。」鄭青川哼了一聲。
「……」江秋秋內心：你懂個屁！這是時尚時尚最時尚的的淋語！
接著鄭青川又財大氣粗地說道，「我給你充話費，充夠一年的。」
「還有，今天份的核桃，不要忘了。」他從侍應生的托盤上拿下一個撒著核桃碎的小蛋糕遞給江秋秋，砸吧了一下，「趕緊吃，還想不想腦袋靈光了。」
江秋秋：「……」
其他人：？？？
鄭青川跟人算帳的方式，就是給人充話費送蛋糕？
鄭家江山要亡啊！